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知道汤的来源。
我请了一天假。
公司那边,我只说身体不舒服。
我给周铭发微信。
“今天有点难受,在家休息了。”
他秒回。
“怎么了?要不要紧?我回来陪你?”
一连串的关心。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恶心。
我说:“没事,老毛病,歇歇就好。你好好上班。”
“那你记得喝汤,汤对你好。”
他又提到了汤。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放下手机。
我在家里转了一圈。
这个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周铭一年前搬进来。
他说他爱我,想照顾我。
现在想来。
处处都是破绽。
他从不付房租,水电费也基本是我交。
他说他的钱要攒起来,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以前觉得,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
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很小的摄像头。
针孔大小。
店家说可以连接手机,实时观看。
我选了加急配送。
等待的时间里,我强迫自己吃东西。
我不能倒下。
游戏刚开始。
下午,摄像头到了。
我把它装在客厅正对大门的绿植叶片里。
角度调试了很久。
可以清晰地拍到门口的区域,和厨房门口的一部分。
足够了。
我需要证据。
而不是毫无据的猜忌。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傍晚五点半。
周铭回来了。
他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蛋糕。
“婧婧,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最爱的芒果慕斯。”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过来摸我的额头。
“还难受吗?”
我躲开他的手。
我说:“好多了。”
他好像没察觉我的疏远。
自顾自地说:“我就说喝汤有用吧,你今天没出门,我特意给你带了蛋糕。”
他又开始表演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周铭,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
“快两年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两年了。”
我重复了一遍。
“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他笑了。
“当然了解,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知道。”
“是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倒是说说,我妈叫什么名字?”
周铭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和我妈关系不好。
因为她在我爸去世不到半年就再婚。
我跟她大吵一架,五年没联系。
这些事,我告诉过周铭。
但他显然没记住。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
“阿姨的名字……我一下想不起来了,就在嘴边。”
“想不起来是吗?”
我冷笑。
“那你记得我家是哪的吗?”
“记得,当然记得。”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青州的。”
“青州哪个区?”
“……”
他彻底答不上来了。
空气死一样寂静。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他本不关心我。
他嘴里的爱,轻飘飘的,像个笑话。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婧婧,我工作太忙了,我……”
“行了。”
我打断他。
“别解释了,吃饭吧。”
我不想再听。
多一个字都觉得脏。
那一晚,我把蛋糕扔了。
周铭没说什么。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我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屏幕里是我家的客厅。
很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早上七点。
周铭起床,洗漱。
七点半,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出门前,他走到厨房门口。
从我看不见的死角里,拿出了那个保温桶。
和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拎着保温桶,打开门,离开。
一切如常。
如果我没有看后面的录像,我差点就信了。
我把监控录像,往前拖。
拖到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
画面里,我家的门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一个身影走进来。
那人很熟悉。
穿着朴素,头发盘起,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走到厨房门口,把保温桶放下。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了门边的鞋柜缝隙里。
然后,她就走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
悄无声息。
我看着监控里那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
我的母亲。
那个我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
我把画面暂停。
放大。
再放大。
没错。
是她。
她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她为什么要偷偷给我送汤?
还有那个信封,里面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爆炸。
我立刻给周铭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声音很嘈杂。
“婧婧,怎么了?我在开会。”
“你昨天,是不是又拿了我妈的钱?”
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