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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深流的第一个清晨,是在模拟枪声中开始的。

五点五十分,苏漫睁开眼睛。隔壁床上,程野还裹着被子睡得正熟,一缕棕色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搭在枕头上。窗外天还没亮透,训练区却已经传来隐约的动静——有人起得更早。

苏漫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换上训练服。走出宿舍时,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下楼,穿过休息区,训练区的灯光自动感应亮起。

模拟舱区域,已经有一个人在了。

是阿默。

他坐在一台模拟舱旁边的椅子上,正低头调试着手里的一把虚拟狙击的校准器。细长的手指动作很稳,每一个旋钮的转动都精确到微米。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早。”苏漫说。

阿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继续低头调试。

苏漫没有打扰他,走到另一台模拟舱前。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检查设备——外壳,接口,指示灯,散热口。每一个细节都仔细看过,然后才坐进去,启动。

设备自检程序运行。屏幕上跳出深流俱乐部的定制界面,比培育园和试训基地的系统简洁得多,没有任何花哨的动画,只有最基础的功能选项。

苏漫选择“个人训练模式”,载入一张基础靶场地图。

视野亮起。她站在一片虚拟的荒原上,远处是一排移动靶。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先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设备的反馈延迟。

0.01秒。比标准竞技模式低,但比前世她巅峰期用的设备要高。不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足够了。

她抬枪,瞄准。

第一个靶子出现在三百米外,左移。她扣动扳机,精准命中靶心。

第二个靶子,五百米,不规则摆动。命中。

第三个,七百米,同时出现三个。三发,间隔0.3秒,全部命中。

她没有停。靶子的难度在逐渐提升:更远的距离,更快的速度,更复杂的移动轨迹。但她的命中率始终保持在100%,弹着点几乎重叠。

这不是在练习枪法。这是在建立“手感”——这具年轻身体和这套陌生设备之间的神经连接。每一发,都在校准她的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应。

二十分钟后,她从模拟舱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

阿默还坐在那里,但调试工作已经结束了。他正看着她刚才的训练数据——深流的系统有个特点,所有训练记录都公开,队友可以随时查看。

“你的狙击枪稳定率,”阿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在连续射击中始终保持在99.7%以上。怎么做到的?”

苏漫擦了擦汗:“控制呼吸节奏,还有扳机扣压的力度曲线。”

“那不是常规技巧。”阿默说,“常规训练会教你在两次射击间完全放松手指,避免疲劳累积。但你的数据显示,你在两次射击间保持了一定的预压力——大约30%的扳机行程。这样不会影响精度?”

“会。”苏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接水,“如果手不稳的话。但如果能保持绝对稳定,预压力可以减少下次击发时的神经信号传导时间,大概能快0.02秒。”

阿默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细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0.02秒。在职业赛场上,这个时间差足够决定一次对狙的生死。

“你从哪学的?”他问。

“……自己琢磨的。”

阿默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说:“雷霆的训练营里,有个人也这么打。但他练了三个月后,右手食指出现了永久性神经震颤,再也握不稳枪。”

苏漫的心跳慢了一拍。

“那个人,”她问,“后来怎么样了?”

“退役了。”阿默站起身,把校准器收进工具包,“医生说是‘过度训练导致的神经损伤’。但他在受伤前一周,神经信号稳定性测试还是S级。”

他说完,提起工具包,朝训练区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深流的设备很净。”他说,“但有些东西,不只在设备里。”

门关上了。

苏漫站在原地,手里的水杯还举在半空。训练区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冷白的光。

有些东西,不只在设备里。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回响。前世程野的伤,林飒哥哥的伤,还有阿默口中那个雷霆的狙击手——所有问题的表面原因都是“神经损伤”,但背后呢?

她想起前世调查时找到的那些碎片信息:某些俱乐部会给选手使用“神经适应性增强剂”,名义上是辅助训练,实际上是某种温和的成瘾性药物,让选手产生依赖,从而更容易控制。

还有更隐蔽的——直接通过神经接口输入特定频率的信号,潜移默化地影响选手的状态。比赛时“状态神勇”,比赛后“意外疲劳”,久而久之,神经系统的平衡被彻底破坏。

这些手段,不需要在设备上动手脚。只需要在训练方案里做文章,在营养补充剂里加料,或者在所谓的“神经优化课程”里植入特定程序。

而这一切,都包裹在“科学训练”、“个性化方案”的光鲜外壳下。

“想什么呢?”

