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明最终还是没有去医院。
他表现得大度又体贴，用冷水冲了冲脚就作罢。
但他看向我的眼神，阴毒得像是要活活扒了我的皮。
妈妈把我关在了阳台。
深夜，她却悄悄过来，隔着栅栏给我红肿的爪子上药。
她的眼泪滴在我的毛上，哽咽着说：“饺子你忍忍，等我们有了家就好了。”
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没有在睡前抱我。
我想起以前，她打三份工也要给我买最好的猫罐头。
她的手在冬天洗盘子，冻得像红肿的小萝卜。
可她抱着我的时候，总是笑得那么开心。
“饺子，我们很快就有家了。”
妈妈，你不知道，那是通往的单程票。
周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
他把妈妈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让人作呕。
“宁宁，别生气了，猫毕竟是畜生，不懂事。”
“你看，你从小就孤单一个人，这世上只有我会这么疼你。”
“我妈知道你的事，特别心疼你，说以后就把你当亲闺女。”
“我们明天就出发回老家，去见见他们，好不好？”
又是这套说辞，一字不差。
每一次，他都是用“家”这个字眼，把妈妈骗进深山。
妈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是孤儿，她比任何人都想要一个避风港。
周明画的这个饼，她本没有抵抗力。
“真的吗？可是……会不会太打扰叔叔阿姨了？”
“怎么会！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他们盼着你来呢。”
周明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走到阳台边缘。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为隔着玻璃门，背对着客厅，就万无一失。
可他忘了，我的听觉远比人类灵敏。
我贴在玻璃门上，竖起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他每一个字。
“喂，王哥，货准备好了，上等的。”
“对，这两天就给你送过去，路子都打点好了。”
“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货？
他居然叫妈妈是“货”！
我全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
我必须阻止这个电话，必须留下证据。
环顾四周，我看到阳台柜子上放着妈妈最爱的陶瓷花瓶。
对不起了，妈妈。
我猛地一跃，跳上柜子。
周明正背对着我，得意地计划着卖掉妈妈的价钱。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花瓶推了下去。
“哐啷！”
花瓶砸在周明的脚边，碎片划伤了他的脚踝。
周明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出了阳台。
这里是六楼，手机掉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草！”
周明终于忍不住粗口。
妈妈听到动静冲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周明……发生什么了？”
周明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他看着我，眼底的意再也掩盖不住。
可在妈妈面前他只能继续伪装。
周明只能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宁宁，饺子它……它刚才突然发疯，把花瓶推下来了。”
妈妈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我。
眼泪从她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滑落。
“饺子……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为什么……非要毁掉我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