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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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哗然。
法官睁大眼睛仔细辨认,
“这是?你们家的亲戚吗?”
我摇摇头,
“不,她是我们家的保姆!”
法官顿时发怒,
“胡闹!苏雅,我再次重申,今天你和徐孟舟必须有一人成为孩子的合法监护人。”
“这是你们两人的责任,不要想着推卸给别人,不然我会依照法律强制判决!”
我依旧不为所动,
“不信你们问问,康康是不是更愿意和她生活在一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康康,康康被吓到了,下意识朝我喊道,
“妈妈,我要妈妈……”
我看向他,内心复杂,
“别叫我妈妈!你既然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就和她走吧,我成全你!”
康康委屈不已,爆发式地大哭,
“我不!我要妈妈!”
康康无措哭闹的场景令在场所有人动容。人们纷纷怒斥,
“哪有这样当妈的?孩子哭成这样哄都不哄,还想把孩子甩给保姆?这不是吗?”
“你别光说孩子妈,你看他爸不也一动没动。啧啧,这两口子真够铁石心肠的!”
保姆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康康面前,抱着他心疼地哄,
“康康乖,不哭不哭,别把眼睛哭坏了。”
儿子则亲昵地依偎在她怀里,在她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冷笑。开口询问康康,
“康康,我问你。要是你和我走,以后永远不能再见刘妈,你愿意吗?”
儿子听闻,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了刘妈。眼中浮现恐慌的神情,任谁也看得出他的不情愿。
我转身向法官请示,
“法官大人,你也看见了,我儿子选择和这个保姆在一起,你把他判给刘翠翠吧!”
不等法官开口,徐孟舟也附和道,
“我同意!”
法官一时噎住了,再次劝说,
“他是你俩的亲生孩子,把他交给别人你们能放心吗?”
“之前你们不还是为他的抚养权争吵不断。怎么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我笑道,
“法官,你看我的头发,我可是短发。可儿子非说他妈妈是长发,我有什么办法?”
法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里雾里的,
“什么短发长发?”
在一旁方琳再也忍不住了,将我拉到一旁骂道,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还真被康康随口说的几句话上了心?”
“至于吗?他可是你亲儿子啊。”
我无谓地耸耸肩,
“亲儿子又怎么样,不是照样可以交给别人抚养。从今以后,他管谁叫妈不管我的事,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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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急了,转身看向徐孟舟,
“徐孟舟,你也像她一样胡闹?”
徐孟舟点点头,
“我对苏雅的做法完全表示理解并支持!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他既然愿意和保姆一起生活,那就让他和保姆一起生活吧!”
“你们俩在说什么?!”方琳震惊地看着我俩,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
“就因为孩子在催眠治疗时说了一句,妈妈是长头发。你们俩就要狠心地连孩子都不要?你们真是疯了!”
我和徐孟舟没有理会她的话,
“当然不止。我们仔细观察过,刘妈对康康有着超乎一切的关心。”
“甚至有时候,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康康,她所做的一切,已经完全超越了保姆对雇主的关心!”
有一次康康在外面散步,一辆失控的汽车朝这边冲过来。
我和徐孟舟距离较远,来不及过去。是一直时刻在旁守护的刘妈冲过去将康康救下。
为此自己摔断了腿,差一点就丧生车底。
事后我和徐孟舟对刘妈千恩万谢,给予了丰厚奖金,还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作为感谢。
现在想来,一切都昭示着刘妈和康康的特殊关系。
保姆刘妈闻言变了神色,
“你们俩说话不要丧良心!我今年都六十了,我也不能当孩子的妈妈呀!传出去我一把年纪的人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刘妈一边说着,一边哭嚎起来,
“我的命真苦,老公死得早,一个人把儿子养大。为了补贴家用来当保姆。现在又被你们这些有钱人乱泼脏水。”
“你们俩不就是看不惯康康平时喜欢黏着我吗?就故意这样说来赌气,你们怎么不想想,你们俩上班那么忙,在家陪他最多的就是我。平时他上下学接送,去补习班,都是我陪着。他能不亲我吗?”
