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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拿下叼在嘴边的粗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邓伯,各位叔伯兄弟,我没什么意见。

谁都知道罗龙跟我不对路。”

“不过我大做人向来大方,打也行,谈也行。

把这事了结,是不是就能选坐馆了?”

窜爆脸色一沉想发作,瞥了眼大,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大那个疯子,他是真不敢惹。

邓伯点点头:“大,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我们和联胜现在最缺的就是团结。

不团结,怎么一致对外?”

“这件事可大可小。

我的意思还是先礼后兵。”

“吹鸡,你是现任坐馆,由你去和洪兴谈。”

“我的底线是,阿龙那五百万,必须拿回来。”

被邓伯点名,一向怕事的吹鸡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知道了,邓伯。

我会去找蒋天生谈。

不过……万一对方不肯给呢?”

“不肯给就打啊!这还用问?”

窜爆忍不住又嚷起来。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没人接话。

窜爆僵在原地,场面一时尴尬。

“先谈吧。

散会。”

过了半晌,邓伯平静地打破沉默。

……

次,上午。

广丰街。

作为洪兴深水埗堂口的红棍,林曜手头的事务有些杂,收数、巡场、调解都要过问。

他以少胜多,一举将混江龙赶出深水埗的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港岛江湖的每个角落。

名声响了,堂口里那些小弟见到他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畏。

林曜派了飞机和封于修去接手混江龙留下的地盘。

占米则去办理公司注册。

中午时分,三人都已返回。

林曜带着他们到街边一家海鲜酒楼,边吃边聊。

占米先开口汇报:“曜哥,安保公司和杂志社都注册好了。”

“哈?”

“曜哥,注册公司还得给女王交税啊?”

飞机一听,眼睛瞪得老大。

林曜笑了笑:“没错,就是要正经过税。”

飞机挠头嘟囔:“收保护费而已,搞这么复杂?我真想不明白。”

林曜没多解释,只是含笑摇头。

封于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啪!”

占米一巴掌拍在飞机后脑勺上,低喝道:

“飞机,不懂就别多问。

曜哥的决定会有错吗?”

接着他转向林曜,语气认真:

“曜哥,说实话,注册的时候我也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现在我想通了。

开安保公司这主意实在太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收保护费不是长久之计,再过不到十年就回归了……”

“换成安保费就合法了,生意能做一辈子。”

听到占米这番话,封于修重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已完全明白。

飞机虽然还是一知半解,却挺起膛道:

“曜哥永远是对的!我脑子笨,不想那么多,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你让我去砍港督,我飞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曜心里暗暗摇头。

飞机这人,戏里戏外都是典型的古惑仔性子。

不过,这份忠心倒是难得。

自己手下这三员将各有特点,但眼界,终究还是浅了些。

港岛的脉搏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搏动,经济的浪挣脱了所有缰绳,在每一寸土地上席卷奔腾。

这是一个遍地流淌着黄金的岁月,无数机遇如同暗夜星辰般闪烁,等待着那只敢于攫取的手。

那些后将被载入传奇的名字,此刻正悄然积攒着他们命运中的第一枚筹码。

当然,这俯瞰时代的洞察,仅属于林曜一人。

倘若此刻他告诉旁人,十数年后,这弹丸之地的方寸之间,价格将飙升至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字,所谓的“千尺”

居所亦需以千万计——恐怕无人会信,只当是痴人呓语。

封于修搔了搔他那头硬发,眼里带着惯有的武人式的困惑,瓮声问道:“曜哥,把‘保护费’换成‘安保费’,这层意思我明白。

可开杂志社……是为了哪般?据我所闻,眼下港岛能靠杂志营生的,十不存一,那都是文化人的游戏。

我们弟兄,国小 都凑不齐……”

一旁的占米也投来探询的目光:“曜哥,你打算办本什么样的杂志?”

林曜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自己点燃,又将烟盒随意抛给众人。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雾,才道:“阿修说得对,我们堂口里,能完整写出自己名字的,找不出几个。

正因我们不是文化人,要办的,自然也不是文化杂志。”

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咸湿杂志。”

咸湿杂志?

这四个字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在众人心中荡开涟漪。

封于修面色如常,他对拳脚之外的事向来淡漠;但一旁的飞机,已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压抑而暧昧的低笑。

占米眼睛一亮,抚掌道:“曜哥!凭我的直觉,这杂志一旦面世,你就是全港男人的救星!”

飞机那猥琐的笑声更大了些,接话道:“何止救星,简直是功德无量,善哉善哉!”

哄笑声在办公室里涨起,又渐渐平息。

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午后,林曜掷下一百五十万,购下了海边一处一百八十平米的精装寓所,正式告别了那间昏暗仄的出租屋。

其实并无多少行李需要搬迁,大部分旧物都被他弃如敝屣。

他只吩咐占米去置办些新家具。

夜幕垂落时,林曜正独自坐在一家临街的海鲜排挡里。

桌上的“大哥大”

骤然鸣响。

那物件厚重如砖,屏幕却小似邮票,一筷子粗细的天线直直矗立,映着单调的黑白光芒。

这已是今年最新式的型号,更早的几代,握在手里活像块沉甸甸的土坯。

“喂?”

