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8章

苏知微深吸一口气,语气更加决绝:“其三,等我兄长调养好身体,父亲流放启程之,请崔相爷助我假死脱身,彻底消失于京城。”

饶是崔相见多识广,也难掩震惊之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她面色冷漠:“苏家获罪,又和崔府有联姻,只要我活着,便是崔府的污点,更是崔相爷的后顾之忧。助我假死,从此一了百了。崔府累世为官,最知进退,相爷不会拒绝,对吧?”

书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崔相缓缓靠回椅背,面色阴沉,不辨喜怒。

“好,”他声音低沉,“只是,云舟对你情深种,若是得知退婚,只怕他闹起来……”

“相爷不必担心。”苏知微打断他:“事以密成。崔公子面前,我一定保守秘密,避免节外生枝,直到离开。明,我会悄悄把聘礼和聘书送来,绝不惊动任何人。也希望相爷成全。”

没有任何犹豫,崔相点头:“好,一言为定。”

再无多余话语,她躬身退出书房。

意外地,天色短暂放晴,漏下几缕惨白的光。

身后的崔府,仿佛一座巨大的冰封坟墓,将过往所有憧憬幻想,连同婚约,一并深埋,再无天。

她没有回头,径直去了车马行。

翌,天蒙蒙亮,寒霜刺骨,丝绸、珠宝、古玩……苏知微一件不落,搬上马车。

动作间,背上阵阵灼痛,她只咬着牙来回行动。

眼前这些身外之物,曾是苏家无上荣光。

崔相之子,权势滔天,芝兰玉树,苏知微,你不过是绣坊掌柜的女儿,何德何能?

到如今坠入阿鼻,终究是她太贪心。

一切收拾停当,车夫扬鞭,吆喝着马匹。

沉重的车轮碾过积雪未消的街道,缓慢前行。

马车即将拐入通往崔府正门的大街,苏知微瞬间捕捉到街角那辆乌木马车。

她的心骤然一沉,随即一片冰冷。

“快,“她低声催促车夫:“进旁边巷子。“车夫不明所以,依言行事。

看着马车在狭窄巷子里停好,苏知微才放了心,正要闪身进巷,一个沉冷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耐:

“苏知微!”她脚步顿住,漠然循声望去。

崔云舟立在街边,锦衣华服衬得他英气俊美,只是眉宇紧锁,满是不悦。

他的身侧,正是柳思晴,一身簇新的斗篷,俏脸娇艳,眉眼温顺。

苏知微想起自己一身布衣,不由冷冷牵了牵嘴角。

崔云舟主动朝她走近几步:“怎么在这里?”

他脸上淡淡几丝愧意:“你哥哥可好些了?”

苏知微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也没有任何情绪:“多谢崔公子记挂,好多了。我来找崔夫人。”

听了这话,崔云舟瞬间变了脸色:“你父亲的事,不是说得很清楚,不要再提了吗?流放路上,我自会设法关照。母亲近心绪不宁,不要去烦扰她。”

呵,他果然以为她是来摇尾乞怜的。

“不是为这事。”苏知微语气疏离。

崔云舟愣了一下,在她脸上停顿片刻,见她确实不像来纠缠哭诉的样子,像是松了口气:“也罢,”他微微颔首,语气随意,“母亲这几确有些烦闷,你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仿佛施舍给她恩典似的。苏知微没有理会。

柳思晴上前扯了扯崔云舟的衣袖,催促道:“云舟哥哥,苏姐姐不是外人,她自己进府就行。时辰不早了。我们快些走吧,若是去晚了,那套红宝石头面若是被旁人挑走,怎么孝敬夫人?”

崔云舟拍了拍柳思晴,正欲转身,目光无意间落在苏知微手中的素色布囊上。

“手里什么东西?”他似乎起了疑心。

苏知微神色坦然:“绣花样子,给夫人解闷。”

崔云舟点点头:“这样最好。后你过了门,安心在府里侍奉母亲,也是你的本分。”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一切早已敲定。

她没有应声,只是垂下眼眸,眼底是无尽的恨和嘲讽。

见她如此乖巧,崔云舟再无兴趣多言,拥着柳思晴,转身快步朝乌木马车走去。

马车辘辘远去,消失在街角。

苏知微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消失的马车,直到视线尽头只剩一片空茫。

寒风卷着零星雪粒,钻进领口,她却浑然不觉。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车夫平静道:“劳驾,去崔府后门。”

窄巷僻静,崔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扫了苏知微一眼,嘴角撇了撇:“随我来吧。”

崔夫人房内温暖如春,苏知微手上的冻疮有些痛痒。

“来了?”崔夫人似乎忘了给她安排座位,一手捧暖炉,一手修剪蜡梅,“你们苏家的事,天灾人祸,相爷也是夜忧心,只是,你们得罪的可是太后,京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崔府,我们不敢妄动。尤其是云舟那孩子,你是知道的,他性子轴,认死理,是个痴情种。”

呵呵,痴情种?苏知微忍住嘲讽。

“倘若他知道退婚的事,“崔夫人叹了口气:“执意要娶你过门,你如今这个境地,还要照顾父亲和兄长,岂不为难?”

苏知微只觉得房内甜腻的暖香让人犯恶心。

她抬起眼,双眸沉寂如寒潭,没有丝毫惶恐羞愧,倒像是在审视崔夫人。

“夫人多虑。我自知苏家不堪匹配,又和相爷做了约定,绝不食言。知微一定严守秘密,直至顺利出京。如有违背,就让我苏知微永世不得超生。”

她神态坚决,倒像是看不起相府的模样。

崔夫人眼底掠过一丝恼怒,随即笑道:“知道你不是个糊涂人。”说着,她将一包银子推到苏知微面前。

崔夫人笑得和善:“相爷说你兄长废了一条手臂,如今又病势沉重,正是用钱的时候,拿着。”

她顿了顿,保养得宜的脸上藏了一丝狠意和威胁:“相爷虽然答应每月承担你兄长的药钱,可你是个懂事孩子,应该明白,相府和你,不该再有牵扯。你父亲在狱中也会好过些。”

花厅里霎时安静得可怕。

她的意思是,苏知微以后不要来崔府要钱,不要做叫花子,否则,她父亲在狱中的光景更难。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