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把情绪发泄出来后，我气急攻心吐了一口鲜血。
我在想，要是我爸没有把肾捐给她，是不是能多活几年？
可当初，爸拉着我的手说：「万森啊，她是你儿媳妇，我对她好，也是对你好！」
看到她脸色瞬间惨白，磕磕绊绊的说：「不，不可能，咱爸怎么可能死了？上次爸还给我几万块钱花，叫我别亏待自己。」
周宇在旁边煽风点火：「江总，就算你生气，也不能咒自己的父亲死了啊！」
「你爸不同意你离婚也是对的，离了婚你就成了四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要是再想找一个就难了。」
「这些年，你没有了工作，一直都是靠苏可姐辛苦工作养，你以为你还能找到像苏可姐这么有能力的老婆吗？」
「要是苏可姐真的和你离婚了，你后悔可就晚了！」
苏可听到他的话后，显然没有那么慌张了。
强装镇定开口：「江万森，小周说得对，你在骗的我对不对？」
「和我离婚，谁会要你这个老男人。」
「只要你肯和我低个头，我就当你这话没有说过。」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周宇，接着说：「我可以开除周宇，这是我最大的退步了。」
周宇听后，没有想到战火会牵扯到他的身上，紧张抱住她的说：「苏可姐，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我的存在会让你老公误会。」
「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老公能出气，求你别开除我，你开除我，我的人生就全都毁掉了。」
苏可看到他那么可怜，下意识想安慰他。
可看了我一眼后，勉强的推开他。
「明天就去人事处办理辞职手续。」
「私底下别再给我发消息了，以后你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他再也没有之前幸灾乐祸的眼神，随即是慌张。
在世界500强公司工作，可以让他少奋斗二十年。」
以后要是再想找一份实力相当的工作，可太难了。
他阴狠的看着我：「江万森，你成功了。」
「你不就是想用你父亲的死亡，来让苏可姐收心吗？」
转头委屈巴巴的说：「苏可姐，你的开除比直接让我去死还要难受！」
「你知道的，我一个人走到今天不容易，要是你不要我了，我还不如去死算了！」
接着，他就冲了出去，没有给我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苏可看到车流不息的马路，眼中的担忧出卖了她。
我平静的开口：「你要是真担心他做什么傻事，就出去追吧。」
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拿起衣服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看我一眼：「老公，等我处理完事情，回家再说，我们之间有十年的夫妻情份，离婚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我回到家中，简单把重要证件收拾好，至于和她之间的相册，她买的剃须刀，衣服……
我全都不要了。
到了晚上她发来消息。
「老公，结婚十年，我们的蜜月旅行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期，已经订好了你一直想去的三亚。」
「周宇说三亚天气可暖和了，我和他去过了，这次我能做好导游。」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最后一句，她撤回很快，可还是被我看到了。
她没空和我去三亚蜜月旅行，却因为周宇一句话，天气暖和，便放下所有工作。
见我没有回消息，她直接电话轰炸。
我转手就把她的电话拉黑。
把家中我的痕迹都清理净后，我便发了一条消息给律师。
「她要是一直不肯签字，就直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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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取走夫妻共同账户里面的几百万，给自己买了一套小三居的房子。
这还是我和她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给自己花钱。
这里面的钱大部分还是我是游戏设计师的时候，存的钱。
以前总觉得，男人给老婆管钱天经地义，我对物欲要求不是很大，也乐意把钱给她随便花。
可她拿着夫妻共同财产里面的钱，去酒吧点男模，睡小鲜肉，包养男大……
住在新房子的第一晚，我直接睡到了中午。
再也没有被失眠困扰。
一看手机，就是十几个陌生来电，我知道这是她换了个手机号给我打。
可我已经把秒回她信息和电话的坏习惯改了。
直到大门被剧烈敲响。
在猫眼里面看到是她，还有周宇。
