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风刮过脸颊,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皮肤。
我裹紧小貂,拦下一辆出租车。
坐在副驾,拨通微信置顶的视频通话。
江城子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我的亲亲小鱼,我正收拾东西呢,一定要吃上你的喜酒!”
“橙子……”
名字刚叫出口,积蓄两天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江城子的声音像一救命稻草,让我在崩溃的边缘抓住了一丝希望。
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郑知书和端木清雅的那些恶心戏码,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她。
江城子扬言要过来狠狠揍一顿那两个渣男贱女。
“算了,你不用过来,我准备去你那边,咱们一起支教。”
挂断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
因为我是孤儿,所以我从小最大的梦想,就是去当老师,给那些山村的留守儿童带来良好的教育和父母的温暖。
可我毕业后,为了追着郑知书,把我一直想支教的事藏在心底。
现在,我终于能谁也不管,去找自己存在的理由了。
趁着郑知书还在和端木清雅恩爱,我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
也没什么能拿的,这些都是郑知书买来给我,我一件都不想带。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大门,小说中男主追出来挽留的戏码并没有出现。
就连别墅区的流浪猫都跑来看我,好像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
这时,一辆包的红色跑车停在我面前,喇叭声极其嚣张地响了两声。
一张帅哥脸怼出车窗,张嘴却是清脆的女声。
江城子探出脑袋,“还愣着嘛,上车啊!”
“怎么着,真舍不得你那好老公啊?”
江城子!
她什么时候来的?
江城子是我的闺蜜,是个女的,只不过平时喜欢把自己打扮成帅哥调戏女孩。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翻了个白眼,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一屁股坐进副驾驶,“赶紧的,麻溜的,姐要开启新生活了!”
江城子哈哈大笑,一脚油门下去,红色跑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4
一路上,江城子都在尽量活跃气氛。
一阵铃声打断了难得的平静。
是郑知书的电话打来了。
“去哪儿了?”
“……”
“就因为我和清雅多说了几句话你就跑了?”
“你知不知道清雅多难过!”
“不是都要娶你了么!你又闹什么?”
“赶紧回来给她道歉!”
郑知书强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郑年余?”
我沉默着,等他叫唤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小叔,婚礼取消吧,我不想结了。”
“你……”
郑知书估计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还是说出这种话,一下子有些沉默。
郑知书在电话那头估计气炸了,真不知道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会不会变成猪肝脸。
“嘟——嘟——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把郑知书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得漂亮!”
江城子朝我竖起大拇指。
江城子一路狂奔,带着我来到了一家KTV。
“今天江公子请客,我们不醉不归!”
在江城子的带动下,我也渐渐忘掉了那些不快,你一杯一杯的喝了起来。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门被踹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郑知书暴怒咆哮:“郑年余!不和我结婚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
江城子反应过来,也不解释,闻言一脚踢出,直郑知书命。
郑知书堪堪躲过,脸色有些难看。
我示意江城子不要说话,说道:“怎么?只允许你找发小,不允许我找男闺蜜?”
郑知书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狗,目眦欲裂。
“年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端木清雅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指着我说:“你都要跟知书结婚了,还在外面找小白脸。”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喉头一阵酸涩。
“小叔,我都说了,婚礼取消。你还想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郑知书眼神冰冷的像是要把我凌迟。
“郑年宇,你搞清楚!当初是谁耍心机我结婚的?你现在竟然拿着郑家的钱找男人!”
“对,我耍心机,我找男人。现在我认错,离开你,可以了吗,小叔?”
我每说一句话,郑知书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可笑,他们约会被自己的未婚妻撞见都不知道难堪的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端木清雅一把拉住。
“知书,你别生气,年余她只是一时糊涂,别怪她。”
端木清雅柔声细语地说着,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得意,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好像是端木清雅给了他勇气,郑知书皱着眉看向我和林陈。
“行,郑年余,你不结婚那我就娶清雅,你别后悔。”
哎呦,有理由换新娘了。
爱娶谁娶谁,管我毛事!
放完狠话两人甩身就走。
端木清雅嘴角的嘲讽始终都在。
两人走后,江城子吐了一口唾沫:
“呸,这两个渣男贱女,都说了婚礼取消,又跟狗似的追过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把他们解决掉?”
我叹了口气,看着包厢被踹开的房门,郑知书和端木清雅离开的背影仿佛还映在眼前。
“死一死吧。”
“让我真正的重生。”
5
当夜,本地热点就被霸屏了。
#震惊,郑家孤女跳楼自尽。#
#郑氏总裁新娘疑似临时换人,原未婚妻想不开。#
下面还有疑似目击者的帖子:
我本来想拿出相机拍月亮,没想到我刚拿出摄像机,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郑年余”,就看见一个身影从楼顶一跃而下,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清晨,我俩头对头刷完热点,看到这个帖子差点笑死。
昨晚是阴天,哪来的月亮。
江城子以我无父无母的名字直接把“我”火化掉,尸骨无存。
还能给郑知书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们美滋滋的换上越野,一路疾驰,准备前往支教的山村。
汽车轰鸣声里,突然想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是我的。
江城子一看来电人,郑知书,一个白眼翻上天,告诉我不用搭理。
铃声一阵接着一阵,从同一个人一直打,变成好几个号码一起打。
铃声不厌其烦的响,江城子终于忍不住接听:“信不信我送你给年余陪葬!”
