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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5

这份协议上写的是:女方承认婚内重大过错,自愿放弃名下所有流动资金及公司股权,作为对男方的精神损害赔偿。

“这是诈骗!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苏意茹疯狂尖叫,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这是假的!赵泊睿你伪造签名!我要报警!”

陆铭泽也慌了神,在一旁乱叫:“对!肯定是假的!小赵你怎么能这种违法的事!”

我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半年前,苏意茹为了把陆铭泽强行塞进董事会,在酒桌上喝高了的时候。

录音里,她的声音清晰无比:

“李律师,把文件都拿来!只要能让铭泽进董事会,不管什么补充协议,老娘都签!只要铭泽高兴,我什么都愿意!”

当时我就坐在旁边,那份夹在董事会决议里的“补充协议”,就是这份离婚协议。

她看都没看,刷刷几笔就签了。

为了她的“铭泽”,她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苏意茹瘫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如土。

“想起来了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法律意义上讲,这个家,现在归我。公司,也归我。”

“从这一刻起,我是你的债权人。”

我看了看表,“这栋别墅已经被我申请了法拍程序,法院的执行人员还有五分钟就到。”

“请你们,滚出去。”

苏意茹还在发抖,陆铭泽却突然跳了起来,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你他妈阴我!”

我侧身一让,顺势伸腿绊了他一下。

陆铭泽摔了个狗吃屎,直接扑倒在那堆乐高碎片上,惨叫声瞬间响起。

“别急。”

我看着地上狼狈的两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倒计时开始,还有四分三十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

“开门!法院执行!”

那声音,比任何乐章都动听。

6

苏意茹是被架出去的。

她身上只穿着那套真丝睡衣,手里死死拽着那个没剥完的橘子,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大门口撒泼。

陆铭泽倒是跑得快,趁乱溜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别墅的大门贴上了封条。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苏意茹蹲在路边,拼命拨打陆铭泽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机没电关机。

这就是她所谓的“深情”。

三天后。

苏意茹住进了陆铭泽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

那是她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但这并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因为她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

原本以为是“患难见真情”,结果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陆铭泽嫌弃她占地方,嫌弃她没有了之前的奢华待遇,甚至开始抱怨她为什么不早点把钱转出来。

两人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为了谁去买泡面而大吵大闹。

但我没空关心他们的鸡毛蒜皮。

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苏意茹耳朵里。

她才意识到,没了我的运作,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

陆铭泽捅出来的窟窿,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走投无路之下,她来找我了。

我的新住处是城西的一处大平层,安保森严。

苏意茹在小区门口蹲守了一整天,终于堵到了我。

“斯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眼睛亮了一下,冲上来想拉我的胳膊。

那张曾经保养得宜的脸,现在憔悴不堪,眼袋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我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她。

“有事?”

“斯铭,我知道错了。”

苏意茹眼圈瞬间红了,演技依然在线,“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任性了,忽略了你的感受。但这几天铭泽……那个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才发现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她试图用过去的感情打动我,“一夫妻百恩,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救救公司?公司是我们一起打拼下来的心血啊!”

“那是我的心血,不是你的。”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只是个签字的机器,和给陆铭泽输血的血库。”

“你——”

苏意茹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赵泊睿,你一定要这么绝吗?我是为了公司大局!如果公司倒了,你也拿不到钱!”

“谁说我要那家公司了?”

我笑了笑,指了指身后停下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威严的脸——那是行业里的顶级大佬,王总。

“贺总,合同准备好了,就等你签字。”王总对我客气地点点头。

苏意茹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王……王总?你们……”

“苏意茹,给你介绍一下。”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我现在是王总的合伙人。至于你那个破公司……”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原来的采购部经理发了条语音:

“原来的订单全部取消,转签给王总的公司。违约金?从苏意茹被冻结的资产里扣。”

“你疯了!”

苏意茹尖叫起来,“那是几千万的订单!你这是把公司往死里整!”

“对,我就是在整你。”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复印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还有这个。”

那是陆铭泽伪造合同、挪用公款的证据副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每一笔去向。

“这一份,我已经寄给经侦大队了。”

苏意茹看到那张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不能报警!”

为了保住陆铭泽,她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就在那个小区门口,人来人往的地方。

“斯铭,我求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铭泽他还年轻,他不能坐牢啊!你要报复就报复我吧!”

