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你醒了!”青快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洞穴前空地上的亚兽人。
白泽闻声抬眸,眼前的男人很年轻,面容清秀,神态温和。
白泽打量着他,略带迟疑地开口:“你是?”
正在清理洞穴门口杂草的珏闻声走过来,解释道:“青,我亚父撞到脑袋了,什么都不记得。”
“啊?”青轻呼一声,眉头微蹙,“请大巫看了吗?”
“我没事的,珏说今天是你救了我。”白泽向前倾身,很诚恳地说,“青,真的谢谢你。”
“不、不用,部落里的成员应该互相帮助。”青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无措,连连摆手。
他暗自诧异,眼前这个谦和有礼的白泽,与从前那个态度恶劣、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部落里的亚兽人对白泽的印象属实不算好,兽人们对于墨也由最初的羡慕渐渐变为同情。
但因为炎和墨的关系,再加上青本性善良,即便白泽难以相处,他还是会尽量照顾这对父子。
“对了,”青想起自己这趟的目的,将带来的食物递过去,“这个给你们。”
白泽本要推辞,可一看到那些红彤彤的果子,眼睛顿时亮了,吃了大半天的肉,这水灵多汁的果子简直是天降甘露!
“青,这些果子是从哪里弄的?”他迫不及待地问。
“昨天跟着部落里其他亚兽人一起去采集的。”知道白泽不记得,青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兽人出去狩猎,我们亚兽人会去采集野菜和果子,不过森林里很危险,需要结伴一起,当然,部落里会派留守的兽人保护我们。”
作为一个从小跟着外公外婆在山里满处跑长大的孩子,白泽顿时来了兴趣,期待地问:“那你下次去能叫上我吗?”
青意外极了:“你愿意去采集?”
白泽两眼放光:“可以吗?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当然。”青笑着应下,白泽愿意去采集,这是好事。
原本躲在青身后的奚瞧见珏,一下子钻了出来。
他拉着珏的胳膊走到旁边,先是检查了一番,才压低声音担心地问:“你亚父又打你了吗?”
白泽有时候打人的位置很隐蔽,奚看不出来,所以得确定一下。
“没有。”珏摇头。
“真的?”奚有些不相信,毕竟,以前珏没少骗他。
“真的。”珏拍了拍他的手,“没骗你。”
闻言,奚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把用叶子包着的烤肉塞进珏手里,小声道:“你快吃。”
珏把烤肉推了回去:“我们吃过了。奚,兽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个你自己留着。”
“不行!”奚的性子与青截然不同,许是从小一起长大,尤其在珏面前格外“霸道”,“你快点吃。”
“一会让你亚父发现了。”
珏看了眼正在交谈的两位大人,拉着奚悄悄溜进了山洞。
“怎么了?”奚紧张地跟进去。
珏取出一个小碗:“尝尝这个,很好吃。”
“这是什么?”奚好奇地拈起碗里一块金灿灿的东西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脆脆的,香香的,珏,真好吃!”
看着奚满足地眯起眼睛,珏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是油渣,我亚父做的。”
“你亚父?”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他居然给你做吃的!”
“嗯。”珏轻声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醒来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以后他都会这样吗?”奚歪着脑袋,趴在珏的肩膀上,“不骂你,也不打你,还给你做好吃的。”
珏摇摇头:“不知道。”
“奚,要回家了。”山洞外传来青的声音。
见他们要走,珏用树叶包好油渣,塞进奚的兽皮口袋里:“你拿回去慢慢吃。”
奚像护宝贝似的捂住自己的口袋,眼睛里亮晶晶的:“珏,你真好。”
“我走了。”奚拉着亚父的手,都走出了好几步,又折返回来,叮嘱道:“珏,明天别忘了一起去打猎!”
珏:“知道了。”
白泽站在他身旁,很惊讶:“你们那么小,也要去打猎吗?”
珏:“每个兽人从小都要学习打猎。”
白泽有些担心:“可听青说森林里很危险。”
“部落里会有兽人带我们一起,地方不会很远。”
“兽人?”白泽心里直犯嘀咕,这里的称呼可真是奇怪。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珏重新生起山洞里的火,跃动的火光将洞穴映得暖黄明亮。
白泽将青送来的形似苹果的果子用水简单冲洗,递给珏一个。
“我吃饱了。”珏摇摇头。
“水果补充维C。”相处半天,白泽已经摸清了这孩子的性子,直接把果子塞进他手里,“吃一个对身体好。”
火光把俩人的影子投到洞穴石壁上,一大一小,一高一低。
“咱家里有野菜一类的东西吗?”白泽忽然问道。
珏说得很委婉:“你不喜欢采集。”
“是嘛。”白泽讪讪地笑了笑,“那我以前还挺有个性的。”
这里没有日历,白泽拿起碎石在洞穴墙上刻了一横,打算以后用“正”字来记录自己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坐了一会,白泽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上厕所。
他犹豫再三,还是轻轻戳了戳珏,表达了自己急切的生理需求。
珏领着白泽出了洞穴,虽然是夜晚,但月光很亮,将四周照得清晰可见。
珏在附近一处用石头和树枝搭成的栅栏前停住脚步。
“是在这里吗?”白泽确认道。
珏点头。
白泽进去后,发现里面有一个大坑,坑里全是一种绿色植物,坑上架了两个木板,样式很像现代的旱厕。
只不过下面绿油油的一片,生机盎然,完全没有排泄物。
解决完出来,白泽好奇地问:“坑里那些绿色植物是什么啊?”
“扭扭草。”珏迎着月光,走在前头,“它们什么都吃,可以处理里面的东西。”
“还挺高级。”白泽边走边感叹,“怪不得里面很干净,放到现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园绿化呢。”
才短短半天,珏就已经快对白泽口中时常蹦出的那些奇怪的话免疫了。
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很大,凉风习习,白泽被吹得直起鸡皮疙瘩。
身上的兽皮是好,搁到以前,那可都是他高攀不起的皮草,但现在奈何缝制粗劣,四处冒风,舒适度属实是有点低。
白泽加快了脚步,钻进山洞后才舒了口气,他搓了搓胳膊,蹲在火堆旁烤手,思索着要不要给里面那个洞穴也生上火。
但随着身上的温度升高,想着自己床上厚厚的兽皮褥,白泽又觉得没必要。
珏已经困了,走到大洞穴里面的那堆杂草上,往上一躺,准备睡觉。
白泽侧头,就见小孩往角落里一缩,半铺半盖着块兽皮,模样可怜巴巴的。
他走过去问:“你就睡这儿?”
珏坐起来:“怎么了?”
小孩脸上那种习以为常的神情,看得白泽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开口道:“你跟我一起睡里面的洞穴吧,这里门口冒风会冷。”
珏垂着头,睫毛微微颤动:“我一直都在这里睡,不冷。”
白泽劝说无果,叹了口气。
珏见他走了,就没在意,明天要早起,所以得快点睡觉。
结果没一会,珏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层厚厚的兽皮。
白泽的动作很轻,给小孩仔细掖好后,才悄悄离开。
火光渐渐暗了下来,珏缩在暖和宽大的兽皮被褥里,一双眼睛望着灰黢黢的石壁,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