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可惜助理立刻挡在了我们中间，催促我上车。
加长林肯径直开到了医院。
刚醒来的陆昭言靠在床头。
前的纱布洇出了血，脸上是虚弱的苍白。
他看见我后，依旧是熟悉的温柔，将一颗剥好的荔枝递给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小雪，今年的荔枝熟了，尝尝吗？”
我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一旁的护工看我无动于衷，气愤地为陆昭明打抱不平。
“陆先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种植园看荔枝，说一会儿您会来。”
目光从荔枝上移开，我对上陆昭明的眼睛。
“我不叫程心雪，我的本名是许荔枝。”
“你结扎是因为愧疚，你害死了我们唯一的孩子，也害得我再不能生育。”
“我也并不怕冷，你带我来南加州，仅仅是因为加州不会下雪，不会让我在冬天想起那年的龌龊。”
“你以为抹去我的记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爱了吗？陆昭明，你这样卑劣的人，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那年我跳海被救上来，依旧是一心寻死。
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能和他同归于尽的机会。
我在他的水里下药，趁他开车的时候拉手刹，甚至在他洗澡的时候将吹风筒扔进浴缸。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
跪在我的脚下，问我到底怎样才能原谅他，和他好好过子。
“除非我死。”
这是我当年的答案。
他再没了办法，找来世界顶级催眠大师。
对我进行长达数月的催眠和认知重构。
最后，我在南加州醒来，忘记了一切。
陆昭明告诉我，我叫程心雪，滑雪的时候意外失忆。
而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结婚。
第三次，我们的婚礼圆满成功，以我忘记一切为代价。
这个由他的谎言精心编织的囚笼，掩藏着曾经的伤痛与不堪。
“这五年是我偷来的，我很满足了。”
“你知道吗荔枝，我每天都害怕随着你想起来，这一切就会结束。”
“我也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当初，我不会那么做。”
“可是我最初，也只是想给每个人好的结局，我不知道结果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他给了我刻骨的伤痛，却贪婪地想和我再续前缘。
我恨他的自以为是，也恨自己这五年的沉沦。
刚恢复记忆的头隐隐作痛，我捂着脑袋蹲下。
“你闭嘴！你以为你忏悔我就会原谅你吗？”
“永远不会，你害死了我爸，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你去死。”
想到这里，我猛地站起身，拿出他给我准备的。
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离我最近的保镖纵身扑过来。
打出的飞偏了。
只打破了他耳旁的鹅绒枕。
飞起的鹅绒簌簌落下，像极了那年冬天的大雪。
它提醒我，我们中间隔了两条人命。
“近六年，你好像一直都在我。”
“天大的仇恨，也该消消气了吧。”
他苦笑着挥退保镖。
“陆昭言，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临走前，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这个地址，我想你应该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