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宝宝与谢安离开正厅后,钟万仇立刻铺纸研墨,匆匆写就密信。
然后以特制的信筒,系于一只神骏的苍鹰足上。
“去吧!”
苍鹰振翅而起,转眼化作黑点,没入灰蒙蒙的天空。
同一时刻。
二十里外。
谢安曾经歇脚的那家山外客栈里。
靠窗的桌边坐着两人。
青袍男子约三十上下,眉目疏朗,举止间自带世家贵气。
正是谢安昨邂逅的那人,姑苏慕容复。
他对面的白衣女子约双十年华,眉眼温柔如江南春水。
自然是曼陀山庄的王语嫣。
“表哥。”
王语嫣轻声道,“此番南下仍未查明玄悲大师之死,中原武林对你的猜忌怕是越来越重了……”
“玄悲大师武功精深,天下能他者,算上我在内不过十余人。”
慕容复饮尽杯中酒,目光沉静,“那嫁祸之人,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话音未落。
窗外掠过一道疾影。
王语嫣抬眼去看:“表哥,那似乎是万劫谷驯养的铁羽雕,常用于紧急传讯。”
慕容复闻言,眸光一闪,竹筷脱手而出!
“咻——!”
破空声锐,空中传来一声哀鸣。
铁羽雕应声坠落,正掉在窗棂上。
慕容复取下鹰足上的信筒,展开密信扫了一眼,眉头微蹙。
“怎么了,表哥?”
“西夏一品堂,大理段氏,四大恶人,镇南王世子……”
他低声念着关键词,将信纸递给王语嫣。
王语嫣快速浏览,眼中渐起波澜。
片刻后,她沉声道:“表哥,若能搅动西夏与大理交恶,天下乱局一起,对你复兴大燕来说……或许是个良机。”
“知我者,表妹也。”
慕容复点点头,指尖已然凝聚起劲力,想要毁雕灭迹。
“表哥,且慢。”
王语嫣按住他手,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这是一封求援信,我们不妨稍作改动,以西夏朝廷口吻重拟一封,再送往镇南王府,如此,既可挑动两国争端,我们却能置身事外,坐观成败。”
慕容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表妹好算计。”
王语嫣当即重写了一封密信,语气强硬。
信尾:“若大理敢救人,西夏必发兵”。
然后将伪造的信函塞回信筒。
随后,铁羽雕昏昏沉沉再度起飞,朝着大理皇城方向而去。
慕容复望着雕影消失,嘴角微扬:“乱吧……越乱越好。”
……
万劫谷中。
小径幽深。
甘宝宝在前引路,谢安跟在半步之后,目光在她腰臀曲线流连,越看越觉赏心悦目。
嗯。
下次该试试后面。
甘宝宝忽然转身,正撞见谢安灼热的视线,强压着心中羞恼,指向一条狭窄岔路,语气讥讽道:
“谢大侠,沿此路直行,尽头有间石室便是关押段誉之处,不知大侠有几分把握把人救出来?”
“十成。”
“好大的口气。”
甘宝宝冷笑,“石室外有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亲自坐镇!”
“哦?这样啊……”
谢安忽然停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转身就往回走。
“你做什么?!”甘宝宝惊呼。
“回去睡觉。”
“你不是要去救人?!”
“这还救个锤子啊?”
谢安理所当然,“段延庆武功几乎排得进天下前十,你忍心我去送死?”
“你不去,那你刚才在钟万仇面前耍什么酷?!”
“装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装到就是赚到!”
“谢安!你要不要脸!”
“行事须量力而为,这是大学问,宝宝,你以后就跟我好好学吧!”
“我学你爹我学!”
谢安哈哈大笑,又突然问道:“宝宝,钟灵究竟是不是你和段正淳的女儿?”
“凭什么告诉你?”
甘宝宝被迫搂着他脖子,反唇相讥,“怎么?想连母女一起端了?”
“有你一个就够了。”
“谢大侠说得真好听。”
甘宝宝眼中讥诮更浓,“那刀白凤和木婉清呢?和谢大侠你什么关系?”
谢安避而不答,却是说道:“再叫我谢大侠,我可要打屁股了,宝宝,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哥哥。”
“呵呵,不如我直接叫你爹爹怎么样?”
谢安挑眉,“行啊,不过这称呼……留到床上叫更应景。”
“谢安!你去死吧!”
……
夜尽天明。
次清晨。
谢安已穿戴整齐,甘宝宝才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颈点点红痕。
“算算时辰,镇南王府的人该到了。”
谢安系好衣带,语气平淡,“对了,你那老情人……也会来。”
甘宝宝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介意你去见他。”
“轮得到你介意?!”甘宝宝冷笑。
“那你去不去?”
甘宝宝瞪了谢安一眼,“我去不去都跟你没有关系!”
谢安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一枚钥匙忽然砸到他怀里。
甘宝宝闷闷的声音传来:“石室后有个地道,地道尽头有个暗门。”
“怕我死在段延庆手上?给我走后门?”
“那你有本事别要!”
谢安抓着钥匙掂了掂,望向床上那道背对着自己的曼妙曲线,忽然笑道:
“宝宝,我以前读书,看到句话,说女人这东西,谁睡了就是谁的,久能生情。”
他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宝宝昨夜那几声爹爹,叫得真让人销魂。”
“滚!”
谢安大笑着推门而出。
不久后,甘宝宝以为谢安走了,才转过身来。
却见谢安竟还立在门边,正静静望着她。
四目相对。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我的谢大侠,你还回得来么?”
谢安语气平静,“等我回来,你跟我走,以后不是钟夫人,做谢夫人怎么样?”
甘宝宝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情绪翻涌,终是化作一抹似真似假的笑:
“好啊~”
竹门轻轻合上。
窗外,晨光刺破雾气。
谷中机,已悄然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