程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漫转过身,看见她揉着眼睛走过来,头发还乱糟糟的,训练服穿得歪歪扭扭。

“没什么。”苏漫放下水杯,“睡得怎么样?”

“还行。”程野打了个哈欠,“就是梦见一直在爬楼梯,爬不完的那种。肯定是你昨天说要从次级联赛开始打,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

她走到模拟舱前,探头看了看苏漫刚才的训练数据,吹了声口哨:“哇,这数据。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化了?”

“早起练了会儿。”

“勤奋得可怕。”程野摇摇头,坐进旁边的模拟舱,“那我得赶上才行。”

她启动设备,但没急着开始训练,而是调出苏漫的训练录像,仔细看了一会儿。

“你这个预压力技巧,”程野边看边说,“我能用吗?”

“你的突击后坐力模式不一样,需要调整。”苏漫走到她舱边,“我可以帮你改一套参数。”

“现在?”

“现在。”

苏漫调出程野的设备配置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着扳机力曲线、击发延迟、后坐力补偿等一系列参数。每一个数值的改动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程野看着她作,突然说:“你以前经常帮人调设备?”

苏漫的手指顿了一下。

“……嗯。”

“给谁调过?”

“以前的朋友。”苏漫说得很含糊。

但程野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屏幕的蓝光。

参数调好,程野开始训练。她的风格和苏漫完全不同——不是精准的点射,而是持续的压制射击,配合高速移动和突进。突击在她手里像是活了过来,每一发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苏漫在旁边看着,在心里默默记录:程野的移动轨迹可以再优化3%,换弹时间可以压缩0.5秒,某些极限转角射击的角度可以再大胆2度……

这些都是前世她花了七年才总结出来的,关于程野的“最优解”。

而现在,她有机会从一开始就帮程野达到那个“最优解”。

“早餐时间!”肖宇的声音从食堂方向传来,“六点半到七点,过时不候啊!”

训练区里又陆续来了几个人。小雨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看见苏漫和程野已经在训练,夸张地捂住口:“天啊,新人也太卷了吧!我压力好大!”

大熊跟在她后面,憨厚地笑着:“没事,你本来也没啥压力,反正都是垫底。”

“大熊你找死!”

食堂里,气氛比昨天轻松了些。可能是因为一起训练过的关系,也可能是肖宇有意在调节,队友们开始主动和苏漫程野交谈。聊游戏,聊比赛,聊各自在进入深流前的经历。

“我以前在星火青训营待过三个月。”小雨一边戳着盘子里的合成蛋块一边说,“但受不了他们的作息——每天训练十六个小时,睡四小时,剩下四小时吃饭休息。跟机器似的。”

“雷霆也差不多。”大熊闷声说,“我在那儿待了一个月就跑了。他们的训练强度倒不是问题,问题是……感觉不对。”

“什么感觉不对?”程野问。

大熊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就是……训练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你。不是教练,是……别的什么。数据监控太细了,细到可怕。你的每一个眨眼,每一次呼吸,甚至心跳变化,都会被记录分析。然后第二天,教练就会跟你说‘你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注意力下降了0.3%,需要加强专注训练’。”

他摇摇头:“感觉不是在打游戏,是在当实验品。”

莉莉接话:“我在月蚀待过,他们倒是不监控这些。但他们要求选手每周做一次‘神经适应性评估’,说是为了定制训练方案。但评估过程……很怪。”

“怎么怪?”

“会让你连入一个特殊的程序,不是游戏,就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声音问你一些问题。”莉莉的表情有些困惑,“问题都很奇怪,比如‘你在压力下更倾向于进攻还是防守’,‘你对疼痛的耐受度是多少’,‘如果队友失误导致你输掉关键比赛,你会怎么反应’——然后会据你的回答,调整你接下来一周的训练内容。”

苏漫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听起来像是……心理侧写。而且是通过神经接口直接读取潜意识反应的那种。

“你做了几次?”她问。

“三次。”莉莉说,“第三次的时候,我拒绝继续做。然后教练就找我谈话,说我不‘配合团队优化’,建议我‘考虑其他发展方向’。我就走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肖宇喝了口水,打破沉默:“所以你们都跑来了深流。咱们这儿是差,是穷,但至少不把人当零件用。”

他看向苏漫和程野:“你们俩试训成绩那么好,肯定有大俱乐部抢着要。为什么选深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程野看了苏漫一眼,然后说:“我们想赢真的。”

“什么意思?”

