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凛冽寒风裹着鹅毛大雪,“呼”地一下就把沈清鸢裹了个严实。她缩了缩脖子,把单薄的粗布衣裳紧了紧,可刺骨的寒意还是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但她脚步半点没停,还俏皮地吐了口白气,心里嘀咕:“这破天气,跟侯府的人一样讨人嫌。” 说罢,扭头就朝着京郊的方向快步走去。
柳氏只喊她滚,没说让她滚去哪。京城这么大,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想立足可不容易。更关键的是,以柳氏那狠辣性子,绝不可能让她安稳离开。沈清鸢心思转得飞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说不定这会子,侯府的人已经在后面追着要她的命了。必须赶紧出京城,找个安全地方先落脚。
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每一步都陷得深深的,走得格外费劲。她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停留,专挑偏僻的小巷子钻。凭着原主记在脑子里的京城地形,再加上这些年被侯府训练出的警惕性,没走多远,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哟,说曹曹到。”沈清鸢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机灵,脚步没乱,反而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这巷子深不见底,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只有尽头一个出口,正好是个“关门打狗”的好地方。
她走到巷子中间,脆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了身。雪粒子落在她发间眉梢,衬得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清冷仙气。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劲装的蒙面人,只露着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手里还攥着短刀,一看就来者不善。沈清鸢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闲聊:“两位大哥,跟着我这么久,不累吗?是柳氏那个老虔婆派你们来的?还是侯府里其他想灭口的主儿啊?”
她早就猜到了——原主被侯府当手培养了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不少秘密,他们绝不可能让她活着离开。
蒙面人本不跟她废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像饿狼似的扑了上来。短刀挥出的寒光,在雪地里闪得人眼睛发花,招式又快又狠,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手。
可沈清鸢半点没慌,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像片雪花似的往后飘了半尺,轻松避开左边那人的刀。与此同时,她手腕一翻,藏在袖口的银针“嗖”地飞了出去,像道银线,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右边那人的膝盖。
“啊——”那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雪地里,短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左边的蒙面人见状,眼神一凝,攻势更猛了。短刀朝着沈清鸢的要害接连砍来,刀风凌厉,刮得她脸颊生疼。可沈清鸢的身影却愈发飘逸,她踩着细碎的脚步在刀光剑影里穿梭,裙摆随风轻轻摆动,竟像个踏雪而行的姐姐。她手里的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时不时趁隙反击,招招都往对方的薄弱处戳。
玄影教她的都是最实用的人技巧,再加上她现代学的格斗知识,对付这一个手,简直绰绰有余。几个回合下来,那蒙面人就被她得节节败退,额头上冒了冷汗,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身手竟然这么厉害。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沈清鸢抓住机会,脚下一扫,像扫落叶似的踢中了他的脚踝。蒙面人站立不稳,“咚”地向后倒去。沈清鸢身形一晃,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前,膝盖顶住他的口,手里的银针稳稳抵在他喉咙上,动作净利落,还带着股说不出的潇洒。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她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蒙面人脸色苍白,却硬着头皮咬牙:“要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问出半个字!”
“哟,还挺硬气。”沈清鸢挑了挑眉,指尖微微用力,银破皮肤,渗出血丝,“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感受到喉咙上的刺痛,再看沈清鸢眼底那点调皮劲儿里藏着的狠厉,心里顿时发毛,可还是硬撑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鸢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挑,银针精准地扎进了他脖颈处的一个位。那人瞬间浑身发麻,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哀嚎,浑身抽搐着,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这是她结合现代针灸和古代位琢磨出来的法子,能让人疼得钻心,却又死不了。
“呜呜……”蒙面人疼得直打滚,眼神里全是恐惧。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丫头看着古灵精怪,狠起来比恶鬼还吓人。
沈清鸢蹲下身,凑到他耳边,语气像哄小孩似的:“最后一次机会哦。再不说,我还有十几种让你疼到哭爹喊娘的法子,要不要试试?”
说着,她拔出银针,作势要往另一个位扎。那蒙面人立马慌了,急忙点头,含糊不清地喊:“我说!我说!是侯夫人……是侯夫人派我们来的!她让我们了你,抛去荒野,永绝后患!”
“果然是那个老东西。”沈清鸢眼底寒光一闪,心里早有预料,却还是被柳氏的狠毒惊了一下——刚把她赶出门,转头就派手灭口。
“还有别人知道吗?”她追问。
“没、没有了!”蒙面人急忙摇头,“夫人只派了我们两个,说人少不容易被注意到!”
沈清鸢眯了眯眼,仔细观察他的神色,确定他没说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眼神里半点犹豫都没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两个人既然要来她,就别想活着走。
她手腕一扬,两道银线再次飞出,精准地扎进了两个蒙面人的眉心。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雪地里,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完手,沈清鸢没多停留。她心思细密,快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留下任何跟自己有关的痕迹,又把两人的短刀捡起来藏进包袱里——这玩意儿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朝着巷子出口走去。
走出巷子,雪还在下,很快就把她的脚印盖得严严实实。沈清鸢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氏既然能派第一批,就肯定会有第二批、第三批。她必须尽快走出京城范围,才能暂时安全。
一路上,她不敢有半点懈怠,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凭着侯府教的追踪反追踪技巧,她巧妙避开了好几波巡逻的官兵和侯府的眼线。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就被雪打湿,冰冷地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僵硬,可她咬着牙没停——现在停下,就是等死。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郊的路越来越难走,周围全是荒郊野岭,连个人影都没有。沈清鸢又冷又饿,头晕眼花,体力也快耗光了。她心里暗叫不好:再找不到地方歇脚,不等手追来,自己先冻死在这荒山里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座破庙的影子。沈清鸢眼前一亮,瞬间来了精神,赶紧朝着破庙走去。
破庙的大门早就朽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庙里到处是灰尘和蛛网,角落里堆着些草,总算能遮风挡雪。沈清鸢走进来,找了个相对净的地方坐下,放下包袱。她先把藏在怀里的银针拿出来放在手边,又掏出那几文碎银子数了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闭上眼睛歇了片刻。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又冒了出来——温暖的怀抱、温柔的歌声、陌生的庭院,还有那窒息的恐惧……这些碎片越来越清晰,沈清鸢越想越确定:原主的亲娘肯定死得不明不白,而且这事,绝对跟永宁侯府脱不了系。
复仇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在心底越烧越旺。
歇了一会儿,她恢复了点体力,站起身在庙里翻找了一番,找出些燥的柴火。还好她离开侯府时机灵,顺手从厨房拿了两块打火石。费了好大力气,总算生起了一堆火。
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