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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可到了地方,护士台的护士却告诉我,早在五年前就出院了。

“那她去哪了?”我心急如焚。

“好像是送去一个清净点的养老院了。”

护士翻着记录,递给我一个地址。

“喏,就是这儿,青云山养老院,偏得很。”

我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手抖得厉害。

青云山养老院,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偏远。

我换了两趟大巴,最后搭着一辆收山货的蹦蹦车,才在天黑前赶到那个坐落在半山腰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坐在廊下发呆。

十年过去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她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十年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可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是辨认,最后,那积攒了十年的恐惧、委屈和痛苦,瞬间决堤。

“年年……”她颤抖着站起来,嘴唇哆嗦着,一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我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死死抓住她冰冷的手。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这一声嘶哑的呼唤。

反手握住我,那力道大得惊人。

她把我拉起来,推到身后的房间里,然后警惕地关上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山洞里那具骸骨……是爷爷?”

的老泪又涌了出来,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傻孩子……你怎么不跑啊……我让你跑啊!”

在这里,我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却又匪夷所思的故事版本。

06

“当年,你爷爷得了怪病,身上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肉,请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后来不知从哪来了个云游的野道士,说你爷爷是早年间在山里冲撞了山神,阳寿被扣了。想要活命,就得拿至亲的血脉做祭品,烧了献给山神。”

我的血都快凉了。

“那个人选中了囡囡,”

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天你前脚带着囡囡去砍柴,他后脚就悄悄跟着去了鹰嘴崖。我怕惊动他,就偷偷跟在后面,想把囡囡抢回来。”

“可我看到的……我看到的……”

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看到你爷爷……你爷爷在祭台上被火烧!活活烧成了一具骷髅!”

我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然后,我就看到你从洞口跑了出来,跑得飞快。”

“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为了救妹妹,把你爷爷给……给烧死了。”

“我当时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去追你,问清楚,可脚下一滑,崴了脚,就滚到树丛里晕过去了。”

“等警察找到我,我脑子都是懵的。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出事,你才十岁啊。”

“所以,警察问什么,我都认。我说人是我的,我烧的。”

“我想着,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不能毁了你。”

“可当他们在派出所,让我认人的时候……”

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十五年前那种极致的惊恐。

“我看到你爷爷……他就活生生地站在你身边!我以为他……他回魂了!是来找你索命的!”

“我吓坏了,我只能拼命地喊,让你快跑……”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那句“快跑”的含义。

那是用尽全部力气,想要保护我的呐喊。

她不是在发疯,她是在救我!她以为我了人,她怕我被抓住,又怕我被爷爷的魂魄索命,她想让我快点逃命!

她崴了脚,没追上我,又不能说出孙子爷爷这种骇人听闻的真相,更无法解释那种把人瞬间烧成白骨的邪火。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最笨的办法。

她认了所有的罪,用自己的疯癫和十年牢狱,替我扛下了一切。

“可是……,”我握紧她的手,“那妹妹呢?你看到妹妹了吗?”

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没看到囡囡……我到的时候,洞里只有被烧的你爷爷,和你……”

“年年,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囡囡到底去哪了?”

我看着期盼又迷茫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一个更大的谜团笼罩了我。

爷爷要献祭囡囡。

却看到爷爷被烧死。

而我看到的,只有半块红薯。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我脑海中缠绕。

那个打晕我的凶手,那个被烧死的“爷爷”,那个神秘失踪的妹妹。

一个不可思议,但极有可能的真相,在我脑中逐渐成形。

最终的谜团,需要我自己去解开。

我安慰了几句,离开了养老院。

走在阳光下,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07

之后的五年,我每晚睡得很少。

我把托付给了爸妈照顾,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我正式加入了导师那项堪称异想天开的研究。

导师建议我闲暇之余去炒。

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想,一口应下。

忙里偷闲开始研究股市,小心又大胆的尝试,也许是幸运,也许是能力,我得以在巅峰又崩溃前退出,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导师那摇摇欲坠的计划,也在我的金钱支持下,成功坚持了下去。

支撑我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不是什么野心,而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妹妹囡囡消失在山崖上的身影。

钱,是我的第一步。

它是能撬动一切的杠杆,也是通往的台阶。

很快,我的设想,真的实现了。

我距离当年心中猜测的那个真相,又进了一步。

当我开着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再次回到这个尘土飞扬的小山村时,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老宅的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爷爷正坐在院里的那棵老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七十五岁的人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精神头比村里五十多岁的人还好。

他眯着眼看我,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才认出我。

“年年?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没什么惊喜。

我没理会他的态度,拉了张小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爷爷,身体挺好啊。”

“死不了。”他瞥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院门口停着的车,“在外面发财了?”

