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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林雨熙将铜纽扣藏进袖中,转身离开废墟。晨光初现,将侯府的屋檐染上一层淡金色。但在这片光明之下,阴影却更加浓重。她回到厢房,春桃已经准备好热水和净衣物。“姑娘,先梳洗吧。”春桃的声音带着担忧。林雨熙点点头,坐到镜前。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不肯熄灭。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一个调查者。她已经成为这场阴谋的一部分。而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

热水浸过手腕,烫得皮肤发红。林雨熙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枚纽扣的模样。铜质、缠枝莲纹、背面的“李”字徽记。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如果这枚纽扣真的属于老夫人……那意味着什么?

“姑娘,”春桃递过净的帕子,“侯爷那边传话来了,请您巳时去书房一趟。”

春桃压低声音,“现在府里人人自危,陈管家正在挨个审问昨晚当值的人。”

林雨熙擦手,她犹豫片刻,还是将那枚铜纽扣也取了出来。

巳时整,林雨熙站在侯爷书房门外。书房位于侯府前院东侧,门前两株古柏苍翠挺拔,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和檀木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门扉。

“进来。”

永安侯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威严。

林雨熙推门而入。

书房比她想象的要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线装书和卷轴。北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江山万里图》,笔力遒劲,气势磅礴。窗前摆着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一方端砚泛着温润的光泽。永安侯坐在书案后,身着深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

“见过侯爷。”林雨熙屈膝行礼。

“坐。”永安侯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林雨熙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能感觉到侯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器物。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你可还好?”永安侯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托侯爷洪福,奴婢还好。”林雨熙垂下眼帘,“只是静心斋已毁,所有物品都……”

“人没事就好。”永安侯打断她,

林雨熙抬起头,对上侯爷的眼睛:“是。奴婢还有一发现”林雨熙深吸一口气,从荷包里取出那枚铜纽扣,放在书案上。

纽扣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永安侯的目光落在纽扣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奴婢在静心斋废墟后窗附近找到的。”林雨熙的声音有些发颤,“纽扣背面有‘李’字徽记,款式古朴,像是……像是老夫人那个年纪的人会用的东西。”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有风吹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空气中墨香依旧,但此刻却多了几分压抑。

永安侯伸手拿起那枚纽扣,拇指摩挲着背面的徽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却微微颤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奴婢知道。”林雨熙跪了下来,“奴婢不敢妄言,但证据在此,奴婢不能隐瞒。请侯爷明察,还老夫人一个公道,也还奴婢一个清白。”

她伏下身,额头触地。

青砖地面冰凉刺骨。

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林雨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她能感觉到侯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有实质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永安侯终于开口:“起来吧。”

林雨熙抬起头,看见侯爷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背对着她,身影挺拔如松,但肩膀的线条却透出几分疲惫。

“这件事,你不要再手了。”永安侯的声音从窗前传来,“从现在起,你搬到西厢房去住,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院子。”

“侯爷……”

“这是命令。”永安侯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侥幸。对方既然敢在侯府纵火,就没什么不敢做的。我不想看到你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林雨熙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头:“奴婢遵命。”

“证据留下,你回去吧。”永安侯挥了挥手,“记住,今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是。”

林雨熙起身,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永安侯依然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铜纽扣,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位威严肃穆的侯爷,肩上扛着的重量,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

三天后。

林雨熙在西厢房里已经待了整整三。这三天里,侯府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春桃每天都会带回一些消息:陈管家审问了所有接触过老夫人汤药的人;荣禧堂的四个贴身丫鬟被单独关押问话;李姨娘称病闭门不出;赵大夫被请到府中协助调查。

但真正的进展,林雨熙一无所知。

她只能等待。

第四天傍晚,春桃急匆匆跑进房间,脸色煞白。

“姑娘,出事了!”

林雨熙正在给世子缝制小衣,闻言手指一颤,针尖刺破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怎么了?”

“翠竹……翠竹被抓起来了!”春桃的声音发颤,“就在刚才,侯爷亲自带人去荣禧堂,当着老夫人的面把她押走了!”

林雨熙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

翠竹?

老夫人最信任的贴身大丫鬟?

“现在人在哪里?”

“被带到前院的刑房去了。”春桃压低声音,“听说侯爷要亲自审问。姑娘,翠竹她……她怎么会……”

林雨熙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侯府的屋檐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她想起那枚铜纽扣,想起碎布上的硫磺味,想起药渣里的荷青花。

所有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春桃,”她转过身,“你去前院打探一下,但不要靠近刑房。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

春桃匆匆离去。

林雨熙在房间里踱步。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浮现翠竹的模样: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丫鬟,说话轻声细语,做事细致周到。老夫人对她信任有加,许多贴身事务都交给她打理。

如果真是她……

动机是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侯府各处陆续亮起灯火。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戌时了。林雨熙坐在灯下,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揉得皱成一团。

亥时初,春桃终于回来了。

她冲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烛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惊恐。

“姑、姑娘……”她的声音在发抖,“翠竹招了……全都招了……”

林雨熙的心猛地一沉:“招了什么?”

