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牌面朝上,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黑桃A、红桃A、梅花A。
三张A,瞬间刺穿了江辰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包厢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围观群众中才有人震惊地倒抽气,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是豹子!是豹子!”
“我本来以为江辰这把赢定了,没想到叶薄霖运气这么逆天,竟然开出了豹子!”
江辰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三张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猛地伸手指向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不可能!你出千!你他妈一定出千了!”
他像一头被到绝境的野兽,完全失去了刚才的胜券在握的风度。
我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样子,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冷笑:
“出千?江辰,你是在质疑这场子,质疑秦爷的公平?”
我刻意抬高了声音,目光扫向一直站在阴影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赌场老板。
秦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江辰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气势瞬间一滞。
他显然知道秦爷的背景和手段,在这里闹事,指控赌场不公,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脸色变了几变,强压下暴怒,但眼底的不甘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爷。”他转向秦爷,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不服。
“但这太邪门了,他之前连规则都搞不清楚,怎么可能拿到豹子?我不服,我怎么可能输?我要求查看监控!必须看!”
秦爷慢悠悠地踱步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闪躲。
然后他看向江辰,脸上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江少,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你想看监控,可以。”他对手下微微颔首。
很快,有人拿来平板电脑,调出了我们这一桌多个角度的监控录像。
秦爷示意江辰自己看。
江辰一把夺过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帧画面。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从洗牌、发牌到我看牌、开牌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荷官洗牌发牌过程毫无异常,我拿牌后除了最初笨拙的捂牌,后面甚至连牌都没怎么碰过,本没有任何出千的可能。
秦爷拿回平板,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看清楚了?江少,输赢是常事,但话可不能乱说。”
江辰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秦爷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是在警告他。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涩:“是我看走了眼。对不起,秦爷,是我太冲动了。”
他脚底发软,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转身就想往包厢外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地方。
“等等。”
我漫不经心开口,手指轻轻点在那份他刚刚签好的资产转让协议上。
“愿赌服输,江辰,你输掉的赌注还没给我呢。”
06
江辰的脚猛地顿时。
他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着如何赖掉这笔天文数字的赌债。
他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叶薄霖,大家都是朋友,刚才就是玩得有点大,开个玩笑……”
“玩笑?”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用我父母留下的公司开玩笑?用五千万现金开玩笑?江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还是说,你江大少输不起?”
最后三个字,我咬得极重。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围那些原本巴结他的人,此刻目光也变得异样。赌桌之上,赖账是最大的耻辱,尤其是在秦爷的地盘上,他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场子出现赖账的事,这是在打他的脸。
秦爷再次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江少,赌场的规矩你应该懂。签了字,画了押,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你要是想赖账,呵呵——”
秦爷身后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无声地上前一步,眼神锁定在江辰身上。
江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秦爷的手段,在这里赖账,后果绝对比输掉五千万更严重。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对旁边的律师挥了挥手,声音涩嘶哑:“给他。”
律师赶紧上前,在秦爷手下的见证下,迅速办理了资产和现金的移交手续。
当输掉的所有东西都回到自己手上后,我终于无声地吐出了心头那口浊气。
我看着心如死灰的江辰,忽然开口:“江辰,说起来我还真应该谢谢你才对。”
“谢谢你在我原本打算跟杜薇茵结婚之前,精心安排了这一出戏码,你仅帮我彻底看清了杜薇茵的真面目,免得我将来头顶一片草原,还……”
我晃了晃手中的支票,“反手送了我五千万的现金,真是雪中送炭。原本因为我父亲突然去世,公司最近资金链有些浮动,有了你这笔钱,相信所有难关都能迎刃而解。”
说完,我不再看江辰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将支票和文件仔细收好,转身就走。
“叶薄霖!”
一声尖利的哭喊从身后传来。
杜薇茵扑上来死死抓着我的手腕。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对不对?”她声音颤抖,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你早就计划好了,知道我会找江辰,知道江辰会和你打赌,你是想利用我从江辰这里骗到这五千万的对不对?你这个渣男!”
“利用?”我笑了,毫不犹豫地甩开杜薇茵,直接让她跌坐在地。
我这才缓缓转过身,俯视着她那张写满不甘的脸。
“杜薇茵,是你拿着我的钱讨好这个曾经把你到自的;是你坐在他怀里嘲讽我是个穷光蛋;也是你和江辰一起我签下那份能死我的赌约。”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渣男?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我眼神瞥见她手上戴着的手镯,毫不客气地拔了下来。
“这是留给我叶家女主人,你,不配!”
07
杜薇茵瞬间脸色惨白如雪,只是张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再看她,决绝地转身,大步向包厢外走去。
身后,传来江辰恼羞成怒的咆哮。
“贱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老子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紧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和杜薇茵的痛呼、哭求。
“啊!主人别打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
五千万像一剂强心针,让因为父亲去世而风雨飘摇的公司迅速稳定下来。
我忙于公司事务,几乎将江辰和杜薇茵抛诸脑后。
直到一天晚上,我回到那间原本准备用作婚房的公寓取一些旧文件。
却在公寓门口遇到了杜薇茵。
她模样大变,让我几乎认不出来。
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她的脸上更带着不正常的红肿和泪痕。
一见到我,杜薇茵立马扑上来就想抓住我的手臂。
“叶薄霖!薄霖你救救我!”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江辰他疯了!他天天打我,折磨我!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江家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江辰那次豪赌惨败,被他父亲视为奇耻大辱。
加上他本身能力平庸,他父亲一怒之下直接将外面一个颇有心计的私生子接回了家重点培养。
江辰迅速被架空,失去了所有实权,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他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杜薇茵这个他曾经“赢”去的战利品身上。
见我不为所动,杜薇茵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用力抹了把眼泪,努力挺直了背脊,摆出一副屈尊降贵的姿态。
“叶薄霖,我想好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只要你把从江辰那里拿走的五千万还给他,并且保证以后不涉我和他的来往,我就愿意嫁给你。”
她微微扬起下巴,继续补充道:“你要清楚,江辰才是我的灵魂伴侣,我们之间是真正的爱情,我嫁给你只是现实所迫的妥协,你最好识趣点。”
我听着她这番离谱到极致的发言,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头顶。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杜薇茵,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还是觉得我叶薄霖是开废品回收站的,专门收别人不要的垃圾?”
