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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妈妈用力拉扯，我僵硬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从沙发上栽了下来。
怀里抱着的八万八千块钱，瞬间炸开。
红色的钞票飞得满天都是，有的落在我青紫的脸上，有的盖住了我依然睁着的眼睛。
妈妈保持着拉扯的姿势，整个人定住了。
她看着地上的我。
我也看着她。
只是我的姿势很怪异，脖子扭曲着，手依然保持着抱东西的环状，膝盖也是弯曲的。
这本不是活人能做出的动作。
“小……小雅？”
妈妈喊了一声。
没动静。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把我扶起来。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她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那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凉。
“老陈！老陈！！”
妈妈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初一早晨的宁静。
爸爸嘴里含着牙刷，满嘴泡沫地冲了出来。
“叫魂呢！大清早的！”
“你快来看看！你快来！闺女她……她不动了！她硬了！”
妈妈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
爸爸皱着眉，走过来踢了踢我的脚。
“装什么死？赶紧起来收拾东西！”
我的脚纹丝不动，连带着身体晃了一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爸爸的动作停住了。
他弯下腰，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牙刷从他嘴里掉了出来，掉在了一张红色的钞票上。
“没……没气了。”
爸爸的声音哆嗦着，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摇晃。
“小雅！陈雅！你别吓唬爸！咱们要去平城了！咱们有钱了！”
他用力很大，但我硬邦邦的身体只是在他手里机械地摆动。
没有任何反应。
那一刻，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妈妈突然疯了一样扑过来。
她一把推开爸爸，把我抱在怀里。
“不可能！昨晚还好好的！昨晚我还给她盖被子了！”
“她是冻着了！对！肯定是因为太冷了！”
“热敷！快拿热毛巾来！给她暖暖就好了！”
妈妈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开始拼命搓我的手，搓我的脸。
可我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尸斑。
那是血液停止流动后沉积下来的痕迹，紫黑色的，一块一块，在这个喜庆的子里显得格外狰狞。
“别搓了！”
爸爸大吼一声，眼睛通红。
“都硬了！你没看见吗！都硬了！”
“那也是冻的！肯定是冻的！”
妈妈尖叫着反驳，她抓起地上的钱，一张张往我怀里塞。
“闺女，你看，钱！这是你的救命钱！妈给你赢来了！你睁眼看看啊！”
“咱们这就去医院！去最好的医院！我有钱！我给得起钱！”
她抱着我那具僵硬的尸体，在满地散落的钞票中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只有绝望，没有眼泪。
我飘在半空，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想告诉她，不用费劲了。
那钱救不了我。
那八万八，现在只能用来买一块墓地。
或者是，一口好一点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