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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江依依掌心的翠绿光芒骤然盛放,化作数十颗拳头大小、凝实如翡翠的光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被激怒的蜂群,铺天盖地朝陈玄攒射而来!光球划过空气,竟留下淡淡的绿色轨迹,显然蕴含着不俗的能量。

“嚯,远程炮台?”陈玄眼神一凝,脚下步伐瞬间变得飘忽起来。突破到黯光境后,他对自身那种“矛盾”能量的掌控似乎精细了那么一丝,虽然依旧谈不上什么章法,但用来催动“芝诺乌龟”带来的闪避本能,却更加得心应手。

只见他在密集的绿色光球雨中,身形左摇右晃,时而前倾,时而后仰,动作幅度不大,却总能以毫厘之差让光球擦着衣角、发梢掠过。那样子不像在生死搏,倒像在跳一种节奏古怪、充满即兴风格的街舞,偏偏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必然闪避”感。观众席上传来阵阵低呼,这闪避技巧,越来越邪门了!

江依依小嘴微抿,控光球追击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显然不止这点手段,手指悄然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就在陈玄躲过最后一波正面光球,身形刚有片刻凝滞,打算拉近距离的瞬间,江依依瞳孔深处绿芒一闪!

那些被陈玄躲过的、散落在擂台各处的绿色光球,轨迹突然在空中诡异地划出直角转弯,从四面八方,如同回旋镖一般,朝着陈玄的后背、侧肋、后脑等死角同时轰至!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小心!”有观众忍不住惊呼。

陈玄却是头也不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光球即将临体的刹那,他前冲之势猛然加速,不是直线,而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违背惯性般的短促折线滑步,不仅险之又险地让过了大部分回旋光球,更是借着一冲之力,瞬间拉近了他与江依依之间本就不算远的距离!

两人之间,只剩最后三米!而江依依身前,还悬浮着最后两颗作为防御的翠绿光球。

江依依显然没料到陈玄的突进如此果决迅猛,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控两颗光球迎面撞向陈玄。

“来得好!”陈玄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那柄普通铁剑被他双手握住,没有炫目的剑光,没有澎湃的能量,只是将体内那股“黯光境”的、更加凝实的“悖论”能量,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灌注到脆弱的剑身之中,朝着那两颗光球,正面狠狠一挑!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像是樵夫劈柴。

铁剑与翠绿光球接触的刹那——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两颗蕴含着不俗能量的光球,在被铁剑接触的瞬间,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仿佛突然遭遇了最本的逻辑否定。一部分能量试图爆发,另一部分却被强行“定义”为“无法爆发”,还有一部分在“爆发”与“不爆发”之间疯狂摇摆。

结果是,光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溃散,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了两缕无害的绿色光屑,飘散消失。

而陈玄手中那柄本就普通的铁剑,承受了如此蛮横的能量对冲和“悖论”力量的过载,再也支撑不住,剑身从中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咔嚓”一声,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当啷”掉在擂台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光球湮灭,铁剑断裂,而陈玄前冲的势头未减!他握着只剩半截的断剑(更像一把短匕),脚下步伐一错,已然鬼魅般切入了江依依的中门!

江依依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只看到陈玄欺近身前,那握着断剑的手似乎极其随意地、轻飘飘地朝着她口方向一递。

没有剑锋临体的刺痛。

但一股极其古怪的“劲力”,或者说,一种难以言喻的“逻辑穿透感”,却透过断剑的截面,无视了她体表自动浮现的淡淡绿色能量护罩,如同泥牛入海,又似一道解不开的死结,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她的口。

“唔!”

江依依娇躯剧震,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害羞,而是那股“劲力”在她体内引发了某种能量循环的紊乱和气血的逆冲。她感觉口又闷又堵,像是被人用橡皮锤砸了一下,又像是脑子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说不出的难受。

她小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绿色双马尾在空中拉出无奈的弧线,“噗通”一声,略显狼狈地跌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还顺势滚了半圈。

趴在地上,江依依抬起头,又羞又气,口那股诡异的滞涩感还没散去,让她呼吸都不畅。她死死瞪着擂台上那个握着断剑、一脸平静(甚至有点茫然看着自己断剑)的陈玄,小脸气得鼓成了包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带着哭腔和无限愤慨的字:

“hentai!!!”

