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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04

李佩佩不可置信地瞪我:“你还敢报警?你报的哪门子警?你的实习报告还要不要了?”

有意思,上一秒还要报警索要赔偿,现在真报了警,她倒是慌了。

看来李佩佩也知道自己的事上不了台面啊。

我笑嘻嘻扬出实习报告展示。

不仅未来七天的实习记录都预盖了公司公章,报告末尾甚至还有封老板亲手写的简短表扬信。

“不好意思,理论上来说,我的实习到今天为止就结束了,你没办法拿捏我了。”

李佩佩几乎石化:“怎么……怎么可能?老板怎么可能给你签字?”

“假的吧?你敢伪造公司公章?我一定要去你们学校举报你!”

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慌乱,我简直要爽死了。

别说李佩佩了,我自己都想不到,生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了我的麻烦。

十分钟前,饭店进来俩客人,领班过去打招呼时,我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机构大老板胡总。

“他就是你机构大老板?确定没认错?”妈妈疑惑挑眉。

“带上你的实习报告,跟我去和你们老板打个招呼,咱娘俩今天就彻底把这事解决。”

之后的事,简单得不像话,现在回忆起来简直跟做梦一样。

我到胡总面前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说了两句感谢胡总给我实习机会的场面话。

随后双手奉上一张价值1000元的餐厅储值卡,算是谢礼。

最终,我妈以饭店老板的身份又打了个圆场,并找了个借口提前结束我的实习期。

胡总已经全然不记得我这个小实习生了,但他接受了我妈妈的好意。

不仅大手一挥在实习手册剩下的几页全预盖上了他随身携带的机构公章,还写了一封表扬信。

尤其是实习报告打分处的一百分,最得我心意。

行了,我现在不用受李佩佩的气了。

“胡总就在楼上包厢呢,你要不要上去核实一下?顺便我也想问问,今天这摊子事谁买单。”

李佩佩变脸神速,立即摆上讨好的笑:“蜜蜜,赔偿问题,咱们都可以谈的,不至于闹到报警吧?”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饭店会计迅速到位,出示地毯、油画等一切被损坏物品的购买凭据并计算折价。

计算器敲敲打打,最终确认赔偿金额46729.43元。

李佩佩傻眼了:“蜜蜜,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上班的,不像你有家底,这个赔偿款……。”

看着她尴尬的脸色,我直接笑出声。

“佩佩姨不是放话要给孩子兜底吗?装B时候那么威风,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兜比脸净还要给别人兜底,少出来丢人了。有钱赶紧扫码,没钱就快给老板请假,说你要被行政拘留几天。”

听到行政拘留,李佩佩竟然硬挤出几滴眼泪。

她又是说好话,又是卖惨,等哭到眼泪鼻涕一起流的时候,终于从包厢亲戚里凑够了赔偿款。

李佩佩出门的脚步都有点虚了,但我又拦到她面前。

“年会还在我家办吗?不在这办的话就没有试菜机会,今天的饭菜还要按生宴收费哦。”

李佩佩几乎颤栗,刚才包厢的损坏赔偿款已经让她背上负债了。

完全没有余力再付这顿饭钱。

她慌张点头:“年会还在你家饭店办的。”

“行,但试菜额外加了二十道菜,这些钱还没给呢,是年会时候一起给胡总报账,还是你今天自己结呀?”

她当然不敢等到年会时候由胡总买单,这不就等于把她占机构便宜的事捅到台面上了吗?

给公司办年会才得到的试菜机会,被用来给自己家小孩过生了,真是上好的八卦素材。

四五线城市地方不大,丑闻传出去,可就不好在行业里混了。

“我结,我现在就结,我还能用花呗。”她迫不及待亮出付款码,声音再度带上哭腔。

怪不得她当初那样折腾我,把别人欺负到哭,确实有种变态的爽。

李佩佩,那你等着。

你哭的子还长着呢。

05

或许是新年有好运吧。

到机构举办年会额这天,饭店的另外两个大厅也都定出去了。

恰好都还是和李佩佩机构位处同一座写字楼里的同行。

虽说同行相轻,但王总和其他竞争机构的老板保持着表面的友好,几个人聚在一起随意寒暄。

李佩佩作为年会的统筹,全程陪在老板身边。

我瞅准人最多的时候,凑过去打招呼:“胡总新年好呀,咱们的厅是最小的一间,这边请。”

场子冷了几秒钟,随后旁边几人呲起白牙:“定最小的厅办年会,胡总今年效益是不是不行?”

