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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夜色越来越浓,码头的灯火透过船舱窗棂,在沈清鸢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忽明忽暗。她抬手把窗帘拉严大半,只留一道缝透气,指尖还带着张雅令牌的温感,对方的叮嘱在耳边反复回响。心里又暖又沉,纷乱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从包袱里拿出张雅备好的月白色夹棉襦裙,针脚细密,面料柔软,穿上身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桌上的热茶还冒着热气,倒一杯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全身。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摸出贴身藏着的半旧玉佩——这是原主留下的,上面雕着只残缺的凤凰,边缘磨得光滑,背面有个模糊的“墨”字,也是她认定清远县墨氏和自己有关的唯一线索。

指尖蹭着玉佩的纹路,原主的记忆碎片又冒了出来:模糊的院子、女人温柔的歌声、冲天的火光,还有撕心裂肺的哭喊。这些碎片乱糟糟的,却让她更加确定,原主的身世和那场大火脱不了关系,而永宁侯府的柳氏,肯定是当年悲剧的主谋。“墨文斌……”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坚定,“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爹,我都要找到你,把当年的事查清楚。”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码头就传来了嘈杂的声响。船主的脚步声在船舱外响起,轻轻敲了敲门:“姑娘,该起锚了。”

沈清鸢起身收拾好衣服,把玉佩贴身藏好,又将令牌和银子仔细放进包袱内侧的暗袋。推开门,清晨的寒风带着海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码头上,船工们正忙着搬货物、解缆绳,远处的海面泛着鱼肚白,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

她走到甲板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商船慢慢驶离码头,岸边的房子和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模糊的黑点,看不见了。海水是深青色的,随着船身轻轻晃动,偶尔有海鸟掠过水面,叫得清脆。要是平常,这样的景致或许能让人放松,可沈清鸢半点不敢大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甲板上的人。

甲板上大多是往来经商的商贩,还有几个随行的家眷,人人都神色匆匆,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她注意到,有两个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弯刀的汉子,始终靠在船舷边,目光时不时地在甲板上逡巡,尤其是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这两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的商贩或船工,倒像是……专门的打手。

沈清鸢心里立刻警铃大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人假装看风景,手指却悄悄攥紧。她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两人的站姿——双脚分开和肩膀一样宽,重心压得低,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样子,腰间的弯刀鞘磨得发亮,肯定是常用的家伙。是柳氏的人?可张雅明明说船主是丞相府的亲信,按理说该万无一失才对。难道是冲着船上货物来的海盗?可他们老往自己这边瞟,实在太刻意了。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拿定主意:不管他们想什么,先摸清底细再说,绝不能打草惊蛇。

“姑娘,要不要来点热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清鸢回头,见是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两个茶杯,正是船主家的丫鬟,名叫春桃,昨晚送过一次点心。

“多谢。”沈清鸢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轻声问道,“春桃,甲板上那两个别着弯刀的汉子,是什么人?”

春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忌惮,压低声音说:“姑娘,那是‘海鲨帮’的人,听说都是些亡命之徒,靠在海上劫掠为生。这次他们也是搭船去清远县,船主忌惮他们的势力,不敢得罪,只好让他们上船了。”

海鲨帮?沈清鸢挑了挑眉,这名字她没听过,但春桃眼里的害怕不像是装的。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犯嘀咕。柳氏那么心思缜密的人,既然能在客栈堵她,没道理想不到她会走水路。会不会是柳氏偷偷买通了这伙海盗?毕竟海盗抢劫是常事,就算事后追查,也只会怪到海盗头上,绝不会牵扯到永宁侯府。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原本稍松的神经又绷紧了,暗自提醒自己:必须加倍小心,这船上恐怕不止一波危险。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沈清鸢递给春桃一两碎银,“辛苦你了。”

春桃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碎银,连连道谢:“姑娘太客气了!您要是有其他吩咐,随时叫我。”说完,便端着托盘匆匆离开了。