看着她卑微跪地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只有深深的悲哀。

到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那个寄生虫。

“你真是没救了。”

我摇摇头,转身走向迈巴赫。

“赵泊睿!你不能走!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她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法庭见,前妻。”

车窗升起,隔绝了她所有的噪音。

7

那个下午,苏意茹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

等待她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份更大的“惊喜”。

陆铭泽为了填补那个即将爆炸的公款窟窿,在她出去求我的时候,伪造了她的印章,签了一份高风险的担保协议。

因为她是公司法人,字又是“她”签的.

虽然是陆铭泽模仿的,但在她完全不知情且印章管理混乱的情况下,她百口莫辩。

就在我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协议暴雷了。

追债的人直接堵了门。

而陆铭泽呢?

他在把协议扔给苏意茹的那一刻,就已经带着这几天变卖公司剩余资产换来的现金,跑路了。

苏意茹在被砸得稀烂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张陆铭泽遗落的签证申请表,目的地是东南亚。

还有一张揉成团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账户密码——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转移资产流水单。

所有的线索都表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猪盘”。

而那只猪,就是苏意茹。

那一刻,她大概终于想起了我。

想起我曾经无数次提醒她:“陆铭泽这个人术不正,账目有问题。”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

“赵泊睿,你就是嫉妒!嫉妒人家有才华!你心脏看什么都脏!”

现在,来了。

公司员工纷纷离职,临走前把公司搬空了,甚至连那张老板椅都被拆走了。

有人指着苏意茹的鼻子骂:“有眼无珠!要是贺总还在,公司怎么会变成这样!就是你个败家娘们把真正做实事的人赶走了!”

苏意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写字楼里,地上全是废纸。

她饿了一天,手里只有半桶那个实习生剩下的泡面。

热水都没有,只能嚼。

那一刻,她想起了以前。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只要她回家,桌上总有一碗热腾腾的养胃粥。

是我熬了两个小时的。

她一边吃着硬的泡面,一边哭,眼泪掉进面桶里,咸得发苦。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换微信。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全网拉黑。

债主的电话又打进来了,威胁说如果不还钱,就她诈骗,甚至暗示要动用手段让她“消失”。

苏意茹彻底崩溃了。

走投无路之下,警察上门了。

不是来抓债主的,是来调查经济案件的。

我提供的线索很详细,警察顺藤摸瓜,在机场截住了正准备登机的陆铭泽。

但这并不是苏意茹的解脱。

陆铭泽在局子里,一口咬定所有事情都是苏意茹指使的,他只是个执行者。

“她是法人!印章在她手里!我也没办法啊警察同志!”

警察通知苏意茹配合调查。

那一夜,苏意茹的名字上了本地新闻的热搜。

【美女总裁涉嫌巨额诈骗,软饭男闺蜜卷款潜逃反咬一口。】

名誉扫地,一无所有。

8

苏意茹取保候审了。

因为证据链还在核实,她暂时获得了自由。

出来的第一件事,她变卖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首饰——那对曾经用来嘲讽我买不起的耳环。

换了几千块钱。

她没去买吃的,也没去还债。

而是去古玩市场,淘了一块表。

那是很多年前,我们在地摊上看到的一块古董表,我很喜欢,但那时候太穷买不起。

后来有钱了,也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苏意茹堵在了我新公司的楼下。

秋风萧瑟,她穿着那件已经有些起球的大衣,头发枯黄,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走出来,她冲过来,双手捧着那个有些破旧的盒子。

“斯铭……”

她声音沙哑,带着讨好,“你看,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块表。我给你买回来了。”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以前是你送我东西,现在我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陆铭泽那个畜生我都看清了……”

周围的员工都在看这边,指指点点。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表壳泛着贼光,指针的刻度都是歪的。

这是个一眼假的赝品。

甚至连高仿都算不上。

“苏意茹。”

我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怜悯。

“这是假的。”

苏意茹愣住了,“怎、怎么可能?老板说是真的……”

“你看这个logo,拼写都错了。”我指了指表盘,“还有,我喜欢的那块表是机械的,你这块……装的是电子芯。”

她花光了最后的钱,却买了个垃圾回来骗我,或者说,被骗了还要来恶心我。

“你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我看着她慌乱的眼睛,“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连我想买什么都记不住,只记得陆铭泽喜欢保时捷什么颜色。”

苏意茹手一抖,盒子掉在地上。

那块假表摔了出来,表盖弹开,露出里面廉价的塑料齿轮。

“我……我不知道……我是被人骗了……”

她哭着去捡,“斯铭,我现在只有你了,陆铭泽骗了我,所有人都骗我,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如果陆铭泽没骗你,你会想起我吗?”

