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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妄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难道刚刚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弟弟被吓了一跳,我趁机躲开,但还是被划伤了胳膊。
于妄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保安也连忙上前控制住他。
我捂住胳膊的伤口,脸色难看。
“你们不是家人么?”于妄眼神复杂,“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我颤着声音:“我唯一的家人只有,至于其他人,都是。”
于妄紧蹙眉头,嗓音沙哑:“宋绾,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弟挣扎着喊:“于妄,你少假惺惺的!”
“当年要不是我姐死活要退你彩礼,爸妈就不会把她送到李总床上,更不会有一系列烂事了!”
“她装清高,害得我们全家跟着倒霉,是她活该!”
于妄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我:“什么?”
此刻,我更在乎的是弟弟刚才的那句话。
我冲他哽咽道:“就因为我要退彩礼,爸妈才决定打晕我,把我送到李总床上?”
他还在骂骂咧咧:“对啊,万一你真把一百万彩礼退回去,我的债务怎么办?”
“爸妈为了我的未来,肯定会想别的办法啊。”
“我们当时联系到李总,他说只要把你送回去陪他一晚,就会给我们五十万。”
“谁知道这中间会出岔子,那个姓李的还没给钱,就死了……”
我浑身发冷,心如刀绞。
原来,我的亲生父母自始至终,都把我当成工具利用。
于妄的瞳孔骤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宋,宋绾,你没有出轨?”
我直视他:“我说过,但你不信,你也没查。”
“怎么可能?我明明……”于妄正要说些什么,被匆忙赶来的苏柔打断。
“阿妄,你别又被骗了,宋绾在和她弟弟演苦肉计给你看。”
8
于妄的脑子显然很混乱,迟疑道:“演戏?”
“对。”苏柔气愤地举起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传出我和弟弟的声音。
“等会儿你按照计划,把刀拿出来,动作要狠,听见没?”
“姐,你放心,演这个我在行,不过说好的,事成之后,于妄给的钱,对半分。”
“嗯好,记住了,要让他觉得我是真的走投无路,被家人到绝境,他才会愧疚……”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气氛僵硬。
我的血液似乎被冻结,因为这声音实在是太像了,可现在的AI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张了张嘴,喉咙涩:“不,这是伪造的,剪辑的,是苏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合成的!”
“闭嘴!”于妄气急败坏,抓住我的衣领,“事到如今,你还想说谎?”
“伤害我儿子还不够?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苦肉计,来欺骗我?”
“宋绾,你把我当什么,把你自己的命当什么?演戏的工具么?”
我哭着摇头,仿佛又回到那个绝望的一天。
苏柔适时抽泣起来,紧紧地抱住于妄的胳膊:“天啊,宋小姐。”
“你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宝宝的事,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你今天敢害我的孩子,以后就能用更狠的招式,我真的好害怕。”
于妄厌恶地瞪着我:“宋绾,我以前只是觉得你们家贪得无厌。”
“现在才发现,你简直烂透了,为了钱,你真是令我恶心!”
9
于妄再一次没有调查,就轻易相信了苏柔。
或许因为她是初恋,所以于妄会打心底偏袒她。
我神情冷漠,懒得再解释了:“苏柔伪造证据,诬陷诽谤这事,警察会查清楚。”
“这录音是真是假,警察自会证明我的清白。”
苏柔脸色煞白,连忙抬起梨花带雨的脸:“阿妄,别,别报警好不好?”
“我真的好累,还得照顾宝宝,我需要安静,不想再折腾了。”
“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过子。”
于妄心疼地抱住苏柔,摸了摸她的脑袋:“好,我听你的。”
她肩膀颤抖,继续说:“不管她是否在演戏,我都不想追究了。”
“阿妄,我们回家吧,宝宝想你了。”
于妄亲了亲她的额头:“嗯,我们回家。”
以退为进,用孩子和家庭安宁做武器。
我第一次发现,苏柔这么有心机。
“苏柔,别装了。”我冷声道,“我会报警查清楚所有的事情。”
于妄烦躁地凝视我:“柔柔都不追究你了,你怎么还没完了?”
“在报警之前,我建议你先想想你住院的。”
“如果你因为某些原因,被警方带走调查,耽误了缴费。”
“医院会怎么做,你比我清楚。”
我僵硬在原地,面如死灰。
是我唯一的亲人,患有慢性病,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这也是我拼命工作,省吃俭用的原因。
于妄居然用这个来威胁我。
这时,苏柔在他怀里,侧过头,朝我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我咬牙切齿:“行,我不报警,我先放过你们。”
于妄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你装什么?这事自始至终,错的都是你。”
10
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直到走到医院附近,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小林,听说你和朋友合伙开了家产后康复工作室,还缺人吗?”
