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悔婚,又不想担上骂名。
于是他把他的好兄弟,京城里最风光霁月的镇北侯送给了我。
我没犹豫,收下了。
太子等了三天,没等到我寻死觅活,自己先气疯了。
他拿着我长姐的画像冲进来质问我:「你就这么不知廉耻?」
我笑了:「殿下,与你订婚的是我姐,睡了你兄弟的是我,我们各取所需。」
门被推开,喜烛的光晃了一下。
进来的不是太子,是两个内侍。他们架着一个男人,很高,穿着玄色衣袍,不是喜服。
男人被扔在床上,一声闷响。
其中一个内侍走近我,低着头,声音没有起伏:“沈二小姐,殿下说,这是送您的新婚贺礼。”
另一个内侍放下床幔,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他们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恢复安静,只有喜烛燃烧的声音,哔哔作响。
我坐在妆台前,盖头没动。我能从铜镜的模糊倒影里,看见自己一身红衣的轮廓。
贺礼。
我知道太子不想娶我。他想娶的是我姐姐沈月如,京城第一才女,温婉贤淑。而我,沈云栖,只是沈家拿来替嫁的次女。
悔婚会让他名声受损,所以他想让我自己崩溃,让我主动去死,或者闹出丑闻,他再名正言顺地废黜我。
送一个男人到我的新房,是他的第一步。
我坐了很久,直到烛火跳了一下,快要燃尽。
我站起来,自己摘了盖头。
然后,我走向那张床。
床幔是红色的,绣着鸳鸯。我伸手,撩开它。
男人躺在里面,闭着眼,呼吸很重。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很薄。即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我认得他。
镇北侯,谢无衍。太子的伴读,也是他最好的兄弟。京城里最桀骜难驯的将门之后,手握北境三十万兵马。
太子真是看得起我,把这么一份大礼送给我。
我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很烫。他的呼吸里有酒气,还有别的味道。
我收回手,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
我回到床边,捏开他的下巴,把茶灌了进去。
他呛咳了几声,没有醒。
我没再管他。
我脱掉外面厚重的嫁衣,只穿着中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地方很大,我们之间隔着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我闭上眼睛。
太子在等我寻死觅活,等我哭喊尖叫。
我偏不。
他送的礼,我收下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外面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
“殿下昨晚没来吗?”
“不知道啊,没动静。”
“这新太子妃,怕是要守活寡了……”
是两个负责洒扫的宫女。声音很小,但足够我听清。
我睁开眼,身边是空的。
谢无衍不见了。
床的里侧有些褶皱,证明昨晚确实有人躺过。
我坐起来,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起身下床,穿好衣服。
桌上,我昨晚用来灌他茶的那个杯子,倒扣在桌面上。
我走过去,把它扶正。
杯子下面,压着一块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谢”字。
我拿起玉佩,玉佩还是温的。
这是什么意思?
敲门声响起。
“娘娘,您起了吗?该用早膳了。”是我的陪嫁侍女,春禾。
“进来。”我把玉佩收进袖子里。
春禾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端着盥洗用具的宫女。她看见我一个人,眼神里闪过担忧,但什么都没问。
“娘娘,殿下他……”
“殿下昨晚有事,没过来。”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
春禾立刻闭了嘴。
宫女们伺候我梳洗。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平静。
太子想看戏,我就陪他演。
接下来的三天,东宫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子没有出现。
谢无衍也没有。
我每天按时起身,吃饭,看书,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那些想看我笑话的宫人,渐渐也觉得无趣。
春禾几次想问我,都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她不懂,现在不是慌的时候。谁先慌,谁就输了。
我在等。
等太子失去耐心。
他不会等太久的。
果然,第三天傍晚,我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太子李承乾穿着一身常服,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手里捏着一卷画轴,眼睛是红的。
他身后跟着一群内侍和宫女,都吓得跪在地上。
我正坐在窗边看书,闻声回头,平静地看着他。
“沈云栖!”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把手里的画轴狠狠摔在我脚下,“你就这么不知廉耻?!”
画轴滚开,露出里面女子的容颜。
眉眼温柔,气质如兰。
是我姐姐,沈月如。
我笑了。
我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画,然后抬头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殿下,与你订婚的是我姐,睡了你兄弟的是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