我冷漠地问出了这句话。

苏意茹捡表的动作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是那样,她现在应该正开着跑车,搂着陆铭泽,在某个海岛嘲笑我这个“前夫哥”有多窝囊。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

我弯下腰,捡起那块假表。

然后,当着她的面,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它是不可回收垃圾,就像我们的过去。”

说完,我转身走进大楼,再也没回头。

身后传来苏意茹崩溃的大哭声,她在垃圾桶旁翻找着,像是要找回她丢掉的人生。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

这场名为“深情”的闹剧,终于落幕。

9

两个月后。

苏意茹的公司彻底破产清算,她背负了巨额债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那天,我在财经频道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我关于新兴风口的看法,我侃侃而谈,身边坐着我的新伙伴,也是王总的女儿,一位真正优雅知性的女性。

我们相视一笑的画面被定格在屏幕上。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苏意茹正站在街头的寒风中,看着橱窗里的大电视。

屏幕里的光打在她灰败的脸上,刺眼得让她想流泪。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了她的头发。

是陆铭泽。

他也没跑成,因为涉嫌诈骗数额巨大,虽然还在扯皮,但他已经被放出来(或者说是越狱/找麻烦,为了戏剧冲突,设定为取保期间来扰)。

他更惨,被打断了一条腿,一瘸一拐的。

“苏意茹!你个贱人!给我钱!”

陆铭泽面目狰狞,像个恶鬼,“都是你害我!如果你早点把钱给我,我早就翻本了!哪里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滚开!”

苏意茹疯了一样尖叫,“是你害了我!是你把我的家毁了!是你让我失去了赵泊睿!”

两人在街头扭打在一起,像两条争食的野狗。

周围围满了人,没人上去拉架,都在看热闹。

“赵泊睿?哈哈哈!”

陆铭泽狂笑,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人家现在是亿万富翁!你看看你,像个乞丐!他早就不要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苏意茹最后的理智。

她看到了地上一块松动的砖头。

那是命运递给她的最后一把刀。

“去死吧!!”

她抓起砖头,狠狠地砸向陆铭泽的后脑勺。

一下。

两下。

血溅了出来,染红了她的手,也染红了她眼里的世界。

陆铭泽倒了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她开车为了躲避陆铭泽的指责,却不小心撞死流浪狗的场景。

只是这次,倒下的是人。

警笛声再次响起。

苏意茹没有跑,她坐在血泊里,手里还抓着那块砖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块大屏幕。

屏幕里,我正微笑着说:“过去已去,未来可期。”

苏意茹笑了,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如果不离婚就好了……”

她嘴里念叨着,“都怪你,赵泊睿,如果你不跟我离婚,我就不会人……都怪你……”

至死,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签一份新的合同。

秘书小心翼翼地告诉我这件事。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知道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甚至没有抬头。

“那……需要去探视吗?”秘书问。

“不去。”

我签下名字,合上文件夹。

人各有命。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平芜尽处是春山。

我拿出手机,彻底删除了那个一直躺在黑名单里的号码。

这次,是真的再无瓜葛。

狱中的子很难熬。

苏意茹因为故意伤害罪,刑期漫长。

她收到了最终的离婚判决书生效文件。

那张薄薄的纸,彻底切断了她和外面那个光鲜世界的联系。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当年那个饭局。

那个被全家人嘲笑、被她骂作寄生虫的男人,其实一直在默默地为她挡风遮雨,撑起了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如果那天,她没有着他去做那个该死的PPT。

如果那天,她没有试图用他的钱给陆铭泽买车。

如果那天,她哪怕只有一次,站在他这边……

可惜,没如果。

狱友并不是善茬,因为她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没少欺负她。

被抢走饭菜的时候,苏意茹习惯性地想喊:“斯铭,帮我……”

话出口,才发现周围只有冰冷的铁栅栏和嘲笑声。

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帮她收拾烂摊子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听说陆铭泽在另一所监狱,因为诈骗罪加重,加上身体残疾,过得很惨。

听说那些曾经嘲讽我的亲戚们,因为苏家倒台,树倒猢狲散,现在穷困潦倒,互相埋怨。

而我,我的新公司上市了。

敲钟的那天,我特意设立了一个公益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在婚姻中受到经济剥削和情感PUA的一方,提供法律援助和资金支持。

媒体采访我,问我为什么要设立这个基金,是不是因为上一段婚姻。

闪光灯下,我坦然地面对镜头。

“我从上一段婚姻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是——”

我顿了顿,眼神坚定。

“永远不要试图感动一个骨子里看不起你的人。也不要让任何人,成为吸附在你身上的寄生虫。”

监狱的活动室里,电视正播放着这一幕。

苏意茹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种无力感,像水一样将她淹没。

后悔吗?

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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