“就是……”程野组织着语言,“不想赢一个被设计好的冠军,不想当一个被规划好的明星选手。想用自己的方式打上去,哪怕慢一点,难一点。”

她顿了顿,笑了:“而且,感觉咱们这儿的人,都挺有意思的。”

肖宇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行,这话我爱听!来来来,以水代酒,敬咱们有意思的深流!”

水杯碰在一起。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早餐后是集体训练。陈河亲自带训,内容很简单:基础配合演练。五个人一组,在几张基础地图上反复跑位、交火、转点。

苏漫和程野分在不同组。这是陈河故意的——他要看看她们在没有彼此的情况下,如何融入团队。

苏漫这组有肖宇、小雨、阿默,还有一个叫阿飞的新人突击手。地图是“城市广场”,模式是据点控制。

“苏漫,你指挥。”陈河在通讯频道里说,“给你三分钟看地图,然后告诉我战术。”

三分钟。苏漫快速扫视全息地图。城市广场是一张对称地图,三个控制点呈三角形分布。典型的战术是分兵占点,或者集中力量抢夺中央点后再辐射控制。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张地图的建筑物窗户都是可以击碎的。而某些窗户的角度,可以提供非常规的射击视野。

“我们不占点。”她说。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肖宇问。

“我们打游击。”苏漫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位置,“小雨和阿飞在这里制造动静,佯攻A点。肖宇,你在这里——这个二层咖啡馆的东侧窗户,等他们被吸引过来后,从侧面压制。阿默,你上钟楼,但不要开枪,等我的信号。”

“那你呢?”小雨问。

“我机动。”苏漫说,“哪里需要去哪里。”

计划听起来很冒险。放弃占点,纯靠击取胜,这对团队配合的要求极高。

倒计时结束。

战斗开始。

小雨和阿飞按照计划制造动静,成功吸引了敌方注意力。肖宇在咖啡馆窗户后等待,阿默在钟楼顶端的阴影里,狙击镜扫过广场。

苏漫在移动。她没有固定位置,像一个幽灵在建筑物之间穿梭。通讯频道里,她的话很少,但每一句都精准:

“肖宇,五秒后射击,目标B点右侧掩体后两人。”

“小雨后退,三秒后有手雷。”

“阿飞左转,上楼梯,楼顶有人。”

她的指令不是预判,而是确定。就好像她能看到未来三秒会发生什么。

而事实是,她确实能看到——不是真的看到,是凭借前世的经验和地图理解,推演出最可能的情况。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苏漫这组以零伤亡全歼对手。

从模拟舱出来时,肖宇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开挂了?”

苏漫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是说,”肖宇赶紧解释,“你的指挥太……准了。每次你说哪里会有人,哪里就真有人。这已经不是战术预判了,这像……”

“像什么?”

“像你知道他们会怎么走。”肖宇说,“但你不可能知道。那是系统随机分配的对手。”

苏漫没有回答。她看向另一边——程野那组也结束了,正从模拟舱出来。程野的表情有些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

“下一局,换组。”陈河的声音响起,“苏漫去程野那组,肖宇来这组。继续。”

这次,苏漫和程野在一组了。地图换成了“峡谷通道”,一张狭长的地图,几乎没有侧翼空间,只能正面推进。

“这次怎么打?”程野在频道里问。她的组员还有大熊、莉莉,和一个叫小杰的新人。

苏漫看着地图。峡谷通道的正面强攻几乎是自,但地图上方有一条狭窄的悬崖小路,可以绕到敌方后方。不过那条路很危险,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没有任何掩体。

“程野,你走悬崖。”苏漫说,“大熊和莉莉正面佯攻,制造混乱。小杰跟我,我们从左侧的岩缝渗透。”

“岩缝?”程野调出地图细节,“那里是死路,不通向任何地方。”

“是地图标注的死路。”苏漫说,“但我记得——我看过录像——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洞入口,被藤蔓遮住了。穿过去,可以直达敌方出生点后方。”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

“你确定?”程野问。

“……确定。”

计划开始。程野独自爬上悬崖小路,大熊和莉莉在正面交火吸引火力。苏漫带着小杰摸向左侧岩缝——果然,在一丛虚拟藤蔓后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真的有路!”小杰压低声音惊呼。

两人钻进去。洞内部很暗,但能走。三十秒后,他们从另一端的洞口钻出,正好在敌方后方。

屠开始了。

前后夹击,敌方阵型瞬间崩溃。程野从高处跳下,在空中完成双,落地翻滚,起身再一人。战斗在两分钟内结束。

“漂亮!”大熊在频道里大喊。

从模拟舱出来时,程野走到苏漫面前,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洞,”她说,“连地图数据库里都没标记。你怎么知道的?”