她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江万森，你凭什么拿我的钱买房子？」
我笑了：「苏可，这是夫妻共同财产的钱，再说了，里面95%的钱都是卖设计版权的钱，什么叫做你的钱？」
「我已经叫律师离婚了，竟然前面的协议你不肯签，那就重新划分，你作为过错方，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老公，我刚刚就是气急了头，账户里面的钱你想花多少就花多少，没必要真的要闹离婚吗？」
「我们都走过来十年了，不容易啊，难道你真的放下对我的感情吗？」
「和我回家吧，我给你做你爱吃的鲜花饼。」
我头也没抬：「我已经不爱了。」
不管是人，还是鲜花饼。
「之后你还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联系我的律师，你要是再擅自闯进来，我就报警了！」
「老公，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就因为我没有陪你回家过年？我不是都道歉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这早就不是回家过年的事情了，她却一直都装不懂。
我放下筷子：「苏可，我不想再和你争辩了，说来说去你给我的承诺一件都没有做到。」
「你会照顾周宇的感受，会照顾小猫小狗的感受，甚至连流浪汉的感受你都会照顾，可你唯独没有照顾过我的感受！」
她气愤的说：「当时周宇的真的很急，我作为公司的总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
「你要是真的不开心，那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抬起眼眸，猛然发觉，她的话在我的心中再也无法激起波澜。
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
「不重要了，你也没有必要改了。」
「苏可，我和你之前走到尽头，我谁都不怪，只是我不爱你了。」
「这么简单而已！」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
脑海想起，曾经有一个炽热的少年站在她宿舍楼下，弹唱一首信仰。
少年真挚看着她说：「苏可，你就是我的信仰，和我交往好吗？」
可现在这个少年告诉她，不爱她了。
她的眼神彻底慌乱了。
「老公，这，这怎么可能，你在骗我是不是？」
「你就是生气了。」
「没事，我哄哄你就好了，我头可以再低一点，以前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哄哄你就好了……」
她开始语伦无次起来了。
我笑了：「是啊，曾经有一颗真挚的大葡萄在你面前，只要你动动嘴，它就甘愿被你吞入，可你不要它。」
「宁愿去外面尝尽酸涩的野葡萄。」
她含着泪说：「我没有……」
我立刻厉声打断她：「苏可，时到今，你还在狡辩什么？有意思吗？」
「你不过是仗着我先爱上你，仗着我的偏爱，有恃无恐！」
「你享受外面带着你的新鲜感，也不舍得放弃我对你的爱。」
「你既要又要，可人怎么能这么贪得无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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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我的话得节节后退，却也无法反驳。
沉默了一会，直接给自己打了一巴掌。
「万森，我错了。」
「我和他断得净净了，微信也拉黑了。」
「以后我的世界只有你了。」
「我就是看到青涩的他，想了你年少的时候，要是在你困难的时候，有人帮你一把，你是不是就不会辛苦每天晚上熬夜设计游戏，以至于患上腱鞘炎。」
她极致卑微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出轨者。
「万森，咱爸不是一直想要抱孙子吗？我们要个孩子好吗？」
我垂下眼眸：「没有意义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爸已经不在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不要也罢！」
过年的时候，姑婆给我拿来了一封信。
是我爸的遗书。
里面写到：「万森，其实爸知道，苏可这个女孩杂念太多，可你喜欢，爸也不反对。」
「要是有一天，你觉得走不下去了，就大胆的去做，去遵循自己的内心，爸更希望你能幸福！」
「什么叫不在了！」
她的尖叫声把我拉了回来。
见她不信，我也没有多解释，指了指里面的客房。
「进去吧，咱爸就在里面。」
她笑了笑：「我就说嘛，爸的体检一直都没有问题，怎么可能不在了？」
「这就是你故意和我开的玩笑，对不对？」
「你把爸接来城里面，怎么不和我说？我也该作为儿媳妇带咱爸出去玩玩啊！」
她推开门，话再也说不出口。
泪珠豆大豆大的往下掉。
因为屋里面本就没人。
映入眼帘的是爸的祭台。
上面端正摆着黑白照，和骨灰盒。
