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严深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都往后缩,没人敢靠近。
“我去,他该不会是真的有病毒吧?”
“就是,谁敢扶啊,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全是忌惮和嫌弃。
这些人赶紧慌忙捂住口鼻,脚下还不自觉地往后挪,
圈子越拉越大,只留严深孤零零躺在中间。
顾玉就站在人群边上,当严深轰然倒地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女人再也站不住,猛地转身,推开身边的人就往外面跑。
我看着顾玉慌不择路的背影。
笑了。
按照那个梦,她的结局更有趣更惨呢!
严深被送往医院后。
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
他想起我说的那些话,去了检查。
可结果,还需要三天后才能出来。
这期间,他无比煎熬,焦虑。
男人回到公司。
坐在空旷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神情麻木。
办公桌上散落着数不清的催款函和破产预警文件,电脑屏幕上跳动着的下跌曲线,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不过几天,陆时衍的资本如同水般涌来,精准地掐住了严氏的命脉:
断了他们的核心商,截胡了关键的海外,又在股市上狠狠做空了一波。
曾经市值数十亿的严氏,如今成了空壳,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破产清算的通知就贴在了公司楼下。
男人曾放下身段去求那些昔的酒肉朋友,可人人都避之不及。
巨大的失控感,让他第一次感到了后悔。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人生,第一次变得一团糟。
男人开始整酗酒,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任由外界的流言蜚语满天飞。
三天后。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检查报告。
男人手抖得厉害,连屏幕都按不开,费了好大劲才看清那三个字:
艾滋病。
“怎么会?”
“为什么我会得这种脏病!”
他怒吼道。
脑海里开始浮现和顾玉厮混的画面。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锤桌子。
“是顾玉!”
“都是她害得!”
绝望像水般将他淹没,比公司破产的打击更甚。
他蜷缩在真皮座椅上,第一次尝到了走投无路的滋味。
傍晚。
我正在和陆时衍窝在超大的沙发上看电视,就收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男人嗓音颤抖。
“晚晚,你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出事了……你说的那个梦,居然真的成真了!”
听够了他的狼狈。
我才平静道。
“严深,我没空。”
“还有,我有对象了,别来扰我!”
“晚晚!”
他几乎是崩溃的吼出来的。
“你听我说,出轨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想伤害你……”
我气笑了。
内心翻涌起一股无名火。
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不死心,又发了无数条信息,翻来覆去地说自己的惨状,说过去的种种。
“晚晚,你忘了吗?你去年生,我给你买了那套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首饰,还有你喜欢的那辆粉色玛莎拉蒂,我二话不说就给你提了车
“我难道对你不够好吗?就因为退婚的事,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你以前最善解人意了!”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他随手丢出来的施舍,是京圈太子爷彰显自己财力的手段。
我不想和他纠缠了。
便拉黑了他。
陆时衍似乎很满意我的做法。
又往我的卡里打了一千五。
男人从身后轻轻揽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专心点,别想他!”
06
我转身靠在他怀里,贪婪地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像阳光下的青草地,又像微风吹过的森林。
幸福得令人头晕目眩。
陆时衍揉了揉我的头发:
“别为不值得的人费心思,我们的订婚宴,下周就办。”
我笑着点头。
可还没有等到下周,我就被绑架了。
再醒来时,后颈的酸痛和手脚的束缚感先于意识袭来。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慢慢才聚焦。
这是一间废弃的旧仓库,一般人估计都找不到这里。
“醒了?”
一道沙哑且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偏头看去,严深从仓库的阴影里走出来。
仅仅几天。
他已经因为病痛瘦得几乎脱了形。
男人眼窝深陷,颧骨凸起,眼白里布满了血丝。
身上露出来的皮肤,爬着成片的红斑和溃烂的小伤口。
让我一看就想远离!
“晚晚……我终于抓到你了。。”
他走到我面前,弯腰盯着我。
眼里燃起幽火。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不是跟着陆时衍过得风生水起吗?怎么落到我手里了?”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凶狠道。
“林晚,你为什么要变!从前你不是最喜欢粘着我吗?”