沈清鸢抿了口热茶,温热的茶水压下心里的不安,脑子却没闲着。她把茶杯放回托盘,转身回了船舱,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轻松就没了。她从包袱里翻出玄影教她做的迷烟,小心地放进袖筒的暗袋里,又把几枚涂了麻沸散的银针别在腰间,指尖碰到冰凉的针尖,才稍微放心了点。做完这些,她又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观察甲板上的动静,确认那几个海鲨帮的人没注意到自己,才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想跟我玩躲猫猫?那我奉陪到底。”

商船在海上走了一整天,海面一直风平浪静,那两个海鲨帮的汉子也没什么异常举动,只是偶尔和其他几个同伙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说话粗声粗气,满口脏话。沈清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船舱里,偶尔出来透透气,也尽量避开他们,悄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傍晚时分,天空突然阴沉下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变得汹涌。船主站在甲板上,眉头紧锁,大声吩咐船工:“快,把帆降下来!加固货物!看样子要下暴雨了!”

船工们立刻忙了起来,甲板上一片混乱。沈清鸢站在船舱门口,看着远处天边的乌云像泼了墨一样蔓延开来,海风越来越大,卷起巨浪拍打着船身,“砰砰”作响。商船在海浪里剧烈摇晃,不少人站不稳,摔在了甲板上。

就在这时,那两个海鲨帮的汉子突然动了。他们对视一眼,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朝着船主冲了过去。“船主,识相点,把船上的货物和钱财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个汉子大喊道,声音被狂风淹没了大半,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凶狠。

“你们想什么?这是张丞相的船!”船主又惊又怒,连忙后退几步,对着身后的护卫喊道,“拦住他们!”

船上的几个护卫立刻拔刀上前,和海鲨帮的人打了起来。甲板上的乘客吓得尖叫着往船舱里躲,场面乱成一团。沈清鸢没跟着躲,反而借着船舱门框的掩护,眯着眼看战况。海鲨帮这两个人武功路子很刚猛,护卫们虽然人多,却慢慢落了下风。她心里盘算着:这海鲨帮的人武功不弱,要是真和柳氏勾结,麻烦就大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要是真勾结,他们直接冲自己来就行,没必要先抢货物。难道真是巧合?可这巧合也太巧了。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心里的不安不仅没消,反而更强烈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沈清鸢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丝淡淡的气,还带着冷风。她心里冷笑:来了!脸上却装作惊慌的样子,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灰衣服的男人握着短刀,悄没声地站在身后,眼神阴沉沉的,嘴角咧着狞笑:“沈清鸢,柳夫人早料到你会走水路,特意让我们在这儿等你!”

果然是柳氏的人!沈清鸢心里早就有了防备,哪里会真的惊慌。她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像被风吹起来的柳絮一样飘到一边,动作轻得不像话。短刀“嗤”地划破了她的衣袖,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却像没感觉到似的,手腕一翻,几枚银针“嗖嗖”飞出去,精准地朝着男人的眼睛射去。她早就算好了,男人肯定会侧身躲避,这几针看着是攻眼睛,其实是为了他露出破绽。

男人果然慌忙往旁边躲,银针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钉进船舱的木板里,针尾还在轻轻晃。他又惊又怒,阴笑着说:“有点本事,难怪柳夫人非要弄死你!”说着,短刀挽了个花,再次砍过来,刀风又快又狠。沈清鸢却一点不慌,脚下踩着玄影教她的步法,身形像蝴蝶一样灵活,在甲板上轻快地穿梭。狂风卷着雨点砸在她脸上,她全不在意,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好像不是在拼命,而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沈清鸢故意不跟他硬拼,借着船身的摇晃巧妙躲闪,同时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圈四周,很快就发现另外三个灰衣男人正呈扇形包过来,显然是早有准备。她心里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仗着人多欺负一个姑娘家?柳氏也太没新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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