一旁的众人也纷纷点头,
“真不要脸,还好意思泼脏水给家里的保姆。保姆难道就低人一等,可以任由他们污蔑吗?”
“就是,自己不在孩子身上付出感情和陪伴。就开始造谣了。这不就是为不要孩子抚养权找的借口吗?”
我依旧不为所动,淡淡地开口,
“这一切到底是真相还是谎言,只用做一份刘翠翠和徐嘉康的亲子鉴定,就可以得知了。”
闻言,刘妈面色一变低下了头。
我冷笑着看着她,
“还是说,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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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法官开口,
“我申请,对刘翠翠和徐嘉康进行亲子鉴定。”
“什么?!”
在场人瞬间鸦雀无声。
法官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皱着眉开口,
“无缘无故怎么会想起给一个保姆做亲子鉴定?就因为孩子几句不太清醒的话和她对孩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点点头。
刘妈一脸受打击的模样,异常抗拒,
“不,不行!我不做,你们凭什么这么侮辱人?!”
徐孟舟冷哼一声,
“怎么?你心虚了?”
随着刘妈的异常激动的反应,在场人也回过味来。
“你怕什么?索性做一份证明自己的清白,把结果狠狠地拍在他们脸上,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也有人给出主意,“就是!反正他们都是有钱人。要是结果是假的,你正好他们,让他们赔你一笔名誉损失费。稳赚不赔!”
“等等!你看这个保姆的反应,不会还真让那夫妇俩说中了吧?”
这是一个声音打断了人们的猜测。
“压儿用不着刘妈和康康做亲子鉴定!我手上就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康康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方琳手持着一张亲子证明书递交给了法官,她一脸愤怒到极点的样子,
“苏雅!你什么意思?要让保姆和康康做亲子鉴定?你的意思就是我给你这份是假的吗?”
“我告诉你,给你这份亲子鉴定的报告,是我们副院长亲自做的。你可以拿着东西去医院询问,到底有没有人篡改结果!”
众人一片哗然,徐孟舟也眉头紧锁,转身出去拨打电话。
刘妈也着了急,满脸羞愤,一跺脚,
“我也实话告诉你吧。我二十年前落水时挨过冻,身上受了寒,早就绝经没有生育能力了!我这年纪再怎么也不能是他妈妈呀!”
我有些惊讶,徐孟舟这时到我面前低声耳语,
“她说得没错!我刚刚找人问了,报告的确不是她做的,她没机会改的。”
我有些茫然,怎么会这样?
这份亲子鉴定是真的!那就意味着……
我惶恐地抬头看向徐孟舟,他眼中的忧思也遮挡不住。
这一切都和我设想得不一致。
刘妈擦着眼泪说个不停,
“你们要是不信,让医生看看就知道我说得是真是假了。”
“我倒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主要康康这孩子这么小。要是叫他长大了知道了这事。你让他怎么想啊!”
众人朝我投来鄙夷的眼神,
“呸!一个亲妈还不如人家保姆上心。保姆带了几年孩子都能为孩子想到这个地步,亲妈却……哎!”
“这个孩子也真可怜,爹不亲妈不爱的。亲爸亲妈还在找借口摆脱他。也是命苦!”
听着众人对我的讨伐,方琳义愤填膺地开口教训我,
“你现在知道你犯了多大错了吗?还不快给刘妈道歉,好好把孩子领回去。他今天可受委屈了!”
我缓缓抬头,
“道歉?!我和谁道歉,我可从来没有说刘妈是康康的妈妈?”
方琳愣了,不自禁地开口,
“那你刚刚让做亲子鉴定的意思是……”
我死死地盯住她,轻声开口,
“做亲子鉴定是因为刘妈和康康有血缘,我当然知道刘妈不可能是康康的妈妈,因为,”
“康康的妈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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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努力镇定下来,颤抖着开口,
“苏雅,你在说什么疯话,你怎么我又变成了康康的妈妈?”
“就算再不想养康康,你也犯不着见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就说是康康的妈妈吧。我警告你,我可还没有结婚,你可不能造谣!“
我轻笑一声,
“怎么?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认吗?你要是没结婚,那康康是从哪儿来的?私生子吗?”