“与你的美好回忆太鲜活,曾经堆砌成我生命里最坚固的堡垒。”
“晚儿,你别那么狠心对我。”
记忆扎在我的心窝,密密麻麻。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炽热而哀恸。
更何况,对我而言,严深就是一盏破灯,风一吹就该散了。
面对男人的哀求,我内心再无波澜。
我别过脸,心里像被针扎。
那些回忆曾是蜜糖,现在却成了扎人的刺。
我不紧不慢道。
“别啰嗦了,我不可能原谅你!”
“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不会原谅一个伤害过我的人!”
“而且,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的这份爱,我可是一点都承担不起!”
“你现在求我原谅,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错了,是因为你一无所有了,想找个人当你的救命稻草。很可惜,我不是。”
我盯着他,眼里满是厌恶。
男人却像是看懂了我的眼神,突然暴怒起来,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耳光的力道很重,我这个人都麻了。
可扇完后。
他似乎又后悔了。
蹲下来心疼的抚摸我的脸。
“对不起,晚晚……”
“我对你的爱太重了,重到我想把你拆吃入腹,想弄坏你,想看你哭。”
他仰起头,那张清冷的脸上,全是痛苦。
“但我不能。你是皎皎明月,宛如天上的神女。
“我不能对你做这种肮脏的事。”
“只有那些自甘堕落的下海女,她们是烂泥,是阴沟里的老鼠。
只有在她们的肉体上,我才能把这些不好的,肮脏的念头宣泄出去。”
“晚晚,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嫖娼本来就是犯法的,别为你的自私和放纵找借口!”
“你这样,只会让我恶心。”
可我的话对他已经没用了。
严深彻底疯了,疯到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别人身上,疯到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里面应该是他的血。
我看着那闪着冷光的针头,背后泛起寒意。
07
“你看,”
他举着针管,眼神里带着扭曲的兴奋,
“只要把这个打进你身体里,你就会和我一样,浑身长疮,被所有人嫌弃,活着比死还难受。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好不好?”
“晚晚,你那么爱我,一定会愿意的,对不对?”
我吓出了泪水。
“不,你这是犯法的,是别人传染的你,不关我的事!”
他没理。
只是凶狠抓着我的手腕,把我的袖子撸上去。
针头对准了我手腕上的血管时。
我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死死按着我的手。
“严深,你疯了!”
“你放开我!陆时衍会来救我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陆时衍?”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他能找到这里?我把你带到了海岛上的废弃仓库,这里连信号都没有。”
“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我如遭雷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针头,脑子里闪过上辈子被病痛折磨的画面。
难道,这一次,我还是救不了自己吗?
那我穿越回十年前的意义是什么?
绝望像水般将我淹没。
严深假惺惺安抚道。
“晚晚,别怕,很快就不疼了,我们一起下,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针头一点点靠近我的皮肤。
就在针头即将刺破我皮肤的瞬间,仓库的铁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畜生,放开她!”
我偏头看去,陆时衍穿着黑色的风衣,目光沉沉。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保镖们手里拿着武器,迅速把严深围了起来。
看见我被绑在椅子上。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我面前,一把将严深推开。
严深被他推得踉跄后退,针管掉在地上的瞬间,我趁机踢远。
陆时衍蹲下来,指尖颤抖地解开我身上的麻绳。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有没有受伤?别怕……”
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埋在他的口,哭了起来。
而一旁的严深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相拥的我们,眼神更加疯狂。
他看着陆时衍,怒吼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时衍冷冷道。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绑架晚晚的时候,她把手机按到了我的通话键,我听到了仓库里的海浪声,还有你提到的海岛。
我找了海事局的朋友,查了今天所有出海的渔船,又调了沿岸的监控,才找到这里。
严深,你休想伤害我的爱人。”
男人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陆时衍不会放过他,法律也不会。
他突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了自己的口。
“晚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不是失去了公司,不是得了脏病,而是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了。”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陆时衍将我护在身后,试图劝他。
“严深,放下刀,跟我去警局。”
“你知错就改,一定会从轻发落的。”
“不,我生来尊贵,怎么可以去坐牢?”