电话那边传来郑知书急促的声音,“你是谁?是不是你把郑年余藏起来了?告诉他,我原谅她了!赶紧让她滚回来!”
收费
江城子把车停在路边,原地开骂。
“你自己跟女人约会撞见自己的未婚妻,非说人家跟男人不清不楚,现在你满意了?”
“你自己及做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我都不惜的说,你不想当人非得霍霍郑年余吗,傻春!”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瞬,“我……”
“啪!”
没等郑年余说,江城子直接挂断。
拉黑关机一条龙。
没有导航,我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幸好路不远了,不然估计还要在外过夜。
支教条件确实艰苦,但是很安生。
唯一让人心烦的是,郑知书竟然没多久就识破了我的假死计划。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追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
他手里大包小包,都是些进口的零食和玩具,应该是给孩子们买的。
他看到我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宠溺又无奈。
“年余,就当我错了好不好?”
“你就算要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吧?”
“跑到这种地方来,是想让我亲自来哄你?”
郑知书一如既往地叫我“年余”,好像我们之间还是当初那般亲密无间。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冷冷地说:“小叔,我们没领证,你随时都可以把结婚对象换成清雅姐。”
“我现在也成年了,可以养活自己,不用你再继续照顾了。”
“还有,我没有欲擒故纵,我的确是不想和你结婚,所以,请回吧。”
我起身,一只手指向门口,语气决绝。
郑知书显然不吃我这一套,他稳稳地坐在凳子上,像尊佛像似的,纹丝不动。
他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半晌,他才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暗哑:“你喜欢江城子那样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我简直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打败了!
算了,喜欢就喜欢吧,反正我也只是找个借口堵他的嘴。
于是我斩钉截铁的回应:“对!”
“我喜欢她那样的!我就算去当女同!也不会喜欢你。”
郑知书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像一座山一样笼罩着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耳边,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杉香,又香又臭的。
让我有些不自在的向一边挪去。
郑知书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复杂难辨。
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那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不明白,我早就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婚礼取消,他的小青梅也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总不能是因为想负责吧?
郑知书走了,走得脆利落,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只留下满桌的零食和玩具。
6
直到他婚礼,再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全城的各大媒体都在争相播报这一场盛世婚礼。
可是新郎逃婚了。
我虽然没看,但我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呢?
因为逃婚的那个男人就在我面前。
傍晚时分,他突然出现在我宿舍门口,一身狼狈,白色衬衫沾染着泥土,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落魄至极。
“小叔,你又来我这边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充满了疏离。
郑知书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从门外探进来的一个脑袋打断了。
“哟,这不是郑大少爷吗?不是找到真爱了吗,怎么来我们这山沟沟里?”
江城子双手抱,一脸嘲讽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
郑知书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年余,我们谈谈好吗?”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反问道。
“年余,我知道错了,我……”郑知书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助。
“你错了?你哪里错了?”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尖锐,“你错在和她结婚,还是错在和她卿卿我我的时候没躲着我?”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字字珠玑,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不是的,年余,你听我解释……”郑知书慌乱地想要解释,却被我决绝的眼神退。
“够了!”我不想再听他狡辩,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小叔,我们之间,结束了!”
“小叔”两个字仿佛是从我牙缝里挤出的。
“别得我连最后的情分也跟你断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年余!”
郑知书想要追上来,可他像是脚底发软一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无力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冰冷的空气。
他嘴里喃喃自语:“不会的,我没有结婚,你以前明明是很爱我的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空气中,只剩下无尽的落寞和悔恨。
我承认,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报复的。
郑知书,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对我的示好不屑一顾的男人,此刻就像是被主人无情抛弃的大型犬,失魂落魄,可怜兮兮。
活该!
谁让他当初自恃清高,在我全心全意付出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年余,你真狠心,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儿丢人现眼?”
江城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递给我一盒冰牛。
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只不过对象不是我,而是那个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的男人。
我接过牛,毫不犹豫地狠狠嘬了一大口,挑衅地挑眉看向江城子:“怎么?心疼了?心疼你就去安慰他啊,说不定他一感动,就变成你的了。”
我故意把“感动”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江城子果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可没那爱好,捡别人剩下的。”
“又是你剩下的。”
我轻笑一声,没有再接话,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郑知书身上。
他仍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他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我皱眉道,心里没有来涌起一丝厌恶。
这就是我以前的样子吗?
卑微、痴情,甚至有些恶心。
我甩了甩头,想要摆脱这些奇怪的想法。
江城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当拍恐怖片呢?”
“依我看,估计是这哥们儿逃婚来追旧爱,结果旧爱不答应,两个都弄丢了。”
“现在正伤心欲绝呢,估计是被打击得够呛,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吧。”
我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教室。
时光流转,那个被逃婚的世纪婚礼依旧被人们津津乐道。
现在,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孩子们的教育中。
看着他们纯真的笑脸和对知识的渴望,我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价值。
那些曾经的纠结与痛苦,渐渐被忙碌和充实所替代。
江城子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经历着支教生活的酸甜苦辣。
至于郑知书,在那一次的打击之后,他似乎从我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
或许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
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梦想,有自己要去追逐的光芒。
岁月静好,我们终将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绚烂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