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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饥饿感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食她的内脏。
高烧让她口舌燥，喉咙像吞了刀片一样痛。
终于，生存的本能战胜了作为成年人的尊严。
妈妈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血污的小手，抓起一颗狗粮。
她闭上眼，眼泪流进嘴里。
“咔嚓。”
那硬、发霉的东西被她咬碎。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她想吐，却又不敢吐。
因为吐了，就还要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吃回去。
这是张强立的规矩。
我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
总是教育我要知恩图报的女人，
此刻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在这个阴暗湿、不见天的地下室里，
为了活下去，吞咽着她平里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垃圾。
心里的那个大洞，好像被风吹得更大了。
妈妈，这味道，熟悉吗？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好眼光。
这就是你为了讨好新欢，
牺牲女儿换来的幸福生活。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
是张强回来了。
妈妈浑身僵硬，手里抓着的一把狗粮瞬间撒了一地。
她惊恐地望向铁门，眼里的恐惧浓烈。
“完了……没吃完……”
铁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踹开。
刺眼的光线射进来，
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妈妈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张强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邻居大妈，
还有手里拿着社区表格的工作人员。
上一秒还满脸戾气的张强，
在转身面向外人的瞬间，
脸上立刻堆满了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唉，让大家见笑了。这孩子性格孤僻，
自从她亲爸走了以后，就总是喜欢躲在这个堆杂物的地下室里，
怎么叫都不肯出来。我给她买了新衣服、新玩具，她都给剪烂了。”
张强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走过来，
用身体挡住了地上那堆还没吃完的狗粮。
邻居大妈们探头看了一眼，啧啧摇头。
“哎哟，老张啊，你这也太不容易了。
当后爸本来就难，这孩子还这么不懂事。”
“是啊，你看这身上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她呢。
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我早揍她了。”
“沈希这孩子我以前看着挺乖的，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果然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心理阴暗。”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妈妈的耳朵里。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些邻居，平时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地叫姜姐，
夸她命好嫁了个体贴的老公。
原来背地里，她们是这样看我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妈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冲向人群。她要揭穿这个虚伪的男人！
“救命！救救我！张强他打我！他虐待我！
他给我吃狗粮！你看我的背，你看我的伤！”
她发了疯一样去扯自己的衣领，
想把后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展示给众人看。
只要让大家看到伤口，张强就完了！
可是，一双大手比她更快地按住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