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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甬道。

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光滑如镜,映出我和苏半夏的影子。每隔三米,头顶就有一盏嵌入式的灯,发出惨白色的光。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

苏半夏走在我前面,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张身份卡刷开了一道又一道密封门。

第一道门:“生物样本隔离区”

第二道门:“能量辐射管制区”

第三道门:“认知污染风险区”

每过一道门,我都能感觉到周围的“规则”在变化。

不是物理上的变化,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比如经过第二道门时,《悖论之书》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空间固化】

-当前空间已被‘空间锚定’符文锁定,瞬移、传送类能力失效

-建议:不要尝试使用空间相关能力

第三道门后,警告又变了:

【检测到信息扰动场】

-当前区域存在认知过滤,所有视觉、听觉信息可能被篡改

-《悖论之书》已启动自动校正模式

篡改信息?

我看向苏半夏的背影。

她依然走得很稳,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还有多远?”我忍不住问。

“快到了。”她的声音在金属甬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又走了大约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截然不同的门。

不是金属的,而是某种暗沉的、像是玉石又像是骨骼的材质。门呈圆形,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流动,像活着的蝌蚪。

门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手印。

苏半夏停下脚步,转身看我。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她说,“也是当年你父母最后工作的地方。”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按在门中央的凹陷处。

手印亮起蓝色的光。

门上的符文开始加速流动,然后向两侧分开。

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股冷风从门后吹出来,带着金属、灰尘、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像是古老纸张又像是电子设备的气味。

我跟着苏半夏走进去。

然后,我愣住了。

我预想过地下三层的样子。

也许是更恐怖的实验室,也许是堆积如山的档案,也许是某种禁忌的仪式场。

但都不是。

这里,是一个书房。

一个巨大到离谱的书房。

房间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五十米。从地面到天花板,整整三十米高的墙壁,全部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不是现代印刷品,而是线装书、羊皮卷、竹简、泥板、石刻,甚至还有几块悬浮在玻璃柜里的、发光的晶体。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的石桌。

石桌上空无一物。

但石桌周围,环绕着十二石柱,每柱子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体系:东方的符箓、西方的魔法阵、古埃及的圣书体、玛雅的象形文字……以及几种我完全不认识的、扭曲得像是虫爬过的文字。

而在房间的正上方,天花板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暗金色的水晶。

水晶有节奏地脉动着,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每次脉动,都会洒下淡金色的光尘。

光尘落在地面、落在书架、落在石桌上,然后消失。

像是在给这个房间“供能”。

“欢迎来到‘遗忘之间’。”苏半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这里是边缘学院,也是整个联邦,保存‘异常知识’最多的地方。”

她走到石桌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时间刚好。”她抬头看我,“午夜十二点。你收到的纸条上写的时间,对吧?”

我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纸条是我发的。”苏半夏平静地说。

“你?!”

“是的。”她合上怀表,“三个月前,有人匿名寄给我一个包裹。里面是这枚金属片——”

她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了一枚金属片。

和我那枚一模一样。

同样的大小,同样的材质,同样的……裂痕。

“——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九月初,一个叫林午的少年会觉醒三S级天赋,并选择边缘学院。请在他抵达前,给他这张纸条。’”

她走到我面前,把金属片递给我。

我接过。

两块金属片靠近的瞬间,它们同时开始发热、震动,然后——

“咔哒。”

两块金属片自动吸附在一起,裂缝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的金属牌。

牌面上,浮现出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本书。

一本摊开的书。

书的左页,画着一个复杂的、像是大脑又像是星云的图案。

右页,是一行字:

“定义之钥,持有者:林午。”

定义之钥?

“这是什么?”我问。

“是你父母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苏半夏走到石桌旁,指向桌面,“现在,把它放上去。”

我走到石桌前。

石桌的桌面是纯黑的,光滑如镜,能映出我的脸。

我把合二为一的金属牌,轻轻放在桌面中央。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需要激活。”苏半夏说,“用你的血,滴在牌上。”

我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金属牌上。

血珠滚落,渗入牌面的裂缝。

下一秒——

整个房间,所有的书架,同时开始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的震动。

我能“看”到,无数道淡金色的能量流,从书架上的每一本书、每一卷羊皮纸、每一块泥板里涌出,汇聚到天花板上那颗暗金色水晶中。

水晶的脉动速度突然加快。

然后,一道粗大的、凝实的金色光柱,从水晶中心射出,垂直落下,笼罩了整个石桌!

