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ICU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老婆却在外面忙疯了。
不是为了给我筹钱治病,而是急着把我们的婚房贱卖。
市值八百万的房子,她五百万就出手了,只求全款现结。
拿到钱的那一刻,她连夜买了飞往国外的机票。
陪在她身边的,是她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飞机落地,她以为从此天高海阔,自由富贵。
打开手机,几十条银行短信狂轰滥炸。
“您名下账户涉嫌恶意转移资产,已被全额冻结。”
她发疯一样给我打电话,哭着喊老公。
我睁开眼。
一片白色。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
我动了动手,一针扎在手背。
液体顺着管子流进我的身体。
“哥,你醒了?”
一个声音,熟悉。
我转头。
是周凯,我弟弟。
他瘦了,眼眶下面一片黑色。
胡子拉碴。
我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水。”
周凯立刻倒水,把吸管凑到我嘴边。
温水流过喉咙。
舒服多了。
“我……睡了多久?”我问。
声音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周凯眼圈红了。
“十天。”
他说。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
十天。
我想起那辆撞过来的大货车。
最后的记忆是碎裂的玻璃。
“徐梦呢?”我问。
我老婆,徐梦。
我出事前,还在跟她发消息。
我说奖金发了,下个月能凑够首付,换个带学区的房子。
周凯沉默。
他低头,躲开我的眼神。
我的心一沉。
“她……在哪?”我追问。
周-凯-把-手-机-递-给-我。
解锁。
屏幕上是徐梦的朋友圈。
九张图。
巴黎铁塔,塞纳河,香榭丽舍大道的奢侈品店。
定位在法国。
照片里,她笑得灿烂。
一个男人搂着她的腰。
那个男人,我认识。
秦昊。
她大学时的初恋。
我昏迷十天。
她在巴黎。
朋友圈的文案写着:
“告别过去,拥抱新生。谢谢亲爱的昊,我的灵魂终于自由了。”
发布时间,一小时前。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血液冲上头顶。
心脏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滴——
护士冲进来。
“病人情绪激动!”
“快,打镇定剂!”
周凯死死抱住我。
“哥!哥!你冷静点!为了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看着天花板。
那片白色变得模糊。
镇定剂推进我的血管。
纷乱的思绪被强行压下。
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护士已经走了。
房间里只剩我和周凯。
警报声消失了。
只剩下监护仪平稳的滴滴声。
“说吧。”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有什么,一次性告诉我。”
周凯看着我,嘴唇抖动。
“哥……”
“说。”我重复。
“房子……她卖了。”
周-凯-的-声-音-很-低。
“咱们那套婚房,市值八百万,她五百万就卖了。”
“签的合同,全款,买家昨天就把钱打给她了。”
五百万。
我跟她结婚五年,我父母出了大头,我们一起还贷。
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她还做了什么?”我继续问。
我的冷静让周凯感到害怕。
“你进ICU第二天,她就把你保险的受益人,改成了她自己。”
“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买了进口的营养液,每天三千块。”
“我走之后,她就给护士说,换成最便宜的葡萄糖。”
“她说,没必要浪费钱。”
我的拳头攥紧。
指甲陷进肉里。
不疼。
心口的那个窟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我知道了。”
我说。
我看着周凯。
“手机给我。”
周凯把我的手机递过来。
电量还很足。
徐梦走之前,大概每天都记得充电。
方便她接秦昊的电话。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李律师。”
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周先生?你醒了?太好了!”
对面的声音很惊喜。
“李律师,长话短说。”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需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我出车祸前一周,是不是签了一份财产委托授权书给你?”
“是的,周先生,您当时说以防万一。文件在我的保险柜里。”
“很好。”
“第二,立刻启动它。”
李律师那边沉默了三秒。
“周先生,这份授权是最高权限的。一旦启动,我将可以代理您处理您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冻结您配偶的关联账户……”
“我知道。”我打断他。
“徐梦,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
“她名下所有银行卡,所有账户,全部给我冻结。”
“我要她卡里一分钱都动不了。”
李律师立刻明白了。
“我明白了,周先生。”
“我需要医院出具你的苏醒证明和精神状态稳定证明。”
“周凯会给你送过去。”我说。
“好,一个小时之内,办妥。”
李律师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挂断电话。
看着天花板。
徐梦,秦昊。
你们在巴黎是吗?
很好。
我算了一下时差。
巴黎现在是下午。
正是逛街喝下午茶的好时候。
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我拿起手机,找到徐梦的号码。
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醒了,勿念。”
然后,我把手机递给周凯。
“帮我买个新的手机号。”
“这个号,从现在开始,废了。”
我对周-凯-说。
“哥,你……”
“我没事。”
我看着窗外。
天很蓝。
“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一分不少地,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