“还行,开了个小公司,所以回来看看您老。”

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

“有出息。没忘了你爷爷就行。”

气氛沉默下来,只有他抽烟的吧嗒声。

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那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轻声开口:“爷爷,你还记不记得囡囡?”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怀念,只有一种被晚辈冒犯的不耐烦。

“提那个短命丫头什么?晦气。”

我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就是……做了个梦,”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梦见她了,她说她冷。”

爷爷突然笑了,笑声像是破锣在刮。

“冷?烧成灰了,还能冷吗?”

他毫不掩饰,甚至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仿佛在炫耀一件无人知晓的战利品。

“爷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说说吗?”

爷爷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是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了,说出来也没什么。

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那股浓重的烟臭味几乎让我窒息。

“一个丫头片子的命,能换我多活几十年,那是她的福分!老天爷都向着我!”

“你以为过了十五年,还能有什么证据?那把火,烧得净净。”

“你不让我动那个丫头,还说要去告发我,我就把那些证据都放到她的箱子里。”

说到这里,他竟然恬不知耻的笑了。

我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翻涌的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但我强迫自己忍住了。我假装认同。

“爷爷,你说得对,女人的命怎么比得上大老爷们。”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脸上的表情切换得天衣无缝。

“你看你,一个人在老家多孤单。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接你去城里享福的。我在城里给你买了套大房子,找两个保姆伺候你。”

爷爷愣住了,怀疑地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先拿着花。就当是孙子孝敬您的。”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将那张卡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怕我反悔。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好,好!我就知道我孙子有出息,是个孝顺的!”

他完全没注意到,我平静的语气下,藏着怎样的深渊。

他满心欢喜地收拾着自己那几件破烂衣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富贵生活。

在车门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以为自己要去的是天堂。

却不知道,那是我为他精心打造的,一个永远也无法金蝉脱壳的牢笼。

08

爷爷坐在我宽敞的办公室里,摸着真皮沙发,眼神放光,嘴里啧啧称奇。

“年年,你这可比村长家气派多了!”

我笑了笑,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爷爷,这算什么,带您看点好东西。”

我领着他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来到一间挂着“核心实验室”牌子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设备,有点像医院的核磁共振仪,又有点像科幻电影里的休眠舱。

“这是啥玩意儿?”爷爷一脸嫌弃,“花里胡哨的,能当饭吃?”

“爷爷,这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我拍了拍机器光滑的金属外壳,声音平稳。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国外弄回来的理疗仪,专门孝敬您的。”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十五年前他跟我分享秘密那样。

“这东西,能舒筋活血,净化身体里的杂质,让人越活越年轻。别说多活几十年,返老还童都不是没可能。”

“返老还童?”爷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贪婪的光。

他多活几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快,快让我试试!”

“您躺好。”我扶着他躺进设备里,体贴地为他扣上安全束带。

他毫无防备,甚至还催促我:“你这带子扣那么紧嘛?快点开始!”

我退后两步,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淡淡一笑。

“爷爷,别急。”我随手在旁边控制台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只有一道炫目的白光闪过,设备里的人,消失了。

我走到控制台前,巨大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十五年前那个阴暗湿的山洞。

刚刚还躺在“按摩椅”上的爷爷,此刻正一脸惊慌地站在洞口,茫然四顾。

他被我精准地传送回了十五年前,那个他亲手布下祭坛的罪恶之地。

十五分钟。

这是这台时空传送仪的极限,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导师那项异想天开的研究,就是这台时空传送仪。

传送仪每运作一次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启动。

我无法跟随爷爷被传送回去,但还有另一个办法。

成败与否,就靠十年前的我了。

我拿起一旁的全息头盔,戴在头上。

冰冷的金属贴合着太阳,一股电流般的刺痛猛地贯穿大脑。

下一秒,我“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松树林,冷风还在不停地刮着。

我低下头,看到一双属于十岁孩童的小手。

成功了。

不远处,哇哇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扭头看去,年仅五岁的妹妹囡囡,正被粗麻绳绑在那个简陋的祭台上,小脸哭得通红。

火舌正一点一点,朝着被绑在柴堆上的妹妹近。

09

火苗舔舐着燥的木柴,噼啪作响。

刺鼻的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可我顾不上这些。

山洞里,五岁的妹妹被绑在祭台上,哭声已经沙哑,小脸憋得青紫。

而另一边,那个刚被传送回来的老东西,我的亲爷爷,正缩在洞口的阴影里,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他大概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会突然回到十五年前这个鬼地方。

他看见了火舌正一步步近那个他嘴里“晦气”的孙女。

也看见了我——一个十岁的,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我。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年……年年?你怎么在这?”

我没回答。

只是默默地从地上捡起一儿臂粗的木棍,掂了掂分量。

“你个小兔崽子想什么?”

他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色厉内荏地吼道,“反了你了!”