光柱中,金属牌开始融化。

不是融化成液体,而是像蜡烛一样,融化成金色的、流动的光。

光流在石桌表面蔓延、铺开,最后——

形成了一本书的轮廓。

一本摊开的、完全由光构成的书。

书的封面,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定义之书》

不是“悖论之书”。

是“定义之书”。

我意识深处的那本《悖论之书》,开始疯狂翻动,书页上的文字在急速更新、重组,像是在与眼前这本光之书产生共鸣。

【检测到同源载体】

【信息同步中……】

【完整名称更新:定义之书·悖论卷】

【当前状态:载体缺失,仅存‘概念投影’】

【警告:接触实体投影可能导致记忆覆盖/认知崩溃】

记忆覆盖?

认知崩溃?

我后退了一步。

但苏半夏按住了我的肩膀。

“别怕。”她的声音很轻,“你父母当年,就是在这里,完成了最后的实验。他们不是死于意外,林午。他们是自愿的。”

“自愿……什么?”

“自愿成为‘载体’。”苏半夏指着那本光之书,“《定义之书》,不是一本书。它是一种‘概念’,一种‘规则’,一种……活着的‘世界法则碎片’。”

“二十四年前,它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地点,就是现在图书馆正下方,地下五层——那里原本是一个天然的空间裂缝。”

“它出现时,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定义’都崩溃了。”

“水不再能灭火,火不再产生热,重力时有时无,时间断断续续……那个区域,变成了一个规则的‘乱码区’。”

“联邦紧急封锁了现场。你父母所在的研究小组,被调来处理这个‘异常’。”

苏半夏走到光之书前,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书页。

书页漾开涟漪。

“他们研究了八年。”她继续说,“发现《定义之书》无法被摧毁,也无法被完全控制。它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个世界所有‘定义’的漏洞和矛盾。”

“所以,他们想了一个办法。”

“——把它‘拆开’。”

“拆开?”我愣住了。

“是的。”苏半夏转身看我,“《定义之书》由三部分组成:‘定义卷’、‘悖论卷’、‘重构卷’。你父母用尽毕生所学,加上当时最先进的灵能科技,强行把‘悖论卷’从书中剥离了出来。”

“但剥离出来的部分,需要一个‘载体’来容纳。”

“普通的物体不行,会立刻被规则反噬崩坏。”

“只有……活人。”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你父亲,林正南,自愿成为了‘悖论卷’的载体。”

“但他承受不住。悖论卷的力量太强,他的身体开始崩溃,认知开始混乱。他最后清醒的时刻,对你母亲说:‘把卷轴封印,等小午长大。如果他能觉醒足够强的天赋,也许……能成为新的载体。’”

“你母亲,苏芸,用自己一半的生命力,把悖论卷暂时封印在了你的‘血脉’里。”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在三个月前觉醒。”

“因为封印……到期了。”

苏半夏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我口。

我父母。

自愿成为载体。

为了封印这个危险的东西,付出了生命。

而我,从出生起,就带着这个诅咒。

不,不是诅咒。

是……遗产。

“那‘定义卷’和‘重构卷’呢?”我问。

“定义卷,一直留在这里。”苏半夏指向光之书,“就是你眼前这个投影。它被固化在这个房间的规则里,无法被带走,也无法被使用——除非你有另外两卷。”

“至于重构卷……”她顿了顿,“失踪了。”

“二十四年前,实验最后阶段,实验室发生剧烈能量爆发。等救援队赶到时,你父母已经……而重构卷,不见了。”

“有人拿走了它。”

“是谁?”

“不知道。”苏半夏摇头,“现场的监控全部被破坏,能量残留被人为清理过。联邦调查了三年,最后以‘实验事故’结案。”

“但我知道,那不是事故。”

“是谋。”

“有人不想让你父母成功,不想让《定义之书》被完整控制。他们拿走了重构卷,留下了定义卷和悖论卷。”

“而你,林午——”

她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

“你是悖论卷的现任载体。也是唯一有可能,集齐三卷《定义之书》,解开所有谜团的人。”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天花板上的水晶,还在有节奏地脉动。

我看向石桌上的光之书。

书页在缓慢翻动,上面浮现出无数我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

但当我集中精神去看时,那些文字开始“翻译”。

不是翻译成中文。

是直接“理解”。

【定义卷·残页·001】

“世界的底层规则,由‘定义’构成。定义即真实,真实即定义。”

【定义卷·残页·007】

“修改定义,即修改真实。但每一次修改,都会支付代价——因果的代价。”

【定义卷·残页·013】

“悖论是定义的漏洞。重构是漏洞的修补。三者循环,方为完整。”