苏漫避开她的目光:“偶然看到的。”

“偶然?”程野盯着她,“这种级别的细节,要么是地图设计者自己泄露,要么是有人花了上百小时一寸一寸扫描地图才能发现。你‘偶然’看到了?”

苏漫沉默了。

训练室里,其他队友都在兴奋地讨论刚才的战术,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低语。陈河在记录数据,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苏漫,”程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那些‘预感’,是不是也包括这些?地图细节,战术漏洞,对手的习惯——所有这些东西,你都提前知道?”

苏漫抬起头,迎上程野的目光。

程野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近乎执着的探究。她想知道真相,不是出于不信任,而是出于……关心。

“有一部分是。”苏漫最终承认,“但更多的是经验。我……研究过很多比赛。”

“研究到这种程度?”

“嗯。”

程野看了她很久,然后点点头:“行。那我以后就跟着你的‘研究’走了。”

她说得很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但这句话的分量,苏漫明白。

这意味着程野选择相信她。无条件地,至少在赛场上。

上午的训练在十二点结束。陈河做了简短总结,重点表扬了苏漫的战术指挥,但也指出了问题:团队配合还生疏,某些关键时刻的沟通有延迟。

“下午体能训练,晚上复盘。”陈河说,“现在解散,吃饭休息。”

午餐时间,气氛明显活跃多了。经过一上午的配合,队友之间开始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肖宇主动坐到苏漫旁边,请教刚才某个战术的细节。小雨缠着程野问那个悬崖跳跃的技巧。

只有阿默依然安静,坐在角落独自吃饭。但苏漫注意到,他偶尔会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

饭后,程野说要回宿舍整理东西,先上去了。苏漫留在训练区,想再研究一下下午可能用到的地图。

训练区里只剩下她和阿默。

阿默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转过头。

“你玩《至终战域》多久了?”他问。

苏漫想了想:“六年。”

“六年能达到这种地图理解?”阿默的声音还是很轻,“我玩了八年,也不知道那个岩缝洞。”

“可能我运气好。”

阿默摇摇头:“不是运气。你刚才指挥的时候,语气很确定。你不是‘猜测’那里有洞,你是‘知道’那里有洞。”

他走近几步,深褐色的眼睛在训练区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我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他说,“不多,但见过。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手赛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苏漫的心脏轻轻一跳。

“我不知道。”她说。

阿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个很短暂,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你会知道的。”他说,“等你遇到‘他们’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区里回响,渐渐远去。

苏漫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们’。

阿默说的是谁?雷霆背后的势力?还是更庞大的、隐藏在行业阴影里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旧工业区的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城市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平静。有序,高效,充满可能。

但平静之下,暗流已经在涌动。

而她和程野,刚刚踏进这片暗流。

下午的体能训练很枯燥:耐力跑,力量训练,反应练习。但所有人都很认真,因为陈河说得很清楚——职业选手的竞技寿命,一半在天赋,一半在身体。

训练结束后,苏漫和程野一起回宿舍洗澡。热水冲在皮肤上,带走疲劳,也带走了一些紧绷的情绪。

“阿默今天跟你说话了?”程野在浴室里问。

“嗯。”

“他说什么?”

“问我玩了多久游戏。”

“就这?”

“就这。”

程野没再追问。但苏漫能感觉到,她没有完全相信。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休息。窗外的天还没黑,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橙红色的方块。

“苏漫。”程野突然开口。

“嗯?”

“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我都会等你愿意说的那天。”

苏漫转过头。程野侧躺着,面朝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里闪着温暖的光。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程野说。

“什么?”

“别一个人扛。”程野伸手,隔着床之间的空隙,轻轻碰了碰苏漫的手背,“我们现在是队友了。真正的队友。”

她的手指很暖。苏漫的手背能感觉到那种温度,透过皮肤,一直传到心里。

“好。”她说。

程野笑了,收回手,翻过身平躺着:“那就说定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苏漫闭上眼睛。

秘密还有很多。未来的危险还有很多。但现在,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程野。

还有深流这一群,选择了“真实”的队友。

这就够了。

足够她去面对那些暗流,那些阴影,那些尚未到来的风暴。

夜幕降临,训练室的灯光再次亮起。

而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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