“下毒是她做的……纵火也是她做的……”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说……她说都是李姨娘指使的……”

李姨娘?

林雨熙的脑海中闪过那张娇媚的脸。李婉儿,永安侯最宠爱的妾室,因为林雨熙得宠而对她恨之入骨。如果是她指使翠竹下毒害老夫人,动机倒是说得通——除掉老夫人,她就能在侯府内宅一手遮天。

但……

“只是李姨娘?”林雨熙追问。

春桃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止……翠竹说,李姨娘背后还有人……是、是侯府外面的人……”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林雨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侯府外面的人?

谁?

为什么要害老夫人?为什么要她?

“她还说了什么?”林雨熙的声音有些发紧。

“奴婢没听全……”春桃抹了把眼泪,“只听到翠竹在刑房里惨叫,说什么‘他们答应过我’、‘事成之后给我弟弟治病’……然后侯爷就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弟弟治病?

林雨熙想起之前调查时得知的信息:翠竹有个生病的弟弟,一直在乡下养病。如果对方以治病为条件要挟翠竹……

“侯爷现在在哪里?”

“还在刑房。”春桃说,“陈管家和几个亲信都在里面。姑娘,咱们怎么办?”

林雨熙沉默片刻,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深色披风。

“姑娘?”春桃惊讶地看着她。

“我要去见侯爷。”

“可是侯爷说过……”

“我知道。”林雨熙系好披风带子,“但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她推开房门,走进夜色。

前院刑房位于侯府最偏僻的角落,平里少有人至。今夜这里却灯火通明,院门外站着两名持刀护卫,面色冷峻。林雨熙走近时,两人同时伸手阻拦。

“侯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有要事禀报侯爷。”林雨熙说,“事关老夫人安危,请二位通传一声。”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陈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三不见,这位老管家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窝深陷,面色疲惫。

“林姑娘,”陈管家叹了口气,“侯爷现在心情不好,您还是回去吧。”

“陈管家,”林雨熙上前一步,“翠竹招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必须见侯爷一面,有些疑问,只有侯爷能解答。”

陈管家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许久,他才侧身让开:“姑娘请进吧,但……做好心理准备。”

林雨熙点点头,走进院子。

刑房是一间独立的青砖瓦房,门窗紧闭,但依然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血腥味。那味道很淡,混杂着霉味和灰尘气息,却让人胃里翻涌。林雨熙在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永安侯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比三前更加沙哑。

林雨熙推门而入。

刑房比她想象的要小。四面墙壁都是青砖砌成,墙上挂着各种刑具:皮鞭、铁链、夹棍、烙铁……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摊着几张供词,墨迹未。永安侯坐在桌后,身上还穿着白的常服,但衣襟上溅了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翠竹不在房间里。

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说明她刚才就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永安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奴婢有些疑问,想请教侯爷。”林雨熙关上门,走到桌前。

“说。”

“翠竹招供,说是李姨娘指使她下毒害老夫人。”林雨熙直视着侯爷的眼睛,“但奴婢不明白,李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已经是侯爷最宠爱的妾室,除掉老夫人对她有什么好处?”

永安侯沉默片刻,从桌上拿起一张供词,推到林雨熙面前。

“你自己看吧。”

林雨熙接过供词。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但内容依然清晰可辨。她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越冷。

供词上写着:李姨娘答应翠竹,事成之后给她五百两银子,并请名医为她弟弟治病。但这不是全部——李姨娘背后还有一个神秘人,那人承诺,只要老夫人一死,就会帮助李姨娘坐上侯府主母的位置。而作为交换,李姨娘必须在侯府内为那人提供情报,并在关键时刻配合对方的行动。

“这个人是谁?”林雨熙抬起头。

永安侯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纽扣,放在供词旁边。

“这枚纽扣,不是老夫人的。”

林雨熙一愣:“可是上面的徽记……”

“是李家的徽记没错。”永安侯的声音很冷,“但不是老夫人这一支的。这是李婉儿娘家的徽记——她父亲是江南盐商,花钱捐了个虚衔,便仿造世家徽记打制了这种纽扣,用在家族女眷的衣物上。”

江南盐商?

