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嫂子难产死的,一尸两命,死的时候大出血,染红了半张床。
正月十五元宵节,她托梦给我哥。
“老公,身子发虚,想喝老母鸡炖红枣汤。”
我哥哭成了泪人,了一只下蛋的老母鸡,炖好端到坟前。
当晚我哥就七窍流血,医生说是突发性造血功能障碍。
我妈吓得病倒,迷迷糊糊也梦见了嫂子。
“妈,孩子没保住,想吃紫河车补补身子。”
我妈魔怔了,竟然真的去黑市弄了那东西煮熟供上。
第二天,我妈脱垂大出血,死状和嫂子一模一样。
我赶紧在大门口贴满了符咒。
可半夜,我听见厨房有剁肉的声音。
五岁的小外甥正拿着菜刀剁自己的手指头。
“小姑,妈妈说缺手缺脚,让我给她凑凑。”
我崩溃大叫,眼睁睁看着外甥失血过多而亡。
我万念俱灰,抱着全家的牌位跳了楼。
再醒来,正好看见我哥在院子里磨刀,准备那只老母鸡。
……
“哥!”
我喊了一声。
我哥回头冲我憨厚一笑,手里的刀寒光凛凛。
“妹,醒啦?正好,你嫂子昨晚托梦,说想喝鸡汤,我这就把这老母鸡了。”
一模一样的台词。
一模一样的场景。
上一世的惨剧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
那是催命的鸡汤!
喝了就是死!
我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冲进院子。
在那把刀即将砍向鸡脖子的瞬间,我徒手抓住了刀刃。
“别!”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我的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落在水泥地上。
我哥吓了一跳,手一松,菜刀哐当落地。
“小妹,你疯了?!”
他惊恐地看着我满手的血,想上来捂,又怕弄疼我。
我死死护着那只鸡,像是护着全家人的命。
“不能!哥,这鸡不能!嫂子那是鬼话,不能信啊!”
我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妈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
“你个死丫头,中邪了?那是你嫂子!她在下面冷,想喝口热乎的,你要让她做饿死鬼啊?”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捡起菜刀就要自己动手。
“妈!哥喝了这汤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妈的腿。
“上一世……不,我做梦梦见了,哥喝了鸡汤就七窍流血,你也大出血死了,全家都死了!”
我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呸!大过年的咒全家,我看你是被脏东西迷了心窍!”
脸颊辣的疼,却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要鸡可以。”
我站起来,眼神死死盯着我哥。
“但哥你得先跟我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
我哥拗不过我,又心疼我手上的伤,只能骂骂咧咧地答应了。
闺蜜林婷是护士长,特意给走了绿色通道。
上一世,家里出事后,全是林婷忙前忙后帮我处理后事。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
检查做了一整套,从血常规到脑部CT。
林婷拿着厚厚一叠报告单走出来,笑得无奈。
“李昕,你真是想多了。”
她把报告单递给我。
“你哥壮得像头牛,血小板数值正常,凝血功能完美,绝不会突发什么造血障碍。”
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难道上一世真的是巧合?还是说,因为我阻止了鸡,诅咒就破了?
我长松了一口气,腿软得差点坐地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不碰那碗阴气森森的鸡汤,应该就能躲过一劫。
晚饭我没让他做,也没让他碰任何尖锐的东西。
我守在客厅,眼睛都不敢眨。
直到凌晨三点。
我哥房间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我心脏骤停,踹门冲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个跟头。
我哥倒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
一个细小的伤口,此刻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
地上的血积了一大滩。
“哥!”
我扑过去按住伤口,可是血本止不住。
我哥张着嘴,眼神涣散,想说话,却只吐出一口口血沫。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医生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这么小的伤口导致全身血液流?”
林婷也赶来了,眼圈红红的。
“昕昕,节哀。”
她拍着我的肩膀,声音颤抖。
“这是罕见的急性凝血功能崩溃……也许,真的是嫂子想带他走。”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院子里传来“咯咯”的叫声。
我扭过头。
那只被我扔出墙外的老母鸡。
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
尖尖的嘴巴一下一下地啄食着地上的血水。
那双豆大的鸡眼,死死地盯着我。
恐惧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骨髓。
我妈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儿啊!”
她扑在我哥身上,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是你!是你拦着不让他鸡!”
“你是扫把星!你克死了你哥!”
命运像个巨大的磨盘,无情地碾压过来。
我看向我妈。
如果按照上一世的剧本。
下一个,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