“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一定不要再过这样的人生。”
殷灼被强按着喝下最后一口毒药,绝望的想。
她的后半生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像是一场噩梦。
……
“这是你贵妃姑母替你求来的婚事,若非是赐婚,这婚事绝不会轮到你。
你自小养于乡野,后嫁过去可要温顺些。”
满含算计的声音在殷灼耳边炸响,还未从毒发的痛苦中回过神来的殷灼有些怔愣。
整个人也有些站立不稳的晃了晃,下一刻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扶住。
殷灼下意识的反握住那双扶着她的手,偏头看去,正对上小桃有些担忧的脸。
可小桃不是早被害死了么?
难道她像话本子上写的一样重生了?
熟悉的话,真切的场景,是她被接回京的那一年!
殷灼又恨又喜,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她的母亲杜云华。
“果然在乡野养大的上不得台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是你的母亲,还能害你不成?”
杜云华眼底藏着不喜,看了一眼迟迟没有回话的殷灼,语气变得更加不好了些。
殷灼回过了神,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也将自己眼中的恨敛起。
前世就是在这一,她回到了殷府。
本以为是与家人团聚,可等来的却是家人的冷漠和厌恶。
在殷府暂住的那些子让她明白,若非是那一纸赐婚书,她可能永远也等不来回京之。
而前世那如同笑话般的半辈子,都与这一场如今人人艳羡,母亲恨不得以妹妹代之的婚事有关。
她殷灼,殷家嫡女,出生后便因不祥之名被送去乡野,自小在殷家祖地长大。
可她却有一个好姑母,在十七年前生下了圣上唯一的皇子,一步步地母凭子贵成了贵妃。
又在她十七岁这一年求着圣上为她赐下了一桩婚事。
父母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将她从姑苏祖地接回来完婚。
姑母或许是真的为她着想的,未成婚时她确实成了京中贵女艳羡的对象,母亲更是恨不得让妹妹替嫁。
但婚后,她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与她成婚的威远侯世子萧成连夜逃婚去了边疆,不过一月就死在了沙场上。
殷灼成了寡妇,姑母有意帮她改嫁。
只是殷灼与萧成是赐婚,萧成又是为大周死在了沙场上。
为了名声,殷灼只能留在了威远侯府。
姑母总说,过几年,过几年就去求圣上另赐一桩婚事给她。
结果不过一年,萧成的母亲,威远侯府的老夫人就做主从族内过继了一个孩子给殷灼。并给过继来的孩子起了名字,萧继业。
殷灼是真心将萧继业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的,刚过继过来时,萧继业还不到一岁,整生病,她衣不解带的照顾。
再大些她教萧继业读书明理,也教萧继业文韬武略,几乎将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个养子身上。
为他苦心谋划多年,终于保住了威远侯府的爵位,让他袭了爵。
最终只换来了一碗毒药和一句,“是你害得我自小与父母分别,害的我们威远侯府三代亲人离散。”
也是那时,殷灼才知道她的夫君没有死,甚至一直就住在京郊的庄子上。
和他的如花美眷一起,和和美美的过着子。
就连她一手养大的萧继业,也是萧成和苏柳柳的亲子!
苏柳柳怪她占了侯府主母的位置,让他们只能隐姓埋名的生活在庄子上。
可庄子上吃穿不愁,同样都是五十岁,劳了一辈子的殷灼满头白发,苏柳柳脸上却连皱纹都没有生出多少。
萧成也怪她占了正妻的位置,让他不得不假死脱身,离开自小长大的侯府,连父母死时都不能跪在堂前尽孝。
可从始至终,殷灼本就不想要!
是他们威远侯府强留下了她!
婚前是那一纸赐婚书,婚后是她背后所代表的权势。
甚至他们怕殷灼会离开,将亲子都送给殷灼抚养。
结果到头来,却成了殷灼一个人的错。
他们一家三口踩着殷灼的尸骨回了侯府,理所当然的占了殷灼多年积攒的生意财产,还要将一切都怪在殷灼身上。
那一碗毒酒被强灌入喉中,被绑着四肢的殷灼只能恨恨的盯着他们。
临死前萧成俯身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这是她这辈子和萧成距离最近的一次。
听见的却不是道歉,而是一句:“殷灼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你有一个好姑母,早在你那个丫鬟死的时候,我爹娘就将你一起毒死了。
你挡了我们一家的路,若不是你,我们夫妻二人又何苦与业儿一月才能见上一次。
我爹娘也不会死不瞑目。”
萧成口中的丫鬟是小桃,与殷灼从小一起长大,陪着殷灼回京嫁人,死在萧继业六岁那年。
殷灼瞪着萧成,毒发时的痛让她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口又一口的鲜血从她口中吐出。
她还是拼尽了全力咬牙问萧成:“是你?小桃是你们害死的!”
“不,是她自己,谁让她不识趣,跟在母亲身后发现了我呢?
为了不让你知道,母亲只好让人打死了她。”
萧成直起了身子,眼神冷漠又厌恶的看着已奄奄一息的殷灼。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一辈子在府里也没少享福,这主母的位置也该换柳柳来坐了。”
“享福?哈哈哈,她这像笑话一样的半辈子,在他们的眼里竟然是享福?
为了一个没死的人守寡多年,还养着他和别人的儿子,为了侯府尽心尽力的谋划,重新将这败絮其中的侯府撑了起来。
最终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的一生竟是享福?!”
殷灼满心的不甘,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们,可最终也只是死不瞑目。
……
滔天恨意在殷灼腔中翻滚,连带着她的脸色也惨白了不少。
她知道圣上赐婚不可退,母亲也决计不会站在她这边。
今纵使她说了退婚也是不顶用的,退婚一事还需徐徐图之。
但重活一世,她绝不要再嫁给萧成!
她倒要看看,没了她挡路,威远侯府的当家主母会不会是萧成的真爱!
殷灼轻垂着眼,语气如同前世一般温顺,说出的话却不同。
“圣上赐下的婚事定然是好的,只是女儿自小在祖地长大,威远侯府属意的真不是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