“既然没赚到钱,还办什么年会,看不出来胡总还挺有仪式感,小红书上学的?”

“胡总要是实在做不下去了,就把机构卖给我,明年年会我留你一双筷子就是了!哈哈哈哈!”

胡总的脸越来越黑,看李佩佩的眼神越来越狠:“这就是你办的事?”

李佩佩慌了,转头把锅推给我,顺便还给我挖了个大坑。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定的最大一厅吗?不会是上班时我批评过你几次,你就记恨在心里,想着过年时候报复回来吧?”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李佩佩把我说成是斤斤计较的小人,那之后不管年会再出什么乱子,都将是我在从中作梗。

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哪能呐,佩佩姐。你之前确实定了最大的厅,但是饭钱不都被你吃掉了吗?其实本应该连最小的厅都没有的,我是看来胡总面子上才留了一个厅。”

周围八卦的耳朵立刻竖起来。

胡总更是皱眉:“被她吃掉了?什么意思?”

我一五一十从头讲起。

从实习生请带教吃的第一顿饭,到李佩佩在我家饭店里点的八菜一汤。

李佩佩着急忙慌辩驳,恨不得扑上来捂我的嘴:“你胡说,明明都是你自愿请我的!”

“我一个月才一千五实习补贴,你一顿饭要吃掉我七八百,而且你还吃了不止一顿!我欠你的?还是我爱你爱到地老天荒了,才上赶着要请你吃饭?”

李佩佩气得眼睛瞪老大:“你爸听说我是你领导,他自愿请我的!”

我笑:“哦,我妈感谢胡总对我的照顾,才送了餐厅一千元的储存卡。为了感谢你,直接让你在餐厅八菜一汤永久免费畅吃是吧?你觉得可能吗?”

李佩佩哑口无言,但我越说兴致越高涨。

“对了王总,李佩佩还扣了我12月的工资没给呢!难道真要我的工资给机构年会买单吗?”

其他机构的几位负责人已经笑抽了,还有一个甚至笑出了猪叫。

胡总简直要气炸,二话不说给我转了三千:“这是你双倍工资,餐费找会计另付。”

“李佩佩,你在周蜜家吃的那些饭,公司不可能给你买单。你要么现在乖乖把饭钱给人家结了,要不就自己辞职,你这样的员工,我用不起!”

李佩佩低头,不敢跟人对视,像脱水蔫巴的绿叶菜,一点没了当初难为我的那副张狂样。

我简直有些上头了,恨不得跳胡总头上吐槽生宴那天的事,结果被李佩佩紧急拦截。

“周蜜,对不起,对不起,我有钱,我还有钱,我现在给你付餐费。”

二十分钟后,李佩佩集花呗、京东白条、美团白条等多平台之力,合计向我转账4528.96元。

爽了。

我整个人全身心,前所未有地舒畅。

06

当胡总在大厅屏幕上看到自己的脸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胡总,这是饭店的赠送服务,由专业团队拍摄年会聚餐全过程并剪辑成品,以示纪念。”

这个法子还是我从网上学来的,我家店就是靠着这个赠品,才能力挽狂澜,把新年期间的几个大厅档期排满。

而且因为是免费增值服务,大家也不会对成片有太高要求,把我的大疆拿来拍一圈就完事。

理论上应该是双赢,但留给胡总办年会的这个厅空间实在是有些局促。

十张桌子紧挨着,人挤着人坐,中途想起来上个厕所,都得先协调周围一圈人先让出位置。

所谓摩肩接踵也不过如此了。

何况总有人带家属参加年会,原定的十张桌子本坐不下,硬又加了些红色塑料凳,看上去不伦不类。

怎么说呢,这个年会办得略显寒酸。

不少员工都在小声抱怨:“还不如放假让我在家躺一天,坐这么近,我都能闻见谁脚臭了。李佩佩就这么办年会?贪了多少?”

“机构是不是快要倒闭了,不然年会怎么能办得这么拉跨?”

“本来还想在年会上美美出片呢,现在感觉丢死人了,简直浪费我今天这个妆。我真的有点服李佩佩这个神人了。”

“一会抽完奖我就先撤了,有没有人一起的?”

李佩佩的名字每出现一次,胡总的脸便黑一分。

他招手示意我过去:“这个赠送服务我们不要,也不麻烦你们录制剪辑了,原素材也删掉。”

“删掉?”我做出为难的样子。

“这是两千。”

“明白胡总,现在就删。”

直播团队负责人看了半天,犹豫着开口:“胡总,那今天原定的直播卖货,还卖吗?”

