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安哥,这兔子肥啊!”
二狗子搓着手,那双贼眼死死粘在陈安肩膀上,手已经不老实地伸了过来,想去摸那只灰兔子。
他心里盘算着,以陈安以前那个怂包性格,自己只要稍微捧两句,再顺手牵羊拿只兔子,这烂赌鬼肯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滚。”
陈安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是两把刚出鞘的尖刀,瞬间扎进了二狗子的心里。
二狗子伸到半空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眼神……怎么跟山里的狼一样?
“安……安哥?”
二狗子结结巴巴地想要说什么,却发现陈安身上那种煞气重得吓人,那是刚刚宰完无数猎物还没散去的气。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陈安扛着肉山,像尊神一样从他身边走过,直到陈安走远了,二狗子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见……见鬼了!”
陈安没理会那个怂包,径直推开自家的破院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院子里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陈安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堂屋门口,沈清霜和沈婉儿正并肩站着,两人手里竟然都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剪刀,刀尖抵在各自的喉咙上,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了血珠。
她们的脸上,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的平静,那是准备赴死的平静。
“你们在什么?”
陈安一声怒吼,身上的猎物“砰”地一声扔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沈婉儿被这吼声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剪刀差点真扎进去,看到是陈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夫君……你……你回来了?”
沈清霜也是一愣,原本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以为陈安拿了弓就不回来了,或者把弓卖了输光了才回来,那时候等待她们的必然是刘癞子的魔爪。所以她们商量好了,只要有人踹门进来抓人,她们就立刻自尽。
可现在……陈安没管地上的猎物,大步冲过去,一把夺下两女手中的剪刀,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疯了吗?谁让你们寻死的?”
陈安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更是被吓的。
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两个傻女人就没了。
“我们……我们以为……”沈婉儿缩着脖子,看着陈安那张满是血污却充满怒火的脸,想解释却又不敢。
陈安深吸一口气,指着院子里那堆小山一样的猎物。
“看清楚!那是老子打回来的,不是去卖弓,更不是去赌!”
两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刚才因为太紧张没注意,现在才看清,院子里堆满了野鸡、兔子,甚至还有一只死透了的傻狍子。
那血腥味,着她们的鼻腔,却也让她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都是陈安打的?
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烂赌鬼?
“以后给我记住了!”
陈安上前一步,双手分别按住两女瘦削的肩膀,强迫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狠狠钉进她们的心里。
“在这个家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只要我陈安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不用死,也不能死!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顶着!”
霸道,蛮横,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沈婉儿呆呆地看着陈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不再是恐惧的泪,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宣泄。
沈清霜的身体僵硬,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
真的变了?
那种眼神,那种语气,那种担当……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安吗?
“行了,别哭了,把眼泪擦。”
陈安松开手,语气放缓了一些,“婉儿,去烧水。清霜,去把那只狍子处理一下,今晚咱們吃肉。”
“吃……吃肉?”
沈婉儿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地上的狍子。
在这个连米汤都喝不上的荒年,吃肉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对,吃肉!敞开了吃!”
陈安从腰间拔出一把剥皮用的小刀,熟练地割开捆绑猎物的藤蔓,“以后不仅有肉吃,还有新衣服穿,有大房子住。我说过,我会让你们过上好子。”
沈清霜看着陈安蹲在那熟练地处理猎物,动作利落脆,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懒散邋遢的样子。
她眼中的坚冰,似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或许……可以试着再相信他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
院子里,炊烟袅袅升起,久违的烟火气,让这个破败的小院多了一丝生机。
陈安将狍子肉切成大块,放进锅里炖煮。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这纯天然的野味,光是那股肉香就足以让人疯狂。
沈婉儿蹲在灶台前烧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眼睛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在院子里磨刀的陈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沈清霜则在一旁默默地收拾着其他的野鸡和兔子,虽然没说话,但手脚却比平时麻利了许多。
这一刻,岁月静好,然而……..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本就摇摇欲坠的破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半扇门板直接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安!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嚣张至极的声音在门口炸响,紧接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绸布衣裳,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手腕粗的木棍,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
王二麻子。
刘癞子手下的头号打手,也是青牛村的一霸,他一进门,鼻子就使劲嗅了嗅,眼神瞬间亮了。
“好香啊!这特么是炖肉呢?”
王二麻子一眼就看到了锅里翻滚的肉块,又看到了满地的野味,最后那双贪婪淫邪的眼睛,定格在了沈家姐妹身上。
“呦呵!陈安,听说你发财了啊?这么多肉,够肥的啊!”
他狞笑着,一步步近:
“正好,欠刘爷的三十两银子,连本带利该还了吧?”
“没钱也没事?”
“这满地的肉,还有这两个小娘子,刘爷说了,都能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