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时间几乎凝固。
底下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好奇张望，渐渐变成了交头接耳。
“沈薇怎么还没来？”
“不是说好了让她发吗？”
“该不会不来了吧……”
“说实话，换我我也不来。”
沈蕾听得不真切，她僵硬地笑着，目光再次扫向教室外的走廊。
可她期盼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坐在第一排的林唯依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课桌里。
其他科目的老师也陆续来了。
说是来观礼，此刻却站在教室后面，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年级主任王老师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沈老师，沈薇呢？这仪式还搞不搞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沈蕾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马上，马上就来，可能是睡过头了。”
她的声音巴巴的。
“睡过头？”
教物理的陈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波澜，话却像针。
“高三关键时期，孩子压力大，作息可得盯紧点。”
“沈老师，您这班主任当得尽心，可自家孩子也得顾着啊。”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落在沈蕾耳朵里，就成了明晃晃的指责。
难堪混着恼怒的火气，猛地窜上来。
她辛苦工作，牺牲奉献，凭什么要被质疑？
沈薇不懂事，闹脾气。
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现在连同事都要来说风凉话吗？
“陈老师费心了。”
沈蕾挺直脊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沈薇的学习和成长，我心里有数。今天只是个意外。”
又等了十分钟。
早自习的时间早已过去，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
教室里越来越躁动，学生们开始不耐烦地打哈欠，观礼的老师有的已经悄悄离开。
沈蕾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终于碎裂了。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仪式暂时取消。”
她声音涩。
“林唯依同学，下课来办公室拿通知书。其他同学，准备上课。”
她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匆匆收拾了讲台上的东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身后，是瞬间炸开的议论声。
一整个白天，沈蕾都心神不宁。
上课时几次讲错知识点，批改作业时对着学生的答案发呆。
同事跟她说话，她也反应迟钝。
沈薇的手机一直关机。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孩子还在赌气，故意不接电话？
手机没电了？
可能去找同学了？
但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下班铃一响，她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连教案和作业本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