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的苏婉清,仿佛换了个人。
那件半旧的素白中衣穿在她身上,竟穿出了一种不染尘埃的仙气。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珠,将前的衣襟洇湿了一小片,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肉色。
她坐在火炕边,手里拿着一块布巾,有些笨拙地擦拭着头发。
“娘娘,放着奴才来。”
李诺刚兑换完《基础内功》,正觉得体内有一股热气在丹田处盘旋,精神头十足。见状,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布巾。
苏婉清没有拒绝,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李诺的手法很轻柔。
他并没有像普通宫女那样用力揉搓,而是用布巾包裹住发丝,一点点吸水分,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头皮,带着适度的按压。
中级按摩术的被动效果触发。
苏婉清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放松,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李诺。”
“嗯?”
“你会一直都在吗?”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落雪。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从绝望等死,到如今吃饱穿暖,甚至还能洗上热水澡,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她怕梦醒了,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现实。
李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苏婉清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只要娘娘不赶奴才走,奴才就一直都在。”
他语气坚定地说道:“哪怕这天塌下来,奴才也给您顶着。”
“傻子……”
苏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的最后一丝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叮!目标苏婉清好感度提升。】
【当前好感度:40(推心置腹)。】
【解锁新特权:目标对宿主的肢体接触不再产生抵触心理,并会在潜意识中寻求宿主的庇护。】
听到系统的提示,李诺心中一喜。
推心置腹!
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在苏婉清心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奴才,而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好了,头发了。”
李诺放下布巾,顺手帮她梳理了一下长发。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风雪声依旧呼啸,但屋内却温暖如春。
“时辰不早了,娘娘早些歇息吧。”
李诺说着,就要往外间走去。
虽然两人之前有过“同榻取暖”的经历,但那毕竟是特殊情况。如今有了火炕,再赖在娘娘床上,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等等。”
苏婉清突然叫住了他。
李诺回头:“娘娘还有吩咐?”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目光在宽大的火炕和冰冷的外间地面之间游移了一下,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指了指炕梢的位置:
“外间……冷。”
“这炕大得很,你……就在那头睡吧。”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钻进被窝,背对着李诺,拉过被子蒙住了头,只露出一对红得滴血的耳朵。
李诺愣住了。
这是……同床共枕的邀请?
虽然是分头睡,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但这对于一个废妃和一个太监来说,已经是逾越到了极点。
但这逾越,怎么就这么让人心动呢?
“谢娘娘恩典。”
李诺也不矫情,脱了外袍,吹熄了灯火,爬上了炕梢。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
李诺躺在暖烘烘的炕上,鼻尖萦绕着苏婉清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清香,体内刚练出的那一丝内气躁动不安。
他睡不着。
显然,苏婉清也睡不着。
“李诺……”
黑暗中传来她幽幽的声音。
“奴才在。”
“给我讲个故事吧。”
“故事?”李诺想了想,“娘娘想听什么?”
“随便。只要不是宫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就行。”
李诺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无数网文段子,最后定格在一个经典的故事上。
“那奴才就给娘娘讲个《三国》的故事吧。”
“三国?”
“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乱世。有个叫曹孟德的人……”
李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里娓娓道来。
他没有讲那些宏大的战争场面,而是侧重讲了曹的性格,讲他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讲他的多疑与深情,讲他对人才的渴望,以及……他对的独特爱好(当然,这段经过了艺术加工)。
苏婉清听得很入神。
她从未听过这样离经叛道却又让人热血沸腾的故事。
尤其是听到曹为了蔡文姬不惜重金赎回,为了甄宓……
“这个曹孟德,倒是个性情中人。”
苏婉清评价道:“虽然有些手段狠辣,但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真实得多。”
“是啊。”
李诺看着黑暗中的虚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只有像曹孟德那样活着,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你呢?”
苏婉清突然翻了个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光,看着李诺的轮廓:“你也想做曹孟德吗?”
李诺转过头,正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
“奴才不敢。”
他轻声说道:“奴才只想做娘娘身边的李诺。”
苏婉清沉默了。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去。
“睡吧。”
“嗯。”
这一夜,两人虽然同处一室,却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但两颗心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
次清晨。
李诺是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那声音粗暴而嚣张,震得门框都在颤抖,连带着房顶上的积雪都簌簌落下。
苏婉清猛地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和惊恐。
“怎么回事?”
李诺眼神一凛,瞬间翻身下炕,动作敏捷如猎豹。
他迅速穿好衣服,挡在苏婉清身前,沉声道:
“娘娘别怕,在这待着,我去看看。”
他走到大殿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只见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王公公。
而在王公公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深蓝色太监服、手持拂尘、面容阴柔的中年太监。
看到这个中年太监,李诺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内务府敬事房的副总管,刘公公。
这可是真正有品级、有实权的大太监!
“哟,小李公公,起得挺早啊。”
王公公看到李诺,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指着他对身边的刘公公说道:
“爹!就是这小子!偷了咱们膳食房的库房!还打伤了咱们的人!您可要为儿子做主啊!”
刘公公微微抬起眼皮,目光阴冷地在李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殿门上。
“咱家听说,这静思宫里,藏了些不该有的东西。”
刘公公的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傲慢:
“来人啊,给咱家搜!”
“我看谁敢!”
李诺一步跨出门槛,身躯挺得笔直,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
“刘公公,这里可是静思宫,是皇上钦点的思过之地。没有皇上的手谕,谁敢擅闯?!”
“皇上?”
刘公公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在这后宫里,咱家的话,有时候比皇上的手谕还好使!”
“给我打!打死了,算咱家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风雪中,李诺孤身一人,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