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滚进来喝茶!
徐三甲看着这一家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格局,还是太小。
正要收回银票,徐西却突然抬起头。
“爹。”
这声音有点飘。
“有了这银子,我是不是能娶媳妇了?”
徐三甲一怔。
按这夏国边境的习俗,十四五岁成亲确实是常事,这小子今年虚岁十四,正是那满脑子炕头热乎事的年纪。
只是……
老子这个穿越过来的正主儿如今还是光棍一条,每晚睡冷炕头,你个小兔崽子倒先急上了?
他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二儿子:是先给这小子张罗个婆娘,还是先给自己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
这世道,先顾谁?
没等他琢磨明白,徐西已经迫不及待地追问,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
“爹!到底能不能啊?隔壁二狗子比我还小一月,娃都能满地爬了!”
徐三甲嘴角一抽,一把将银票抽了回来,塞进怀里。
“能!”
“这两天就让你嫂子去张罗。”
既然是当爹的,总不能跟儿子抢这一步先机。
他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想要个什么样的?”
徐西连磕绊都没打一个,脱口而出,声音响亮得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漂亮的!屁股大的!”
这话一出,连徐北也忍不住了,搓着手从人堆里挤出来,嘿嘿傻笑。
“爹!我也是!将来我也要漂亮的,没别的要求!”
徐三甲目光在这俩货脸上来回扫视。
一个个长得跟刚出土的土豆似的,想得倒挺美。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漂亮?”
徐三甲冷笑一声,语气凉凉的。
“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咱们庄户人家,要那花瓶作甚?摆在家里看着下饭?”
“爹给你找个贤惠的,能活,能生养,这就够了。”
说完,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毕竟是你媳妇,又不是我媳妇,漂亮不漂亮的,跟你老子我有什么关系?
不管身后徐西那瞬间垮下来的苦瓜脸,徐三甲背着手,大步跨进了自己的屋子。
盘腿坐上炕,厚重的棉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心念微动。
眼前虚空处,那熟悉的石潭灵泉虚影缓缓浮现。
这一看,徐三甲眉梢微微一挑。
原本不过脸盆大小的泉眼,此刻竟扩至了三尺见方,潭水清幽,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碧色。
泉眼中心,那汩汩冒出的细流比之前粗壮了一倍不止,估摸着每能接个两大海碗。
看来这行善积德、斩妖除魔的事儿,对这金手指大有裨益。
他取过炕桌上的粗瓷碗,心念引导,一泓清冽的泉水凭空注入碗中。
仰头,一饮而尽。
甘甜。
水液顺着喉管滑下,却不再像初次那般有着明显的温热暖流冲刷四肢百骸。
徐三甲握了握拳,指节咔吧作响。
那具曾经枯败如朽木的身体,早已在这些子的滋养下修补得七七八八,如今这灵泉水,更多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温养。
这也是好事。
过犹不及,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他转身取来铁壶,将剩下的泉水灌满,放在红泥小火炉上。
不多时,水汽氤氲,茶香四溢。
窗外天色渐暗,细碎的雪花又开始飘落,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徐三甲推开窗缝瞧了一眼,冲着院子里还在比划拳脚的三兄弟喊了一嗓子。
“老大、老二、老三!滚进来喝茶!”
门帘一掀,三股寒风夹着雪沫子卷了进来。
三兄弟拍打着身上的落雪,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却还是嘻嘻哈哈地挤到了炕边。
“爹,这也太冷了。”
徐东憨厚地笑着。
徐三甲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提起铁壶,给三个粗瓷碗里斟满了茶水。
热气腾腾。
“天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在这穷乡僻壤,茶叶是稀罕物,也就是陆少阳今个儿来才带了些好的。
三兄弟平里哪喝过这个,也不管烫不烫,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徐北是个急躁性子,一口下去,眼睛烫的瞪圆了。
他砸吧砸吧嘴,一脸惊奇地看着碗底。
“咦?”
“爹,这茶咋是甜的?还有股……说不出来的舒坦劲儿?”
徐东和徐西也是一脸回味,只觉得那口热茶下肚,一股子暖流顺着肠胃瞬间炸开,一直暖到了脚后跟,连刚才晨练留下的那点酸痛都消散了不少。
徐三甲面色如常,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这灵泉水的妙处,自是不能对外人道,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秘密若是泄露半句,徐家满门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好茶自然回甘。”
他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桌上的铁壶。
“自己倒,给你哥也倒上。别糟蹋了你舅舅带来的好东西。”
三兄弟哪懂什么品茶,只当是这官家喝的茶叶确实神异,又或是热茶驱寒的效果太好。
一壶茶,转眼间便见了底。
三兄弟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毛孔都舒张开了,精神头前所未有的好。
徐三甲见他们喝得净,这才放下茶盏,他起身下炕,拍了拍衣摆。
“行了,喝完了就滚去睡觉。明晨练若是起不来,看老子不打断你们的腿。”
言罢,不管这三个傻小子,径直掀帘进了里屋。
鹅毛般的大雪也没个消停时候,整整两一夜。
待到第三清晨,天公才算收了神通,放出一抹惨白的头。
徐家大院里,积雪足足没过了膝盖弯。
“嘿!哈!”
几声号子响彻小院。
徐东领着俩弟弟,再加上个徒弟何彦,四个大小伙子手里挥舞着木锹,正热火朝天与其说是扫雪,倒不如说是在宣泄那股子似乎怎么也使不完的牛劲儿。
许是那晚灵泉茶水的功效,这几即便大雪封门,这几个小子也是精神抖擞,浑身像是烧着团火。
“爷爷!看招!”
三岁的小承虎裹得像个红绣球,手里攥着个雪团子,迈着小短腿在雪地里横冲直撞,身后跟着同样脸蛋红扑扑的徐婻。
两人嬉闹着,笑声脆生生的,像是这冬里最动听的银铃。
徐三甲端着个紫砂茶壶,倚在堂屋门口,看着眼前这幅烟火气十足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