杜薇茵被我毫不留情的话刺得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
我继续毫不客气地说:“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恶心。”
“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以私闯民宅的罪名报警,让警察来请你出去。”
“你骗我!”杜薇茵猛地尖叫起来,脸上充满了一种扭曲的执着。
“你那么喜欢我!你以前为我做了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不想娶我?!”
她激动地想要冲进屋,被我毫不客气地一把推搡在门框上。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客厅里几个堆放整齐的纸箱上。
箱子敞开着,里面装的是杜薇茵留在这里的衣物、化妆品、照片和所谓的情侣饰品。
“你收拾我的东西什么?”杜薇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占地方的垃圾,早就该扔了。”
杜薇茵彻底僵在了原地。
08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曾经盛满高傲的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她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欲擒故纵,更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不要她了。
“不是的叶薄霖,你听我说……”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卑微,“如果你不高兴,我以后不跟江辰来往了,真的!’
“结婚后我保证和他断得净净,我只跟你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我只觉得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咙。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我以前是瞎了眼。但现在,我治好了。”
我不再看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播通了楼下保安室:
“我门口有人扰,麻烦请她离开。如果她不配合,直接报警。”
“叶薄霖!你不能这么对我!!”杜薇茵尖叫起来,还想往屋里冲。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赶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向了电梯口。
我吐出一口气。
终于恢复了安静。
但我终究是低估了杜薇茵的毅力。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杜薇茵的电话和短信轰炸。
她一会儿回忆往昔,试图唤醒我们之间的旧情。
一会儿又痛哭流涕地道歉,说自己是被江辰PUA了,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她也是受害者,她愿意去看心理医生,只求我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最后一次回复了她:“有病,就自己去治。”
然后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我以为这场闹剧终于可以落幕。
直到这天上午,我正在公司处理文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秘书语气有些紧张:“陈总,楼下杜小姐她……”
我皱眉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
只见公司大楼前的空地上,杜薇茵竟然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甚至有些脏污的廉价婚纱,手里还捧着那两枚被她扔到垃圾桶的戒指。
她似乎也看到了我,对着我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叶薄霖,我们结婚吧!”
“你娶我好不好?!”
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下班员工和路人。
不明真相的人纷纷跟着起哄:“娶她!娶她!”
“竟然让女方主动求婚,这男人也太没担当了。”
怒火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我没想到杜薇茵竟然敢闹到公司来。
我沉下脸,转身就要下楼亲自处理这个麻烦。
然而,我刚要转身,楼下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如同疯牛般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揪住杜薇茵的头发,在她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她整个人掼倒在地。
是江辰!
他此刻胡子拉碴,双眼赤红,神色癫狂,完全没了往的人模狗样。
“贱人!婊子!!”江辰如同野兽般咆哮,对着蜷缩在地上的杜薇茵就是几脚,“都被老子睡烂了!还敢来找他?!你这个水性杨花的破烂货!”
杜薇茵抱着头在地上哀嚎求饶,婚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周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动。
还不等人群将江辰拉开,江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照片撒向人群!
那是——
我瞬间皱起眉头。
09
那些照片赫然是杜薇茵各种不堪入目的私密照,当初已经被我花天价买断。
江辰果然疯了,竟然不顾违法犯罪也要将杜薇茵的私密照公之于众。
照片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引起一片哗然和惊呼。
江辰站在纷纷扬扬的照片雨中,踩着杜薇茵的婚纱,发出神经质般的大笑。
杜薇茵惊恐、绝望地捂住自己的脸。
“那不是我!不是我!啊啊啊,你们不要看!”
只可惜这一次,我不会再同之前那样从天而降,紧紧地将她抱进怀里,安慰她一切都有我在。
我拿出手机,平静地按下三个数字。
“我要报警。”
江辰当众传播私密照一事证据确凿,加上他被抓时还十分嚣张地叫嚣:“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这件事引起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江家迅速和江辰切割,连律师都没给他找,彻底将他当作了弃子。
江辰就这样锒铛入狱。
等他出狱,他如今失去江家大少的身份,都不用我出手,她以前得罪过那些人绝对能将他生吞活剥。
与此同时,那些不堪的照片也在网上大肆传播起来。
各种恶毒的标签和言论涌向杜薇茵。
一天深夜,我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请求。
鬼使神差地,我点了接通。
屏幕亮起,是杜薇茵。
她的脸瘦脱了形,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背景很暗,像是在某个天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她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叶薄霖……”她叫了我的名字,停顿了很久,仿佛需要积攒力气,“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信他……我活该……我都知道……”
她的眼神开始飘忽,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我被彻底毁了,我不想再坚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杜薇茵!你在哪里?”我对着屏幕低吼。
她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然后喃喃道:“就这样结束吧。”
视频通话戛然而止。
我立刻回拨过去,只有冰冷的忙音。
我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但还是迟了。
杜薇茵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当年被到绝境时一样的方式。
只是这一次,没有我再去拉她一把。
我走到窗边,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过去的背叛也该彻底放下。
我的路,还要继续往前走。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