还有未燃尽的三炷香。
我淡淡的开口：「现在，你信了吗？」
「你迟来的按摩仪，迟来给爸做康复，迟来的带爸出去玩，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苏可，三个月前，爸突发恶疾，给你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那个时候，你正在陪周宇过生，你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晚点再说，便挂掉了爸的电话。」
「至此，你再也没有给爸打回来电话，甚至连爸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给。」
「我爸把他一个肾都给了你啊，可你连他最后一通电话都无情的挂断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赶回来！」
苏可哭得泣不成声，大喊：「那你呢？你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冷笑一声：「我通知了啊！我给你打了上百个电话，可你接了吗？」
「打电话去你公司，是你实习生周宇接的，他说你累了，在睡觉。」
「我倒想问问你，睡觉为什么不回家睡吗？是在公司做了什么？才会累到睡觉？」
她哑口无言。
我接着说：「后来，办完葬礼后我回家，却被你赶到客房睡。」
「理由是，赶的周宇需要在家里面借住几天，他睡不惯客房的床垫，要我把主卧让出来，让给一个实习生睡！」
也是那一刻我彻底清醒。
开始收集她婚姻里面出轨的证据。
后来过年的时候，我还是心软了一下，想让她回家祭拜一下爸。
毕竟做了江家儿媳妇十年，对爸也是要尽孝道的。
结婚的时候，我还是要靠家里面支持的。
不管她提出什么条件，我爸都尽可能满足她。
甚至有时候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好。
在她肾出现问题的时候，也是我爸，即使腿脚不便，也执意要来做配型。
配型成功后更是二话不说就捐了一个肾。
爸对她说：「小苏啊，你还年轻，这个肾给你，比留在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身体里面强。」
爸捐了肾之后，她对我爸也极好过一段时间。
上万块的补品眼都不眨就往家里面寄。
每天嘘寒问暖，一天三个电话问候。
可周宇成为她的实习生后，就都变了。
她从来都没有把外面的野男人带回来过。
她不仅把周宇带回家，还纵容周宇给我爸电话挑衅。
直接让我爸的病情加重了。
也是那次我找到了周宇，给了他重重的一拳。
她反手报警我，让我在拘留所待了二十四小时。
7
当晚就刷到周宇的朋友圈。
【苏可姐大义灭亲的样子真酷！】
【谁懂有一个处处为你出头的领导的心情啊！】
打开他的配图，是一张苏可联系局里面朋友，把我抓进去的截图。
那一刻，我彻底心寒了。
她拉着我的手，双眼猩红的问：「那之后，你有那么多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不说，起码让我去送咱爸最后一程啊！」
此刻看到她的悲伤，我只觉得讽刺：「我说了啊，你信了吗？」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把握住了吗？」
她祈求道：「能带我去扫一下爸的墓碑吗？」
我冷声拒绝：「那是我爸，不是你爸。」
「你从小就是一个没爸的野种，你忘记了吗？」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这件事情在她心里面是个禁忌，谁也不能提。
我知道她的父亲为了二十块钱买包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她。
她是极为要面子的，死都不愿意承认是被抛弃，对别人就说她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现在被我戳心窝，让她急促呼吸起来。
可她痛不及我这些年内心的痛万分之一。
「苏可，你每次意外怀上别人孩子的时候，都跟我说是最后一次，可你呢？」
「我爸做梦都想抱孙子，你却流产十次！」
「你对得起我爸，对得起我吗？」
多年积累的憋屈，终究让我哑了声。
想起初遇是在一场联谊会上，有个女孩被人恶意推到泳池里面。
所有人都静默。
唯有她，一巴掌打到施暴者的脸上。
「我向来瞧不惯仗势欺人的玩意，遇到我算你倒霉了。」
无疑，我是深爱过她的，爱那个肆意飞扬的苏可。
可她变了，我也甘愿为自己的感情买单！
我爸不一样，她不能对我爸忘恩负义。
当年，我就不该同意把爸的肾捐给她。
苏可疯了。
彻底疯了。
内心的愧疚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律师打来电话，凭借我提供的流产单和亲子鉴定证明，这个案子胜述的几率很大。
我在庆幸当时叫医生帮我做了一个和胎儿的亲子鉴定。
「好，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办。」