招生问题是机构的第一大难题。

为了显得自己能,李佩佩半年前重金预定了一个直播卖货团队,要在年会这天开直播卖课。

彼时,她意气风发给胡总承诺:“咱们年会办得气派点,网友一看就知道咱机构的实力,到时候再让卖货团队单,还怕明年没生源吗?”

但眼下,胡总站起来看了一眼挤得乱七八糟的宴会厅,苍老了不少。

不过大概是直播团队费用实在过于高昂,胡总最后还是点了头。

奢华的年会千篇一律,穷苦的年会万里挑一。

直播间很快引起网友注意,评论区热闹非凡。

“不好意思,没有阴阳,我单纯问一下这是公司散伙饭吗?”

“我感觉这些老师缩着胳膊等吃饭的样子都不太聪明,不像是能教我家子涵的料。”

“我把孩子送过去上课,教室不会也是年会这个布局吧?感觉一个屁就能熏晕一个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么穷酸的机构,是招不到学生,所以放手一搏了吗?”

直播间热度创新高,但任直播团队说破嘴皮子,大家也只是看热闹,半天没开出去一单。

倒是隔壁大厅的胡总同行看见了流量,也趁机开了直播卖课。

“大家放心,我们是本地实力最强的机构,跟隔壁不一样,这个大家从年会上也能看出来。”

他镜头绕着宴会厅一圈,还没开口提卖课的事,已经成交了三单。

毕竟他包用的这个大厅,是我家最大的大厅,同时高仿希尔顿宴会厅装修。

再加上机构老师们今天都穿了职业套装,高知味拉满。

于是不到半小时,胡总直播间的流量全被同行引走。

胡总破防了,他给人事耳语:“想办法把李佩佩开了,要避开劳动法规定的各种补偿。”

我偷偷给李佩佩发消息:“老板说年会结束就要开掉你呢,没补偿的那种哦,嘻嘻。”

年会结束,我又给胡总发消息:“胡总,隔壁厅今天卖出去二十万课!嘻嘻,你流量真好。”

07

过年前,收银小姐姐给我发消息:“李佩佩又来店里定大厅了,说是要请原公司吃饭,她不是都被开了吗?”

我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据小道消息,年会次,人事就以李佩佩任职期间具有重大过错为由解除了劳动合同。

一分钱补偿都没给。

李佩佩倒是也没闹,转头就投新工作。

但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工作真的是很难找。

加上本地教培行业就这么大点,谁不认识谁,年会一役已经让李佩佩彻底社死了。

大约是真没路可走了,她才想请原公司吃饭求求情吧。

跟我们家倒是没什么关系,反正送上门的都是生意。

也不知道李佩佩欠的什么花呗白条都还清了没有,她这次可是定了最大的厅,最贵的菜。

真是大出血了。

宴请这天,我也到饭店凑热闹。

和李佩佩迎面碰上,她还给我打了个招呼,只不过总感觉她表情怪怪的。

果然,没一会就出事了。

先是大厅里跑出来一个人,捂着嘴就急吼吼往卫生间跑。

实在来不及,在走廊吐了一地,胃酸混着食物残渣散发恶臭。

清洁工刚想凑上去打扫,下一秒,从包厢里跑出更多人。

全都是捂着嘴往厕所跑。

饭店里的卫生间本不能容纳这么多人同时使用,很多抢不到位置的人控制不住自己,随地吐一滩。

场面一度混乱,恶臭直冲脑门。

食物中毒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食客慌乱不已,围着我爸妈要说法。

不一会,饭店门口停满了救护车和警车,本地新闻频道的记者也来了。

人在慌乱中很难正常思考,我眼睁睁眼看李佩佩在记者的摄像头面前哭得伤心欲绝。

“我请前老板同事吃饭谋一个工作机会,结果全被这家餐厅毁了!食品安全到底由谁来保障?如果今天有人的健康受到不可逆的损坏,谁对他们负责?”

“这家餐厅人均八九十,这么高昂的价格却不能保障最基本的食品安全,到底有没有政府单位可以出来管一管?”

七十三人集体食物中毒,平均一个字消耗一个领导。

事情闹得很大,餐厅当就被封锁,接受有关部门取样检查。

同时,在李佩佩的号召下,本地基层法院连续三立案庭爆满,全都是不适顾客家属委托律师对我家饭店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

法院传票一张张送达,状上要求赔偿的那串数字,触目惊心。

我爸从没遇到过这种局面,整个人都慌了:“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给辅导员打电话请假,要求延迟返校。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周蜜,请假没问题。但昨天有人发邮件举报你靠不正当手段获得专业实践满分成绩,附件的录音里你亲口承认给单位胡总送了千元储值卡。这门课的任课老师在考虑给你零分。”

零分?