“胜利者,陈玄!”裁判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举起陈玄的手高声宣布。这比赛结束得有点快,过程也有点……难以描述。但规则就是规则,掉下擂台即负。

毫无疑问,陈玄赢了。以一种既不算光彩(断了人家姑娘的球,还用了疑似“袭”的招式),又让人完全看不懂的方式。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杂着哄笑、议论和惊叹的嘈杂声。有人佩服陈玄那鬼魅的突进和诡异的破招能力,有人同情又觉得好笑地看着台下快气哭的江依依,更多人则是再次加深了“此人能力邪门,不可常理度之”的印象。

陈玄松开手,任由剩下的半截剑柄也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断成两截、彻底报废的铁剑,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消耗了近半、但运转似乎更顺畅了些的“悖论”能量,内心颇为感慨:

“果然,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不对,是英雄还得有好钢啊。这破铁剑,连C级兵器的一毛都比不上。” 他更加坚定了要赢下那柄【嗜血龙剑】的决心。

随着这场略显卡通的比赛落幕,复活赛第一轮也算告一段落。下一场比赛安排在了明天。

陈玄无事可做,兜里比脸净,去地下城“搞钱”的念头又顽固地冒了出来。在他眼里,危险重重的地下城,经过几次“哲学化”处理后,已经隐约变成了一个可以反复刷新的、有点风险的“提款机”。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荒原惊魂,他和百子笑拼死带回兽预警后,政府确实迅速反应,将【荒原】地下城彻底封锁,禁止一切人员进入。但除此之外,关于兽的进一步调查、防御部署、对可能波及区域民众的预警通报等等,却迟迟没有下文,官方也再未就此事发表任何公开表态或解释。

这种异常的沉默,在一些明眼人看来,隐隐透露出某种不祥——或许是官僚系统臃肿低效,或许是牵扯利益太大,或许……是某些更深层的问题让官方选择了暂时掩盖和观望。但陈玄不知道这些,或者说,他一个挣扎在温饱线和比赛线上的F级学生,本没往“政府腐朽无能”这么宏观(且危险)的方向去想。他只以为是处理这种大事需要时间,或者自有高人暗中安排。

他此行的目标,是另一个开放的地下城——【北域】。

与荒原的铁锈色和枯败不同,北域入口所在的枢纽大厅,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空间广阔得堪比大型机场候机厅,光线明亮,人来人往,喧嚣鼎沸。穿着各式装备、气息强弱不一的冒险者、佣兵、学院学生穿梭其间,交接任务,交换物资,高谈阔论,空气里弥漫着汗味、金属味、能量药剂味以及一种蓬勃的、追逐财富与力量的气息。

“这才像点样子嘛。”陈玄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好奇地东张西望。他看到大厅边缘那通往地下城内部的入口,不是门,而是一扇巨大无比、流转着水波般幽蓝色光泽的能量传送门。传送门边框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打造,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陈玄走过去,随手敲了敲那金属边框,触手冰凉坚硬,反馈的质感让他咋舌:“嚯,A级合金?真舍得下本钱,果然是大地下城,钱多烧得慌。”

他没多做停留,整理了一下身上普通的探险服,检查了一下新买的一把更结实点的制式钢刀(花光了剩余积分),便径直朝着那幽蓝色的传送门走去。光芒流转的门户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又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传送门的瞬间,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大厅二楼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一双阴冷、猩红如血的眸子,正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牢牢地钉在他的背影上。那目光中,混杂着贪婪、残忍,以及一丝……仿佛看到稀有实验品般的兴奋。

陈玄一步迈入传送门。

熟悉的轻微失重和空间转换感传来,但这次,传送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冰天雪地或寒带苔原。眼前光影剧烈扭曲,原本幽蓝色的通道光芒,竟在最后一段染上了一抹极其不祥的、深邃的暗绿色!

“嗯?”陈玄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脚下一实,已然踏上了实地。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但与寻常寒冷不同,这股寒意中透着一种阴湿、腐朽,甚至带着淡淡腥甜的味道。眼前是一片被浓重灰色雾霭笼罩的、死寂的冰原,能见度极低。远处影影绰绰有扭曲的枯树轮廓,形状怪异。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

这里……真的是【北域】吗?怎么感觉画风不太对?

陈玄握紧了手中的钢刀,体内黯光境的能量悄然流转,警惕地看向四周。空气中,除了寒风呼啸,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极细微的、仿佛无数低语呢喃的杂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好像,无意间刷到了一个“提款机”的……隐藏噩梦模式?

而在他身后,那刚刚恢复平静的传送门,幽蓝光芒深处,那抹暗绿色一闪而逝,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双隐藏在枢纽大厅阴影里的猩红眸子,满意地微微眯起,随即悄然隐没。

北域的“普通”冒险,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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