方琳怒不可遏地打断我,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还这么小,你让他怎么想?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没有良心?我没有良心我会全心全意养了他十年?!”我忍不住咆哮。
“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清楚!”
方琳一愣,咽了咽口水,
“你和康康的亲子鉴定都在这儿,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我气笑了,
“好!既然你还不说实话。那我让医生来再验一次!只要结果出来康康是我和徐孟舟孩子,我们二话不说把他带着立马走人。作为补偿以后我们所有的财产都给他继承!”
说着,我就向法官再次申请鉴定。
方琳死死地冲上去抱住康康,将他护在身后,尖叫着阻止,
“住手!你们想嘛?”
“不是已经做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他就是你们的孩子!嘛还要做第二次?!”
我挑眉笑了笑,
“不好意思,至少名义上我们是康康的父母,做不做亲子鉴定,做几次亲子鉴定都由我说了算。”
徐孟舟一挥手,方琳被人拉开,早有等候多时的医务人员上前采集。
康康显得十分可怜,我死死地掐住自己掌心,一想到方琳对我们做的事,我的心里就只剩怒火。
康康被吓得直哭,大喊着“妈妈”。
我有些心酸地撇过头,我知道他不是在叫我。
在方琳的疯狂咒骂中,结果很快显示了出来。
我们两人和康康并不是亲属关系。
我和徐孟舟在心底都松了一口气。
法官也被这一幕惊住了,
“这……”
“既然你们不是孩子的亲生爸妈,那之前那份鉴定报告是怎么回事?孩子的亲生父母又在哪儿?”
我冷笑着看向方琳,
“那一切都要问她了,她如果再不承认谁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这个孩子只能被送去孤儿院了。”
康康哭得更大声了,撕心裂肺地呼喊妈妈。
哪怕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儿子,听着也不忍心。
方琳面色焦急,手却伸进口袋里不停地动作。
我从身上一把撕下一个微型仪器,扔在她身上。
“你是在找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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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错愕地抬头,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是吗?”我替她补充完问题,
“康康那些所谓的心声,只有我和徐孟舟可以听得见。并且我和他听到的内容刚好相反,比如刚刚在法庭上,我听到的心声是康康说徐孟舟出轨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你呢?”
徐孟舟走过来补充,
“我听到的是说你在接康康的路上和同事偷情,被他撞见了。”
“你看!我们听见的心声都不相同,但是心声地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停地离间我和徐孟舟。”
“让我们双方感情破裂,不信任对方。误以为对方对儿子不好,害了儿子。从而大打出手,为康康的抚养权争得头破血流。能做到这些的,只有身为催眠师的你,”
我从她的口袋里猛地一扯,掉出一堆缠绕的遥控器,
“这些就是你让我们听到心声的仪器吧。你将康康的声音提前录好,然后趁我和徐孟舟睡着后一遍一遍播放,让我们牢牢地记在潜意识里。然后只用播放特定频率的波段,我和徐孟舟衣服上的接收器就会自动分辨。”
“然后接收器通过特定的波段我们,我和徐孟舟脑海中就会浮现康康的声音,也就是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康康的心声。”
我和徐孟舟多次实验后,确定了心声出现的地点和人物,逐个分析。
再加上康康每次的心声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心声的话每次都是翻来覆去那几句一样的。
于是,我们断定有人搞鬼。这显然不是康康一个十岁的小孩能够独立完成的。
哪怕是在游乐场我们告诉康康准备复合,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时。康康虽然极度不情愿,心声却也没有出现。
而是在几天后的法庭上,心声才再一次出现阻止我和徐孟舟复合。
方琳还在强装镇定,
“你说得简单,你们的豪宅安保严格,我怎么能进去给你们催眠呢?”
我抬手指向保姆,
“当然是和你的同伙里应外合了!你也不用装不认识她,她可是你婆婆啊!”
两人顿时浑身僵硬!
徐孟舟开口打破了她们的最后一丝幻想,
“不用急着否认,我的司机,哦,也就是你们的儿子和丈夫,我已经报案了,现在应该已经被警察抓走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究竟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刘妈闻言顿时着急了,
“你们抓我儿子嘛?不关他的事啊,要抓就抓我!”