林雨熙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李老爷,江南盐商之首,富可敌国,与朝中多位大臣交好。如果李姨娘的父亲就是这位李老爷……

“李婉儿嫁入侯府时,带了不少嫁妆,其中就有几件镶着这种纽扣的衣物。”永安侯继续说,“她平很少穿,但那去荣禧堂请安,特意穿了一件。翠竹在熬药时,纽扣不小心掉进了药罐,她当时没发现,直到事后才想起。”

所以纽扣出现在静心斋废墟……

“那火灾,李婉儿也在现场。”永安侯的眼神变得锐利,“她趁乱将纽扣扔进了火场,想嫁祸给老夫人。但她没想到,你会从废墟里把它找出来。”

林雨熙感到一阵眩晕。

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荷青花、硫磺碎布、铜纽扣……一切都指向李姨娘。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神秘人是谁?”

永安侯站起身,走到墙边。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翠竹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李婉儿很谨慎,从未让翠竹直接接触那个人。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密信传递,看完即焚。但翠竹偷听到过一次谈话——李婉儿称那人为‘王爷’。”

王爷?

林雨熙的呼吸一滞。

大明王朝,能称王爷的只有皇室宗亲。而目前留在京城的王爷只有三位:秦王、晋王、和周王。无论哪一位,都是跺跺脚京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

“为什么?”林雨熙的声音发颤,“一位王爷,为什么要害老夫人?为什么要针对侯府?”

永安侯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深邃的轮廓。

“因为我在朝中挡了某些人的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三个月前,我上书弹劾户部侍郎贪墨军饷,证据确凿,陛下震怒,侍郎被革职查办。而那位侍郎,是某位王爷的门人。”

林雨熙明白了。

这不是内宅争斗。

这是朝堂倾轧。

有人想通过害死老夫人,打击永安侯,让他分心,让他崩溃。甚至……想通过李姨娘这个内应,掌握侯府的动向,找到永安侯的破绽。

“那李姨娘现在……”

“已经控制起来了。”永安侯说,“但她什么也不肯说。只一口咬定是翠竹诬陷她。”

刑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灯芯快要燃尽了。墙上的刑具在昏暗中泛着冷光,空气里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些。林雨熙看着桌上的供词,看着那枚铜纽扣,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以为自己在调查一桩内宅阴谋。

却不知早已卷入朝堂风云。

“侯爷打算怎么办?”

永安侯走回桌边,拿起供词,凑到灯焰上。纸张瞬间燃起,橘红色的火舌吞噬了墨迹,化作灰烬飘落。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对外只会公布翠竹因私怨下毒害主,纵火灭口。李婉儿禁足思过,永不踏出院子一步。”

“可是幕后之人……”

“我会处理。”永安侯打断她,“但不是在明面上。朝堂之争,讲究的是证据和时机。现在撕破脸,只会打草惊蛇。”

林雨熙明白了。

侯爷要暗中布局,等待时机。

“那奴婢……”

“你做得很好。”永安侯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你,老夫人的毒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如果不是你,这场阴谋可能会得逞。但正因为你做得太好,你现在很危险。”

他走到林雨熙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烛光下,他的手指温热,但眼神冰冷。

“从今天起,你搬回荣禧堂侧院,贴身照顾老夫人。我会加派护卫,十二个时辰保护你们的安全。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荣禧堂半步。”

“侯爷是担心……”

“我担心对方不会善罢甘休。”永安侯松开手,“这次失败,他们一定会再找机会。而你和老夫人,是他们最容易下手的目标。”

林雨熙低下头:“奴婢明白了。”

“回去吧。”永安侯转过身,“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你会有很多事要做。”

林雨熙行礼告退。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永安侯依然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枚铜纽扣,侧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硬。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位侯爷肩上的担子,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百倍。

走出刑房,夜风扑面而来。

天空中月明星稀,侯府的屋檐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了。

林雨熙裹紧披风,快步走回西厢房。春桃还在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姑娘,怎么样?”

“都清楚了。”林雨熙脱下披风,“是李姨娘指使翠竹下毒,背后还有一位王爷。”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王爷?那、那咱们……”

“侯爷会处理。”林雨熙坐到床边,“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搬去荣禧堂,贴身照顾老夫人。”

“那世子呢?”

“世子也一起去。”林雨熙说,“侯爷会加派护卫,保护我们的安全。”

春桃点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突然轻声说:“姑娘,您说……这件事真的结束了吗?”

林雨熙没有回答。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然苍白,眼睛下乌青未退,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她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朝堂之争,王爷之谋,侯府之危。

而她,一个从娘起步的女子,已经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

镜中的女子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迎面而上。

她林雨熙,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窗外,夜色深沉。

侯府各处灯火渐熄,只有荣禧堂方向还亮着几盏灯。老夫人还未睡,她在等一个答案。而林雨熙知道,明天,她将带着这个答案,走进那座象征着侯府最高权力的院落。

然后,开始下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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