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因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缓下移，掠过她因加班而略显憔悴的脸颊，最后重新和她对上视线。
周围安静的仿佛能听到苏念念过于急促的心跳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那天会议上听到的(虽然那天在门外过于紧张,几乎什么都没听清)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使用过度后的哑色，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有一种奇特的颗粒感。
“刚下班?”
一瞬间，所有的氧气仿佛被抽空了。
“嗯，有一份需要紧急核对的数据……”然后，苏念念卡住了……
“韩主任交代的数据核对？”他语气轻松的闻到。
“是……是的”苏念念惊呆了，大领导还会关注底层员工的工作内容？
程谨深看着苏念念窘迫的神态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身体斜靠向电梯壁，静静看着她，电梯伴随着苏念念的局促缓缓下行，在即将达到一楼时，程谨慎又开口
“小姑娘”
他顿了顿，这三个字被他微哑的嗓音读出来,平添几分难言的意味。
“七楼每周一都有中层例会”他视线上抬又落回她脸上，语气轻松却有丝丝教导的意味“下次有紧急事情，记得敲门。”
苏念念懵了。
她完全没想到他这么大的领导还会亲自提点她这个事情，但……为什么她觉得大领导口中说“紧急事情”语气有什么不对？
然而，没等她理清思绪，或者作出任何反应。
“叮——”电梯门开了
“程总”门外站着一位同样高大清瘦的男子，程谨深的秘书—原潇。
程谨深微微侧身，大步走出电梯。
可就在他侧身，两人视线交错的那极短的瞬间，苏念念却清晰地捕捉到，在他那双冷静的近乎淡漠的眼眸最深处，似乎飞快掠过一丝什么。
那……不是冰冷，不是责备。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着、却依旧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滚烫的炙热。
像黑夜里骤然擦亮的火柴，忽而一闪，又迅速泯灭在他重新归于沉静的眼底。
苏念念僵硬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程谨深和男子大步走出一楼大厅，坐进了大门口的红旗轿车。
车子行驶片刻，本来闭幕沉思的程谨深，忽而睁开眼向副驾驶上的原秘书安排道：“前段时间提议的视察工作提前一下。”
……
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又只剩下苏念念一个人。她脸颊发烫，回想周一的糗事和那句“紧急事情”和“记得敲门”以及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炙热。
她抱紧了自己的背包，像是要从中汲取一点力量，然后加快脚步，几乎小跑着冲出大楼，融进喧嚣而真实的夜色里。
夜风拂面，带着夏的温。
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回到租住你的单身公寓，所有的思绪都放下，进厨房胡乱煮了碗泡面，一边和闺蜜林欣欣语音，一边进食。
林欣关心的问“怎么样？新单位如何？领导好相处吗？”
林欣和苏念念来自一个地方—临近市，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无话不说，大学因为不在一个城市，被迫分开，毕业参加工作，两人说啥都要在一个城市，苏念念考进了电力系统国企，林欣进了银行系统，两个都是职场新人。前几天两人都忙的适应，一点闲聊的时间都没有。
“刚开始适应，有点忙，领导……”苏念念脑中闪过程谨深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