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跳楼前一秒,善良的死神暂停了世界,问我有什么遗愿。
我沉默半响,决定让偏心的妈妈变成只有五岁的我,重回那个被继父虐待的雨夜。
白天,他是温和儒雅的父亲。
可到了晚上,他会趁着妈妈打麻将时,把我关进地下室,发了疯般我吃狗粮。
在我的背上烫出无数个伤口。
我哭着求妈妈带我走,她却狠狠掐我的胳膊。
“那是你新爸爸!咱们娘俩都得靠他活下去,你能不能懂事点?”
妈妈越来越厌恶我,觉得我是她二婚的拖油瓶。
我不敢再求救,浑身伤疤也不敢露出来。
直到我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死神。
这一次,我要让妈妈亲眼看看她的好眼光。
时间倒流。
下一秒,妈妈变成五岁的我缩在阴冷的地下室。
她还没喊出声,继父已经解下皮带抽在她脸上,
“哭什么丧?你妈那个贱人只顾着打牌,打死你也没人知道!”
……
“还要跑吗?嗯?我让你跑!”
张强的手,狠狠按住我的脑袋。
滚烫的烟头,毫不留情摁在我伤痕累累的后背。
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整个地下室。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不是我。
是我的妈妈,姜棉。
此时此刻,她正顶着我那具只有五岁的身体,
蜷缩在阴湿的地面上,承受着她曾经视而不见的痛苦。
“张强!你疯了吗?我是姜棉!我是你老婆!”
妈妈拼命挣扎着,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想推开身上如恶魔的男人。
五岁孩子的力气,在成年男人面前,像一只蚂蚁。
张强笑出声。
他一把揪住妈妈稀疏枯黄的头发,把她的脸狠狠抵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
“你是姜棉?老子就是!”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妈妈脸上。
“叫名字什么?想让她来救你?
那个贱人现在正忙着在那边打麻将呢,哪有空管你这个拖油瓶死活!”
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当然知道那个贱人在做什么,
因为就在一分钟前,真正的她正坐在牌桌上,
手里摸着一副好牌,
满心欢喜地算计着怎么讨好眼前这个男人。
而我,站在地下室的角落里,灵魂轻飘飘的,
看着这一幕,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报复的,只有无尽的悲凉。
“你看,妈妈,真的很疼的。”
我轻声说道,尽管她听不见。
张强显然没有发泄够。
他解下腰间的皮带,
那是妈妈攒了两个月工资给他买的生礼物,
说是名牌,显得体面。
现在,这体面的皮带正一下又一下,
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在她的脊背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鞭下去,都能带起一道刺目的血痕,
覆盖在那些旧的、化脓的伤口上。
妈妈从一开始的怒骂、质问,变成了凄惨的哀嚎。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张强,看清楚,我是绵绵啊……”
她痛得浑身痉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在她面前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总是温文尔雅给这孩子买零食的好继父,
怎么会变成这副狰狞的模样。
“还敢顶嘴?还敢装神弄鬼?”
张强越打越兴奋,眼底闪烁着暴虐的光,
“你那个妈不是最喜欢装贤惠吗?不是说把你交给我最放心吗?
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育你,让你知道在这个家谁说了算!”
“我要告诉你妈……我要报警……”
妈妈哭喊着,本能地想要往门口爬。
张强一脚踩在她的手腕上,用力碾压。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报警?你报啊!”
张强蹲下身,那是他惯用的姿势,阴恻恻地笑着,
“你看警察是信你这个满嘴谎话、偷钱撒谎的坏小孩?”
“还是信我这个为了教育继女碎了心的好爸爸?”
妈妈僵住了。
这句话,太耳熟了。
曾经多少次,我哭着跑到她面前,
说爸爸打我,爸爸用烟头烫我。
她是怎么说的?
她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戳着我的脑门:
“张强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打你?肯定是你又不听话!
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懂点事?
别整天撒谎博同情,跟你那个死鬼老爸一样,让人恶心!”
现在,轮到她自己尝尝这不懂事的代价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强终于打累了。
他把皮带慢条斯理地系回腰间,恢复了那副人模狗样的姿态。
随手从旁边的狗笼子里抓了一把发霉的狗粮,扔在妈妈面前。
“晚饭就吃这个,要是让我发现剩下一颗,明天老子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喂狗。”
说完,他看都没看一眼满身是血的妈妈,
哼着小曲,锁上厚重的铁门,扬长而去。
黑暗重新笼罩了地下室。
只有妈妈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在空气中回荡。
我飘到她面前,蹲下身。
看着那张和我曾经一模一样、却布满绝望泪水的小脸。
“妈妈,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