小林惊喜地回答:“正好缺个技术好的护理长,待遇好,包吃住。”
“绾绾姐,说实话我早想挖你过来了,但是担心你可能不愿意来新城市。”
我问道:“我可以带我一起来吗?”
小林热情地说:“当然了,这边养老医疗条件不错,费用比大城市低,空气也好,住着舒服。”
我笑了:“嗯,谢谢你。”
我接上,办理了转院手续,订了最早一班去海城的火车票。
三天后,我们来到了新的城市。
两个月后,我开始重新梳理所有细节,找出苏柔诬陷我的证据。
我记得她是个喜欢炫耀的人,在她的社交账号上,见她常提到一个搞技术的帅弟弟。
夸江哲弟弟什么音频视频都能搞定,还晒过合照,背景里有工作室的logo。
我顺藤摸瓜,找到江哲的社交媒体,翻阅他经常关注的论坛。
很快,我找到他发的悬赏求助帖,描述的需求是:
模拟特定环境背景音,合成两段不同来源的人声对话,要求自然无痕。
更意外的是,我还发现江哲在两年前,发了一张与女人接吻的照片。
虽然看不清女人的正脸,但我还是通过纹身认出,这人就是苏柔。
原来,她很早就出轨了。
我全部截图、录屏,注册了新邮箱,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于妄的工作邮箱。
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11
于妄是在一次跨国视频会议期间,点开那封匿名邮件的。
他看着各个时间线的证据,难以置信,浑身颤抖。
会议还在继续,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宋绾绝望的眼神,猛地掐断会议,对张特助喊:
“过来!把邮件里提到的江哲,以及苏柔诬陷宋绾的事件,立刻给我查清楚!”
于妄坐立难安,第一次感到如此恐慌。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煎熬了两个小时,他终于等来了结果。
张特助拿着资料汇报:“苏柔的确造假了录音,在月子中心多次诬陷宋小姐。”
“在两年前,她就出轨了江哲,那个男人是她在国外留学认识的学弟。”
“两人名下有一个海外账户,有频繁的资金来往。”
“您的孩子……已经在做亲子鉴定了,结果很快出来。”
于妄恼羞成怒,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巨大的荒谬感和耻辱涌来,他发现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一个女人玩弄。
张特助一脸紧张:“我还查到三年前,苏柔也暗中参与把宋小姐送到李总床上那件事。”
“而且,还是她安排宋母和宋父,接触到了李总。”
“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在布局,让您和宋小姐误会彼此了。”
于妄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资料,双眼通红,悔恨几乎将他淹没。
他想起自己曾斥责宋绾,说她是个烂人,还用她最在乎的亲人威胁她。
原来,烂透了的人,是他自己。
是他被偏见蒙眼,被假象愚弄,是他亲手把深爱的女人,推向绝境。
于妄嗓音沙哑,忍不住哽咽:“我……我都了什么?”
“若是当初我再多信任她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地步了?”
当晚,于妄回到家,苏柔正在给孩子挑选奢侈品童装。
她看见于妄阴沉的脸色,笑容僵住:“阿妄,你回来了,发生什么了?”
“我对你不好么?”于妄打断她,步步近。
苏柔被吓到了,后退一步:“当,当然好了。”
于妄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把照片砸她脸上,大发雷霆:
“那你为什么出轨?为什么拿我的钱,养野男人?说!”
12
苏柔看见那些照片,脸色惨白:“阿妄,这些是假的,是宋绾那贱人在陷害我!”
“闭嘴!”于妄用力扇了她几巴掌,把她的脸扇出血。
“自始至终,宋绾都没有伤害你,是你一直在污蔑她,你怎么如此恶毒?”
苏柔终于慌了,她瘫坐在地上:“我,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
“我只是想让你彻底放弃宋绾,才这么做的。”
“你放心,我和江哲没什么,孩子是你的,真的是你的。”
苏柔哭着爬起来,跪在于妄的脚下:“老公,你别生气了,我害怕。”
于妄揪住她的长发,按在茶几上:“你计划把宋绾送到老男人的床上时,有没有想过,她会有多么恐惧?”
苏柔浑身僵硬,哆哆嗦嗦地说:“不,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于妄听着她的谎言,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猛地抓住苏柔的脑袋,重重地往茶几上磕,直接把桌子磕成了玻璃渣。
苏柔头破血流,倒在玻璃渣里,哭着求饶:“啊啊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于妄冷漠地盯着这个女人,并没有心软。
这时,他收到医生的短信:【总裁,孩子……不是您的,是江哲的。】
于妄忽然笑了,笑得非常凄凉,苏柔见了更惊恐了。
她在玻璃渣里狼狈地挣扎着,想要逃离这里。
可于妄本没给她机会,而是把她绑在了椅子上,对门外的律师说:
“我要和苏柔离婚,以欺诈、侵犯名誉、不正当手段牟利等罪名她。”
“她名下所有我赠与的财产,全部追回。”
安排好这些,于妄又对张特助说:“现在让苏柔尝尝自己曾种下的恶果。”
“记住,别让她死了,我要让她活着忏悔。”
张特助回答:“好的,总裁。”
“啊,不!”苏柔痛苦尖叫,“你不能这么对我,孩子需要妈妈!”