他突然嘶吼一声,猛地将水果刀刺进了自己的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三秒后。
他踉踉跄跄后退几步,缓缓倒地。
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甘。
“晚晚,对不起……”
“我……爱……你……”
如此血腥的画面。
陆时衍当然不舍得让我看。
他用大手遮住我的眼睛。
轻拍着我的背,语气温柔:
“没事了,晚晚,都过去了。”
08
是啊。
都过去了。
我终于改写了上辈子那个惨痛的结局。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医生检查过后,摇了摇头,宣布了严深的死亡。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陆时衍。
突然笑了。
和他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好安心。
幸好上天开眼,幸好给我这次机会,幸好我遇见了陆时衍。
下车后。
我们来到商场门口,准备逛街。
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顾玉。
女人没了往的精致。
她穿洗得起球的黑卫衣,戴着黑色帽子扣在头上。
跑得很急,差点摔倒。
后面有人在喊,“站住!”
是警察。
顾玉终于跑不动了。
靠着墙停下。
领头的警察径直来到她面前。
声音没什么温度:“顾玉,你涉嫌故意传播艾滋病病毒,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女人慌了。
“我没有……我那时候不知道……”
“你们抓错了人。”
警察没接话,冲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
“带过来。”
旁边围的人多了些,可没人靠太近,都离着两三步的距离。
估计是怕被传染。
“下海女,脏死了。”
“偷吃的和卖的都他妈该遭到惩罚。”
“就是就是,这些人脸皮可真厚,有手有脚,非要做这种事情吗?”
顾玉还想解释。
警察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
咔哒一声,顾玉被考上手铐。
女人面如死灰。
垂着头,没再说话,肩膀垮着,像被抽了骨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天理昭昭,不爽啊。
回家后。
陆时衍直接把我接去了他在半山的别墅。
半山的别墅安静,也更安全,他已经让人把我常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别墅的后院种着一片金桂,风一吹,甜香就漫了满室。
他把我安置在二楼的向阳卧室,温柔道。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无比感动。
从前严深也给过我很多昂贵的东西,可那些东西都带着冰冷的距离感,从来没有像这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平淡的话,就能让我觉得踏实。
晚上,在他怀里看星星,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忍不住开口:
“时衍,你知道吗?上辈子我过得很惨,被严深连累,欠了一身债,最后被累死了。”
男人僵了一下,然后把我抱得更紧: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再受那样的苦。”
“我知道,”
我仰头看他。
“所以我特别庆幸,这辈子能遇见你。”
他低头吻我温柔又缠绵。
和他在一起之后。
身边的好朋友们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绝世好男人。
严深的事渐渐被人遗忘,只有偶尔在财经新闻里,会提到严氏集团的破产清算,可那些都已经和我无关了。
一个风和丽的子。
陆时衍向我求婚了。
婚礼现场布置得如梦似幻,洁白的纱幔从天花板上垂落,轻轻摇曳。
宾客早已入座,等待着我们这一对新人。
司仪站在我们面前,给我们做了祈福仪式。
这天的天气很好,海风是温柔的。
男人看着我,饱含热泪。
“晚晚,我知道,因为严深,你可能对爱情已经失望了,但我不是她,我有自己的原则有底线。请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浅笑道。
“我也是。”
“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知道。
原来被人毫无保留地爱着,是这样一种感觉。
慢慢的,我也终于彻底放下了上辈子的执念,开始了新的生活。
有陆时衍在身边,我终于不再害怕面对那些黑暗。
他就像一束微光,照进了我布满灰烬的生命里,让我相信,原来在经历过那么多痛苦之后,我依然可以拥有被爱的权利。
如今,我终于可以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安稳地睡去,不再被噩梦惊醒。
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守着我,护着我,用他全部的温柔,抚平我所有的伤痛。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回头,更不值得怜悯。
他们的结局,是他自己写的,与我无关。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痛。
不过是人生长河中的一场雨。
雨停了,太阳也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