那就是保不了研,还要挂科?

我的天要塌了。

08

几天过去了,有关部门针对食品安全检测的报告还没出来,但舆论已经对饭店有了定夺。

小红书上一搜,全都是相关的避雷帖,大家呼吁追究饭店负责人刑事责任。

我心情复杂地浏览评论区,暗暗猜测着最坏的结果,无意间瞥到一句话。

“这地方好邪门,隔一阵就要出一次食品安全事故。上次那个事故,好像也有这个李佩佩?”

这句发言很快被新的评论淹没,但我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抓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换了几次关键词搜索,我终于获知了本地上一例食品安全事故的完整来龙去脉。

2024年7月某,本地某老牌教育培训机构突然给医院打电话,说下午教学期间,有学生突然出现喷射状呕吐,要求救护车送诊。

第一通电话挂断后两分钟,该教育机构再次拨通医院电话,告知或发生集体性食物中毒,需要更多医护人员到场。

新闻配的图片里,机构人员、医护、民警还有学生家长正手忙脚乱组织救援。

事情闹了好一阵,最终调查报告结果显示,机构未对当蔬菜进行清洗便进行烹饪,合计五十六名初中生因农药残留食物中毒。

当时李佩佩作为教育机构的前员工,出面接受新闻频道记者采访,她揭露老牌机构积沉已久的厨房卫生问题,坦白自己因抗争无效已经是集体中毒事件前一辞职。

这一番发言牵动无数家长的心,老牌教育机构原地倒闭,李佩佩被本地人称为“良心老师”。

那一阵,她成了本地最有名的教育行业红人,不少家长放话,李老师在哪,我们就把孩子送去哪。

于是2024年9月,李佩佩携带大量生源入职胡总开办的教育机构。

多巧啊,一个人历经两次集体性食物中毒,还都因中毒事件中获益。

比如现在就有不少网友愿意给李佩佩内推工作机会,还有律师要免费帮她做胡总的劳动仲裁。

自导自演,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答案。

不过上一次中毒事件中,李佩佩作为工作人员或许有机会在蔬菜上喷洒农药。

但我家饭店里,她完全接触不到食材,怎么下药呢?

客厅里在放甄嬛传,正好播到宫女在厨具上抹药投毒的法子!

醍醐灌顶!导演和编剧简直是天才!

但我又该怎么向有关部门证明我的猜想呢?手上完全没有证据啊。

将问题说给老爸,他一拍光溜脑门:“姑娘,我想起来了,李佩佩请吃饭那天,我用你的大疆拍了全程!”

“那天打扫好大厅后,我先拍了点视频准备后面饭店宣传用。李佩佩来了不让继续拍,她自己在大厅里待了会儿。再后来,胡总来了,他想弥补年会的遗憾,所以坚持让我跟拍了全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拍到下药细节。”

和老爸扒着视频素材看了三遍,终于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点。

整个就餐过程中,李佩佩完全没动筷子,只用餐勺蒯菜,本不符合她平时的吃饭习惯。

大概率,筷子上被涂抹了药物。

将视频作为证据提交部门后,我到医院看胡总,建议他以受害者身份追究李佩佩的刑事责任。

没想到胡总只是叹气:“当年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当初李佩佩带着大量生源来我机构报课,给我挣了不少。我气上头开除她、在行业封她都是我不对,她估计也是找不到工作被急了才出此下策,报复一下出出气而已。”

“周蜜,人要讲良心,我决定不会追究李佩佩刑事责任的。”

这番资本家发言,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行,那你听听这个录音再做决定吧,胡总。”

录音是我刚入职时在楼梯间偷录的,内容是李佩佩已经自己注册好了机构,并准备撬胡总机构的生源自立门户。

录音播放到一半,胡总惊坐起:“快点把我手机拿来,李佩佩给我投毒,我要报警!我大概知道她下的什么药,能从购买渠道查!”

两周后,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落幕。

有关部门发布蓝底公告告知事件详细来龙去脉,李佩佩被带走配合调查。

我家饭店彻底洗清嫌疑,恢复正常营业。

回到学校后,我带着蓝底公告复印件、胡总公司授权文件及其手写简信到老师办公室详细解释,最终保留了专业实践课程的满分成绩,并最终获得了一个宝贵的保研名额。

夏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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