信息量太大。

我头痛欲裂。

但就在这时,光之书突然停止了翻动。

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婴儿。

婴儿被放在一个复杂的符文阵中央,周围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

是我父母。

而婴儿的口,有一个淡金色的、书本形状的印记。

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

“实验记录·最终阶段:悖论卷植入成功。载体:林午(出生第7天)。预计觉醒时间:18年后。风险等级:S+(可能造成规则污染或载体死亡)”

我盯着那幅画。

盯着那个婴儿口的印记。

盯着那行字。

然后,我明白了。

我不是“恰好”穿越到这个身体。

我是被“选中”的。

前世,在崩塌的世界里,我被维度裂缝吞噬。

那个裂缝,很可能就是《定义之书》在这个世界的“投影”或“裂缝”。

我的灵魂,穿越了维度,恰好落在了这个已经植入悖论卷、注定要觉醒的婴儿身体里。

不是巧合。

是必然。

“现在你明白了。”苏半夏轻声说,“你不是普通的三S级天赋者。你是《定义之书》的一部分。你的天赋,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存在本身……都是你父母用生命换来的。”

“那我该怎么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涩沙哑。

“找到重构卷。”苏半夏说,“集齐三卷,你才能完全掌控《定义之书》的力量,而不是被它反噬。”

“怎么找?”

“线索在你父母留下的研究资料里。”她走到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档案,“这是他们当年所有的实验记录、研究笔记、还有……私人记。”

她把档案递给我。

很重。

封面上写着:

“《定义之书》研究计划·绝密”

“负责人:林正南、苏芸”

“封存期:1999年10月31”

“带回去看。”苏半夏说,“但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看过这个。尤其是——”

她顿了顿。

“——‘界碑’组织的人。”

我猛地抬头:“你知道界碑?”

“当然。”苏半夏冷笑,“他们就是二十四年前,抢走重构卷的凶手。”

“他们是谁?”

“一个跨国秘密组织。”她走回石桌旁,“成员包括前联邦高官、退役超凡者、跨国财团首脑……甚至还有几个小国家的王室成员。”

“他们的目的,是掌控《定义之书》,然后……‘重构’世界。”

“按照他们的理想,重构一个‘完美’的世界。”

“但什么是完美?”苏半夏摇头,“在他们眼里,没有天赋的普通人是‘瑕疵’,低等天赋者是‘次品’,只有高等天赋者才有资格活在新世界。”

“而你,林午——”

“你是他们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因为你是悖论卷的载体。只要你还活着,他们就无法完全掌控《定义之书》。”

“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了你。”

“或者……控制你。”

房间里又沉默了。

我抱着那本厚重的档案,感觉像抱着一块烧红的铁。

父母死亡的真相。

我穿越的真相。

《定义之书》的真相。

以及……即将到来的,生死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问,“你不怕我也是界碑的人?”

“如果你是他们的人,刚才在二楼就已经死了。”苏半夏淡淡地说,“而且,你母亲……是我姐姐。”

我愣住了。

姐姐?

“苏芸,是我亲姐姐。”苏半夏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二十四年前,我十七岁,正在读高中。她出事那天,是我生。”

“我收到了她寄来的最后一份礼物——就是这个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

“她在信里说:‘半夏,如果有一天,小午来到这里,请把一切都告诉他。’”

“我等了十八年。”

“终于等到了。”

她重新戴上眼镜,眼神恢复了那种实验室主任般的冷静。

“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你可以带着档案离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你的三S级天才。”

“或者,你可以接过你父母的遗志,继续他们未完成的道路。”

“但无论你选哪条路——”

她看着我的眼睛。

“——都要记住:你不再是普通人了。林午。从你觉醒的那一刻起,你就站在了世界的十字路口。”

“往前走,是深渊。”

“往后退,也是深渊。”

“你只能,往前走。”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档案。

又抬头,看向石桌上那本光之书。

书页还在微微发光,像在等待什么。

我伸出手,轻轻触碰书页。

光流顺着我的指尖,涌入我的身体。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奇异的“完整感”。

仿佛某个缺失了很久的部分,终于归位。

意识深处,《悖论之书》的封面上,那道裂痕,开始缓慢愈合。

愈合到一半时,停下了。

书页上浮现出新的一行字:

【检测到‘定义卷’投影】

【信息同步完成】

【当前完整度:2/3】

【缺失:‘重构卷’】

【警告:三卷未集齐前,过度使用悖论之力将导致规则反噬加剧】

【建议:尽快寻找‘重构卷’,或提升自身承载力】

承载力。

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和灵魂,现在还太弱,无法完全驾驭悖论卷的力量。

我必须变强。

在界碑组织找到我之前,在规则反噬死我之前,变得足够强。

“我选第二条路。”我说。

苏半夏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

“好。”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这是图书馆的权限卡。你可以随时来这里查阅资料,但记住——每次停留不要超过两小时。这个房间的规则场,会对未适应者造成认知损伤。”

我接过卡片。

“还有,”她又拿出一枚小小的、银色的耳钉,“戴上这个。如果遇到生命危险,按一下,我会知道。”

我接过耳钉,戴在左耳上。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现在,你该回去了。”苏半夏看了看怀表,“还有四小时天亮。你得在别人发现之前,回到旅馆。”

“我怎么出去?”

“原路返回。”她说,“但记住,离开这个房间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包括白薇薇。”

“白薇薇……她到底是什么?”

“她是‘钥匙’。”苏半夏走向门口,“但不是你想的那种钥匙。她是‘锁’的钥匙。”

“锁?”

“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她推开门,“现在,走吧。”

我抱着档案,最后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光之书。

书页缓缓合拢。

然后,化作一蓬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金属牌重新出现,掉在石桌上,变回了两块分开的碎片。

我捡起属于我的那块,塞进口袋。

然后,转身离开。

穿过甬道,爬上楼梯,回到图书馆一楼。

大厅里依然安静。

我推开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依旧深沉。

我沿着来时的路,翻墙离开学院。

回到旅馆时,凌晨三点。

前台大妈趴在桌上睡着了,鼾声如雷。

我悄无声息地上楼,回到房间,锁好门。

然后,坐在床边,打开了那本厚重的档案。

第一页,是父母的合影。

他们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笑。

很年轻,很灿烂。

照片下面,是父亲的字迹:

“给小午: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本档案,说明我们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爸爸妈妈没能陪你长大。但请相信,我们爱你,胜过爱这个世界。”

“接下来你要看到的东西,会很沉重,很危险。”

“但这是你的命运,也是你的责任。”

“勇敢一点,儿子。”

“——爸爸,妈妈”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翻开了下一页。

档案的第二页,是一张手绘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符文阵图。

旁边标注:

“《定义之书》三卷分离仪式——阵图原稿”

而阵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签名。

不是父母的字迹。

是一个英文花体签名:

“K.”

K?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父母的绝密研究档案上签名?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符文推导、能量公式。

但在第七十三页,我停下了。

这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六个人的合影。

我父母,苏半夏(年轻时的样子),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人。

两男一女。

照片背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林正南、苏芸、苏半夏、李卫国(军代表)、陈建国(技术顾问)、凯瑟琳·冯·海因里希(外聘专家)

李卫国?

今天下午在招待所见到的那个大校?

陈建国?

我的班主任,老陈?

而那个“凯瑟琳·冯·海因里希”……

名字下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字母:

K.

找到了。

签名的“K”,就是她。

这个外聘专家。

我盯着照片上那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她站在最边上,脸上带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

眼神很深,像两口古井。

看不透。

档案再往后翻,关于她的记录就中断了。

只有最后一页,有一行被涂黑又勉强能辨认的字:

“……凯瑟琳的身份有问题……她可能在为……界碑……工作……”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而在这行字下面,还有更淡的一行,几乎看不见:

“如果我和苏芸出事,调查凯瑟琳。她是……钥匙的保管者。”

钥匙的保管者?

什么钥匙?

我皱眉,继续往下翻。

但后面都是空白页了。

档案结束了。

我合上档案,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信息太多了。

父母的死因、定义之书、界碑组织、凯瑟琳、钥匙……

还有白薇薇。

她在这个故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苏半夏说她是“锁的钥匙”。

锁是什么?

锁住什么?

我揉了揉太阳,感觉脑袋要炸了。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我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不同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白薇薇。

时间:凌晨四点。

内容只有三个字:

“图书馆?”

她知道了。

或者,猜到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犹豫了几秒,然后回复:

“嗯。”

几乎秒回:

“看到书了?”

“看到了。”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打字:

“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过了一分钟,她回复:

“但希望还在盒底,不是吗?”

“也许吧。”

“今天学院报到,一起?”

“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座混乱、肮脏、但又充满生机的城市上。

远处,边缘学院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我要的答案。

也有我要面对的敌人。

我摸了摸左耳的银钉。

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片。

然后,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该出发了。

去学院。

去面对我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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