“啊啊啊,放开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求你……”
于妄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而是急忙赶到机场,飞到了海城。
13
我很快适应海城的生活,的病情也有好转,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工作室。
几个月不见,于妄瘦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他的衬衫领口掉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面无表情,或许是心早已麻木,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于妄眼底满是悔意,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我,哑然道:
“那些真相我都知道了,绾绾,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不信任你。”
他不断哽咽,高大的身体微微佝偻下来。
我语气平淡:“然后呢?”
“对不起。”于妄抓住我的手,在看见我掌心的伤痕时,一脸悲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是我伤你太深了。”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能开心。”
我打断他:“我过得很好。于先生,如果你只是来通知我你终于发现了真相。”
“那么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于妄卑微地摇头,眼眶湿润:“不,我不走!”
“我想说,我已经和苏柔离婚了,她会为她做的一切,付出惨重代价。”
“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我什么都没有了,绾绾,求你……”
我眼神疏离:“你现在一无所有,是你自己识人不清,与我无关。”
“你的忏悔,我听见了,但我不接受,你的弥补,我也不需要。”
“在三年前,你不调查真相,便认为我出轨背叛你时,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14
于妄固执地注视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这个曾经高傲冷漠的男人,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颤抖着说:“没有结束,我不同意!”
“我知道你恨我,但至少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我为联系了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安排了顶级的病房和专家,所有费用由我承担。”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于妄!你以为,这样就是弥补了吗?”
“这样就能抵消你给我带来的伤害了吗?”
我看着于妄惨白的脸,冷笑一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苏柔能那么轻易的诬陷我,不仅仅是因为她手段高明。”
“而是从一开始,你的心里的天平就是倾斜的,她是你的初恋,是你年少没能圆满的梦。”
“所以,你总是会下意识为她找理由,为她开脱。”
“哪怕证据漏洞百出,你也愿意相信是她单纯,而不是故意使坏。”
“而你却给你贴上了拜金、心机、全家都不是好东西的标签。”
“无论我怎么解释,怎么证明,在你眼里都是狡辩,无论我遭遇什么,你都觉得是苦肉计。”
“你不是查不到真相,你只是打心底,就不愿意去怀疑苏柔。”
于妄惊慌失措地辩解:“不是这样的,我……”
我伸手推开他:“是不是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于先生,我要工作了,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
“现在,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于妄发出压抑的哭声,他痛苦地离开工作室,像逃跑一样。
我叹了口气,对自己说:“都过去了。”
15
没想到于妄还是擅作主张,为预存了一笔巨额医药费。
我找到医生,对他说:“我会自己承担费用,你把于先生的账户信息给我。”
“我马上把他预付的钱退回,病房也不需要升级,我住在原来的地方就很好。”
我打开手机银行,又看见一笔陌生账户的转账,附言是:对不起。
我没有犹豫,把钱退回。
下一秒,于妄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没有接。
他只好发来短信:【绾绾,钱你不用退,这是我欠你的。】
【就算你不要,也请你让接受好一点的医疗条件,算我求你了。】
【如果你不肯接受,我会生不如死的。】
我删掉短信,拉黑了这个号码。
没过几天,小林把一个厚文件袋放在我桌上,“绾绾姐,这是个于先生送来的。”
我打开,发现里面是几份公证书和产权转让文件,受益人都是我。
只要我签字,就会立刻生效。
我看着这些东西,内心平淡,把文件袋封好,递给小林:“麻烦你,帮我寄回去吧。”
她点点头,没有劝我什么。
从那之后,于妄似乎明白了我的决心。
他没有再试图用物质弥补我,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后来,我听说苏柔数罪并罚,被判处七年。
其同犯江哲因参与伪造证据,侵犯个人信息获刑。
而于妄患上了重度躁郁症,他在职场上的失控,让于家的股价震荡。
于父将于妄赶出公司,并让一直在海外的私生子接替。
于妄崩溃地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半年后,我考取了高级别的专业资质,薪资也更高了。
在我的照料下,恢复健康。
她总是笑眯眯地在花园里晒太阳,和邻居们聊天。
再也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问她你孙女是不是那个要一百万彩礼的。
某个傍晚,我带着去海边散步。
海风很温柔,我似乎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我拿出手机,和一起拍了张合照。
接下来,是属于我和的美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