至于我，我准备带着爸的骨灰去游历山川。
我爸前半辈子太苦了，为了供我读书，连城都没有出过。
飞机落地的时候，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万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离婚？我都做。」
「我答应过爸，要陪着你一辈子。」
「爸说，你天生淡薄，动一次心不容易，让我不要负你。」
「我都想起来，之前是我犯糊涂，万森，求求你了，就原谅我吧！」
我讽刺的说：「苏可，你不止负过我一次！」
「现在才想起来，已经太晚了。」
说完她就在电话里面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
仿佛我是那个不给她糖果吃的恶人。
见我电话不接，就开始消息轰炸。
「万森，我承认以前是我没有抵挡住诱惑。」
「可你说过爱我，爱那个真实的我。」
「我虽然身体上不净，可我的心是净的，我的心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我冷笑一声，「净？」
8
接着我就在一个告白帖子截了一张图。
「这是你写的吧？你说周宇就是你生命的星星，爱他爱到天荒地老？」
「苏可，你早就骗我骗成了习惯，可你不该把你自己也骗进去。」
「你已经和我的律师开了第一次庭吧，你现在不就是怕到最后落得身无分文，还被骂不知检点吗？」
「可你敢做，就要敢承担！」
发完这几条消息，我便熄屏了。
拐角处的风很大，我的心却很平静。
突然一个小男孩撞到了我，我还没有说话，就看到他身后的父亲。
「小伙子，对不起啊，小孩子走路蹦蹦跳跳的不小心把你撞到了。」
我说了声没关系。
接着父亲就严肃的批评了小朋友，却用力一提就把小孩放在了肩膀上。
「小宇，你要是再不看路，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看到这一幕，我的眼眶彻底红了。
以前父亲也像这样子把我抗在肩膀上看世界。
可子欲养而亲不在……
离婚官司打得很快。
最后，她要求再见我一面。
旅游早就把我失去亲人的悲痛默默治愈。
见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
她说话的声音很弱，却一直絮絮叨叨的。
「万森，这些子我总梦到爸，梦到他对我好的一切。」
「是我对不起爸。」
「我真的不是故意挂掉那个电话的，那次是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后来，我一直以为爸的身体很好，就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我喝着咖啡在想，爸应该也释怀了。
毕竟就算是陌生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我爸也会帮。
她接着说：「离婚协议我可以签，但是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爸。」
「他不是你爸。」
她哽咽的说：「好，带我去见一下江伯父，我的救命恩人。」
拿到她签下的离婚协议，我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天空海阔任鸟飞。
「可以，但是我和爸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垂下头：「我知道，我也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了。」
她在我爸的墓碑前，跪了三天三夜。
迟来的悔恨比草贱。
后来，法院判她净身出户，婚房我也不要了，直接拍卖出去。
她也因为这些子工作不在状态，在合同上把元写成了美元，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害公司损失了几百万，公司立刻把她开除了。
这个官司闹得沸沸扬扬的，她冷漠无情，忘恩负义，朝三暮四……
各种坏名声在圈里面流传了出来。
便再也没有一家正规公司肯录用她。
她不多的存款终于支撑不住，沦落到去捡瓶子为生。
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患上了肾衰竭，活不久了。
她托人来求我见最后一面。
「万森，我已经遭到了，你爸的肾不肯为我的身体运转了。」
「我知道，如今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可我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最后你能再抱抱我吗？」
我脸色淡淡的：「不能，我嫌脏。」
「这一切都过去了，如今，你也见了我最后一面了，从此我们，生死不负相见。」
说完，我便离开了。
周宇因为爱不得，找到苏可一起同归于尽了。
我把书随手揭过。
下一页，人生的新篇章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