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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3

三后,父兄忌。

我在裴家祠堂跪了一夜。

我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袖中那封密信已经焐得滚烫。

先帝留下的暗部终于有了回音。

【明午时,玄武门开,恭迎吾皇归位。】

窗外传来喧天的锣鼓声。

我推开祠堂的门。

“君后……哦不,裴将军。”

几个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拦在祠堂前:

“陛下有旨,今宫中不得有白事。这祠堂……得拆了。”

我抬眼:“今是我父兄忌!”

“忌?”领头的太监嗤笑。

“陛下吩咐了,今大婚,宫中所有人都得穿喜庆。您这身……不合适。”

他一挥手,几个粗使宫女就围了上来。

“你们做什么?!”我厉喝。

她们力气大得惊人。

七手八脚剥了我一身素服,换上一套粗布丫鬟的衣裳。

“一会儿就跪在殿外,给贵人们端茶递水。记住了,低着头,别出声。”

嬷嬷顿了顿,压低声音:

“陛下还说了……让您好好听听,真正的‘洞房花烛’,该是什么动静。”

我皱起眉,只觉得从未受过如此大辱!

我被押到正殿外时,大婚礼仪刚进行到一半。

宾客满座。

苏云歌穿着大红婚服,正与叶文川并肩站在龙凤喜烛前。

我看见苏云歌侧脸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全是情意。

十年前成亲时,她说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才知道,我不过是叶文川的替代品罢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叶文川俯身将苏云歌整个人按进怀里,大红婚服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满殿爆发出欢呼和喝彩。

苏云歌被吻得脸颊绯红,眼含水光,靠在叶文川肩上娇笑。

我站在殿外阴影里,怀里还抱着牌位。

只觉得血液倒流,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正殿门槛处,不知何时多了两尊石像。

雕工粗糙,但能看出轮廓。

是两个披甲跪地的将军,低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石像脖子上挂着木牌:

【罪将裴镇北】

【罪将裴铮】

是我父亲和兄长的名字。

来往的宾客谈笑着跨过门槛,靴底踩在石像上。

“啧,这就是当年葬送三万将士的裴家父子?”

“活该!败军之将,就该跪着谢罪!”

“听说裴老将军轻敌冒进,害得先帝差点……”

“今大喜,别提晦气事!”

我僵在原地。

怀里的牌位烫得像烧红的炭,烫进骨髓。

我看见父亲石像的脸被踩得模糊,兄长的头盔碎裂了一角。

上面布满鞋印、泥污,还有不知谁吐的痰。

而殿内……苏云歌正和叶文川共饮酒。

交杯时,她的手腕从大红袖口露出,上面戴着一对赤金鸳鸯镯。

是我母亲当年遗落的桌子。

苏云歌戴着它,嫁给了另一个人。

“喂!那个丫鬟!愣着什么?!”

一个太监尖声呵斥:“还不快把门口的脏东西擦擦!没看见贵人们下脚都不方便吗?!”

他扔过来一块破抹布。

话音未落。

我猛地将抹布砸回他脸上!

“啊——!”

苏云歌终于转过头来,看见我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裴将军,你这是……要造反?”

我一步一步,走到那两尊石像前。

我蹲下身,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掉父亲石像脸上的泥污。

父兄,明……我一定让他们偿还回来。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喧哗。

“十年前你大婚,嫁的是我。”

“婚服是我母亲亲手绣的,合卺酒是我父亲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洞房的花烛……是我兄长从北境千里迢迢带回来的蛟脂烛。”

我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脚下被踩得污浊的石像。

攥紧了拳头:

“如今,君上就是这般背信弃义、喜新厌旧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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