“阿曜,我大。

现在得空了吧?速来兰姐这边一趟,急事!”

听筒里传来大略显急促的声音。

他口中的“兰姐”,便是江湖人称“靓妈”

的王惠兰,在堂口内部,众人都尊称她一声兰姐。

挂断电话,林曜神色未变。

他心知肚明,所谓“急事”,多半并非真急。

于是,他不慌不忙地将面前那碗鱼翅捞饭吃完,才起身朝目的地走去。

港岛本就不大,深水埗更是其中一隅。

从这排挡到丽金酒吧,不过区区几百米,步行几分钟便到。

林曜没有开那辆前任留下的二手丰田,选择了信步而行。

“曜哥!”

“曜哥!!”

“曜哥!!!”

酒吧门口的马仔们见到他的身影,连忙躬身招呼,态度与往截然不同,每道目光中都掺杂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兰姐急着找我,堂口有事发生?”

林曜随口问道。

“不清楚啊曜哥,堂口看着风平浪静,兰姐和哥都在里面。”

一名手下赶忙回答。

林曜点点头,径直走入酒吧,熟门熟路地来到靓妈常用的那间包厢。

“阿曜,来了!”

靓妈正叼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见到他,那张丰腴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挤得五官都快聚拢一处,依稀能辨出几分旧的风韵。

只是岁月与体态终究无情,昔的靓丽早已碾碎在时光里,比花期凋零更令人唏嘘。

站在她身旁的大,年过四十,面泛油光。

林曜记忆中,这位叔辈人物对自己颇为照拂,讲几分旧式义气,年轻时也曾以狠辣闻名,只可惜早早被“白面”

侵蚀,掏空了身子骨。

“阿曜,这下你可威风了,给咱们洪兴挣足了面子!”

大热情地迎上来,拍了拍林曜的肩膀,“连蒋先生都听说了你的事,特意打电话来向兰姐问起你。”

说着,他递过一瓶已然开盖的啤酒。

靓妈也站起身,笑吟吟地打量着林曜:“阿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莫非你以前就练过?”

她边说,边接过大递来的另一瓶酒。

“兰姐说笑了,不过是以前没什么机会施展罢了。”

林曜笑着回应,接过那瓶冰凉的啤酒。

三人举瓶,轻轻一碰,仰头饮尽。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出各自不同的心思。

“阿曜,今天特意喊你来,是想为你摆一壶庆功酒。

兰姐心里高兴。”

大仔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渍熏黄的牙。

“哥,你一通电话打来,我还以为堂口出了什么乱子,心跳都快停了。”

林曜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的松快。

靓妈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的细长香烟腾起袅袅青烟。

她没说话,只从身旁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方盒,轻轻推到林曜面前。

“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

她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林曜打开盒子,一抹金灿灿的光晃进眼底——是块崭新的劳力士,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扎眼。

送金表,算是江湖上大哥犒赏心腹的经典戏码。

在这条道上混,哪怕夜里睡的是天台铁皮屋,白天也得把门面撑得光亮。

金链子配金表,几乎是行走江湖的标配。

其实原主也有一条沉甸甸的金链,据说是他那已经归西的上司特批经费置办的。

只是林曜总觉得那东西俗气,一直收在箱底没戴过。

盯着手里这块劳力士,林曜忽然想起后来北边也盛行起大金链子金表的风气,不知是不是从港岛这片江湖飘过去的水。

他又琢磨起靓妈那句“看在眼里”。

话里有话,像藏在雾里的刀锋。

靓妈如今的地位固然是靠某些手段睡上去的,但能坐稳这个位置,绝不可能只是个草包。

正思忖间,靓妈掸了掸烟灰,笑意重新浮上嘴角:“阿曜,仔,往后这堂口,就得倚仗你们俩了。

只要你们拧成一股绳,洪兴在深水埗的地盘,就翻不了天。”

她说得认真,每个字都像钉进木板的钉子。

林曜摸不透她究竟想点明什么,但那话语底下分明淌着别的意味。

大仔瞥见林曜的神情,适时接话:“阿曜,是这么回事……豹仔最近和新记的人走得有些近,怕是生了外心。

只是眼下还没抓到实证。”

林曜听明白了。

豹仔是堂口另一条能打的红棍,若是他真带人过档投奔新记,深水埗堂口的实力只怕要塌掉半边天。

原来这就是靓妈强调“拧成一股绳”

的真正用意。

“兰姐放心,豹仔若真敢做二五仔,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林曜挺直脊背,话音里透着股恰如其分的“忠勇”。

“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靓妈抚掌笑出声,“这次你把混江龙那伙人赶尽绝,真是让我开了眼。

往后堂口的事,你多费心。

我这个位子……迟早也是你的。”

“谢兰姐提拔。”

林曜颔首,笑容妥帖。

一旁的大仔又话道:“对了,和联胜那边放出风声,说要找你算账。

不过你放宽心,蒋先生已经亲自来电过问此事。

社团必定撑你到底。

总堂的白纸扇陈曜正在同和联胜交涉,量他们也不敢真动你。”

林曜还未应声,靓妈又徐徐开口:“阿曜,明社团开月度会,你也一同列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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