我冷冷地打断,
“怎么没有关系,你们三人联合起来,拐卖了我的儿子,还想用自己的孩子充数?”
“如果我没猜错,那份亲子鉴定的确没作假,但你是用我儿子的毛发样本做的吧?!”
说到后面,我几乎站立不稳,激动地冲上前抓住方琳的衣领,
“我儿子在哪儿?!你说啊!”
方琳明白事情已经暴露,也不遮掩了,癫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有钱又怎么样,一天挣的工资就抵得上我们全家一年的收入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我养儿子。”
“我的儿子从小到大接受的最好的教育,吃穿也是最好的。等你们一死,我的儿子就是A市的首富!”
“我告诉你,你儿子已经死了!你唯一能养的就是我的康康!你养他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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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了定心神,然后狠狠地朝她甩一巴掌,声音冷冽,
“不会的,你还要留着我儿子应付接下来有可能的DNA检测,怎么会让他死?”
“你也说了那是你的康康,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就是把钱全部捐了,他从今天起也不可能再从我们身上得到一分钱。他以后有的只有坐牢的和爸爸妈妈,这些会跟他一辈子!”
方琳发了疯般嚎叫,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这么狠心,他只是个孩子啊!”
我看了看一旁瑟瑟发抖的康康,要是没有这些事,我肯定还会养着他,但是一想到我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我就一阵揪心的痛。
况且,还有上两世的遭遇。我们不欠他什么,是他的一家人欠了我们。
我淡淡地开口,
“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孩子,你们教唆他怎么污蔑我们,怎么下毒人时。也是考虑到他是14岁以下的儿童做什么都不犯法吧。”
“你知道我和徐孟舟没有其他亲戚了,儿子就是我们唯一的继承人。你借儿子的手除掉我们,你才是真的心狠!”
方琳不敢置信地抬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理会她,和徐孟舟径直走了出去。
我们也没有再看康康一眼。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我们养了他十年,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听方琳的话对我们下手,那我们的母子情谊也就到这里吧。
这起案子由于证据齐全,很快立案。
方琳承认,是因为家庭条件好,工作也比她出色。这才起了坏心思。
她知道我高中时就失去了父母,徐孟舟的父母也早已去世。于是着手策划,先是通过闺蜜的身份介绍自己的婆婆来我家做保姆,又再想办法把老公安排进来做司机。
这样我和徐孟舟完全处在他们一家人的监视中。
她瞅准时,等我一怀孕,她也立马想办法怀孕。我则谎称自己去了外地培训。
等我生下孩子时,她们一家利用我和徐孟舟的信任趁机调包孩子,将自己的孩子换了进来。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面前。
接下来就是等孩子长大,又在14岁以前,想办法离间我和徐孟舟,让我们离婚分居,再将我们逐个击破。
无论我和徐孟舟谁先拥有孩子的抚养权,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想到这里,我就不寒而栗。上两世我们已经受到了教训,要是这次还没有找到问题。迎接我们的还只有上一世的结局。
方琳一家人都被判重刑入狱,康康则被送去了福利院。
我和徐孟舟谁都没有提出收养他,以前再多情份都在前两世耗空了。再加上他的家人对我们做的事,我们也不可能再大发善心收留他。
我和徐孟舟现在揪心的还有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想到我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我就忍不住夜悬心。
方琳被审判时精神状态已经不好了,还是拒绝透露我孩子的下落。
她恶狠狠地开口,
“这辈子我什么都比不过你!只有这一点,我最起码知道我的儿子是谁,而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的儿子!”
要不是徐孟舟拦住我,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她的嘴。
虽然我知道她一定不会轻易地掉我儿子,但是警方迟迟没有找到孩子又让我忍不住揪心。
这天门铃声响起,我发疯似的冲到门口,手放在开门键盘上又犹豫了,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徐孟舟叹了口气,将手覆上我的手背按了下去。
门锁开启,从两名警察身后走出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头发黄黄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他小心地探出脑袋,好奇地叫了一声,
“爸爸,妈妈……”
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将他抱在怀里嚎啕大哭。
徐孟舟也抱了上来。
这一刻,我们一家人才终于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