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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
警察停笔。
李国强的哭声僵在脸上。
妈妈捂住嘴。
带队警察合上笔记本，拿出副手铐。
“想买鞋是吧？”
警察走到李国强面前，一把将他按在引擎盖上。
咔嚓。
“带走！回去好好交代交代，这双鞋到底是怎么买的！”
审讯室里很安静。
李国强被拷在老虎凳上，大背头乱了，几缕头发垂在额前，三角眼四处乱瞟。
“警察同志，真的是误会。
我是做生意的，平时忙，教育孩子难免急躁了点。
但我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李国强扯着嘴角。
“再说了，那就是个继女，我这做后爸的难做啊。
管多了说我虐待，管少了说我捧。
我这不也是为了配合她妈教育儿子嘛。”
老张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国强，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墙上的大屏幕亮了。
画面左边，我蜷缩的身影跪在雪地里。
画面右边，李国强正翘着二郎腿，挖了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一脸享受。
“儿子，你看那个蠢货，像不像条狗？”
监控里的李国强指着窗外的我，笑得身体都在颤抖。
“这就叫鸡儆猴。
以后你要是不听话，也让你去外面跪着。”
李浩趴在玻璃上，拿着望远镜，嘴里还嚼着牛肉。
“爸，她好像不动了哎。
是不是死了？”
“死不了，贱命硬着呢。”
妈妈的声音传出来，她给李国强擦着嘴角的油。
“你爸这是在磨她的性子。
等她回来，肯定就老实了，以后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哈哈哈，妈，你看那个老太婆被她吓跑了！
太逗了！”
李浩拍着桌子大笑。
“那是她活该，长得那么丑还出来吓人。”
妈妈也跟着笑。
画面定格，一边是妈妈大笑的脸，另一边是窗外已经倒下的我。
“这就是你们说的‘爱之深责之切’？”
老张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让李国强浑身一抖。
“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看着自己的女儿被冻死，你们却在里面吃蛋糕、喝拿铁、看笑话！
李国强，你那是人心吗？
你是畜生都不如！”
李国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隔壁审讯室里，妈妈看到监控里自己那张笑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死死抓着头发，指甲把头皮都抓破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尖叫起来。
“我没想让她死啊！
我就是想讨好老李……我怕他不要我们娘俩……我是为了这个家啊！”
“为了家？”
女警冷笑一声，把一份尸检报告甩在她脸上。
“为了家，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虐待致死？
林秋瑜，你好好看看这份报告！”
妈妈颤抖着拿起那几张纸。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行。
【死者胃内容物检测：仅有少量未消化的淀粉类物质及鱼骨残渣，经成分比对，确认为劣质猫粮。】
“猫粮……”
妈妈喃喃自语。
“怎么会是猫粮？
家里不是有饭吗？
我前天还看见她在厨房吃剩下的红烧肉……”
“那是李国强倒进垃圾桶里的！”
我飘在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大喊。
“你只顾着给你的好老公、好儿子做饭，你什么时候看过我一眼？
李国强不准我上桌吃饭，说我是赔钱货，只配吃猫剩下的！
我饿得受不了，只能去翻垃圾桶里的猫粮吃！
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女警开口：
“据法医鉴定，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胃壁严重萎缩。
她死前至少有48小时没有摄入正常食物。
而在她胃里发现的猫粮残渣，甚至已经发霉了！”
“呕——”
妈妈剧烈呕起来。
她想起了什么，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天……那天我说家里的猫粮怎么少得那么快……”
她捂着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还骂了她，说她偷喂流浪猫……我还打了她一巴掌……原来……原来是她自己吃了……”
她把头往审讯椅的挡板上撞。
“我是畜生！
我是畜生啊！
我是亲妈啊，我竟然让女儿吃发霉的猫粮！”
我看着她。
晚了。
你的眼泪，洗不净你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