他想朝我扑过来,但常年被烟酒掏空的身体,加上刚刚时空传送的眩晕,让他脚下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我用尽一个十岁孩子全身的力气,抡起木棍,对准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脑袋磕在石头上,发出更响亮的一声。

我丢掉木棍,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连滚带爬地冲到祭台边。

火势越来越大,热浪灼烧着我的脸颊。

捆着妹妹的粗麻绳,被当年的爷爷系成了死结,沾了水,又湿又紧。

我十岁的手指本解不开!

“哥哥……哥哥……”

妹妹看到我,绝望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虚弱地喊着。

“囡囡别怕!哥哥在!”我急得满头大汗,在周围飞快地扫视,终于在石壁缝里找到一块尖锐的石片。

顾不上割破手掌,我抓起石片,猛力割着麻绳。

一下,两下……绳子终于断了!

我手忙脚乱地把妹妹从柴堆上抱下来,她的小身子轻飘飘的,浑身冰凉。

我抱着妹妹,回头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爷爷。

我把妹妹安置在稍微远一点的安全地方,让她靠着石壁,然后转身,拖着爷爷那条瘦的腿,一步步往祭台挪。

一个十岁的孩子,拖一个成年男人,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体力。

我把他拖上柴堆,用刚刚割断的麻绳,将他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妹妹刚才的位置上。

我把他那双枯的手脚绑得死死的,确保他绝对挣脱不开。

就在我绑好最后一圈时,他悠悠转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先是看到了头顶湿的岩壁,然后看到了我,最后,他感受到了身下木柴的硌人触感和越来越近的灼热。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你……你……”他眼里的惊恐,比刚才看到鬼还强烈。

“你个畜生!我是你爷爷!快放开我!”

我笑了,用十岁的、稚嫩的童音,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一个糟老头子的命,能换我妹妹一辈子,那是你的福分。”

“老天爷,都向着我们呢!”

这话,耳熟吗?我把他十五年后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他的叫骂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在山洞里回荡。

我不再理他,抱起妹妹,飞快地跑到刚才他出现的地方。

那里,一个淡淡的白色光圈正在地面上缓缓旋转,那是时空传送的返回坐标。

“囡囡,闭上眼睛,哥哥带你回家。”

我轻声哄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妹妹。

她乖乖地闭上眼,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我把她轻轻放在光圈的中央。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

“囡囡!囡囡你在哪儿!”

是!

我心里一紧,不能让她看见我。

我最后看了一眼光圈里的妹妹,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洞深处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身后,爷爷的惨叫声,的惊呼声,还有火堆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猛地将我的意识从那具十岁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眼前白光一闪。

我猛地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实验室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无比真实。

我踉跄地扑到传送仪前。

巨大的设备已经停止了运转,静悄悄的。

休眠舱里,不再是那个令人作呕的老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五岁的妹妹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袄,眼角挂着未的泪痕,睡得正熟。

她回来了。

我也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

这,就是看到的真相!

10

“这就是这台时光穿梭机的第一次应用,它帮我找回了我的妹妹!”

新品发布会上,我说完了我和妹妹的故事。

没有煽情的音乐,没有刻意的停顿,只有最平实的讲述。

台下却早已掌声雷动,无数闪光灯亮起,将我眼前的世界晃成一片刺目的白。

一个女记者抢到第一个提问机会,她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陈总,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您去完成这样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科研?仅仅是为了救回您的妹妹吗?”

我看着她,也看着她身后无数双探寻的眼睛,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我的,能再抱一抱她以为永远失去的孙女。”

“也想让自己,能再听妹妹喊一声哥哥。”

“科技的终极意义,如果不是为了让爱没有遗憾,那将毫无价值。”

台下再次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

“陈总,我是《环球科技》的记者。”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站起身,问题相当不客气。

“您准备给这个伟大的设备起个什么名字?‘潘多拉魔盒’?毕竟,改变过去,听起来可不是什么能随便掌控的事。”

他话音刚落,场内瞬间安静。

我与他对视片刻,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

“因果之环。”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因果循环,不爽。我这台机器,不创造因果,只负责加速。”

“让某些人的,提前十五年到账而已。”

发布会结束,我回到后台,婉拒了所有采访,第一时间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实验室旁边儿童房的监控画面。

五岁的囡囡抱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心地搭着积木。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袄不见了,换上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

爸妈时刻陪在她身边,好像生怕失而复得的囡囡再次离他们而去。

囡囡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冲着摄像头的方向,声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我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切换,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备注是“”。

年纪大了,此时已经住进了隔壁的特护病房。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

“年年……”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背景里还能听到电视里发布会的嘈杂声。

“我……我在电视上都看到了……囡囡她……她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我把摄像头转向隔壁儿童房的监控画面,“您看,她就在隔壁玩,很乖。”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传来压抑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良久,才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开口。

“好……好……我都明白了……那个老东西……你做得对,你做得对啊年年!”

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十五年的遗憾,终于被我亲手弥补了。

往后余生,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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