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程念的哭闹声突然停了。
她不知所措的仰头看看我，又看看门口的柳倩，眉头拧成一团。
“妈妈，那是小姨，你才是我妈妈！”
柳倩下意识想冲过来抱孩子，却被我冷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程钰眼神闪烁，声音发紧：“宁妍，你瞎说什么？把孩子吓着了！”
我没理他，目光径直落在飘着的妈妈身上。
妈妈瞳孔骤然收缩，飘在半空的身体猛地晃了晃，声音发颤。
“你……你看得见我？”
我缓缓开口，指尖攥着的亲子鉴定报告边缘被捏得发皱，
“从你葬礼那天起，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为了给柳倩买窑鸡，都快到家了又掉头，才被车撞，却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不肯回家吃饭害了你。”
“你伪造我的签名，把爸爸留给我的婚前房抵押了一百万，全转进柳倩卡上，半分不为我着想。”
“甚至联合程钰和柳倩，让我替他们试管生孩子，等着我老了，把我的财产、公司全留给程念，最后落到柳倩手里。这些，我都知道。”
柳倩突然尖叫起来，扑过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
“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解释！”
“是妈给我洗脑！她说你反正有钱，让我先拿着钱用，以后再还你。”
妈妈的灵魂猛地飘到柳倩身边，想拍她的肩膀，手却径直穿了过去，急得嘶吼。
“我你的？”
“倩倩你别胡说！我是为了你好！宁妍是你姐姐，让着你不是应该的吗？那套房子她放着也是放着，给你做保障怎么了？”
可柳倩看不到她，也听不见她说什么。
我盯着妈妈的虚影，喉咙发紧。
“应该的？”
“小时候柳倩想要布娃娃，我把爸爸送我的生礼物让给她，你说姐姐就该让着妹妹。”
“她不想写作业，我替她写到半夜，你说她还小，让我多照顾她。”
“她不想上班，我每个月给她打五千生活费，一打就是三年。她想买新包，你就问我要钱。”“这些，难道都是应该的？”
柳倩、程钰和程念三个人看着我对空气控诉，有些不明所以。
我指着柳倩手腕上那条刺眼的手链，声音陡然拔高。
“她朋友圈里晒的限量款包、名牌首饰，哪一样不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自己廉价西装跑客户，你却说我是姐姐，辛苦点应该的。”
“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从来没心疼过我吗？”
柳倩他们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缩，不敢相信。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浮现痛苦，语气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气。
“心疼你？要不是你爸爸当年有几个臭钱，出了那么高的彩礼，我、我本不会被家里人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更不会生下你！你就是我这辈子的累赘！”
“倩倩的爸爸才是我的真爱！”
6.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地板上。
“所以你一直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你被迫结婚的证明？柳倩的爸爸是你真爱，所以她就可以抢走我的一切？”
“是！”
妈妈几乎是吼出来的。
“倩倩的爸爸才是我心里的人！当年要不是你爸爸横一脚，我早就跟他走了！倩倩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我当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你有什么资格跟她争？”
“我没争过。”
我擦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只是想要爸爸留给我的房子，想要一个真心对我的家人。可你们连这点都不肯给我。”
“宁妍，我知道错了。”
程钰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抓住我的裤腿，头埋得低低的。
“我和倩倩就是一时糊涂，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念念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一时糊涂？”
我冷笑一声，把亲子鉴定报告摔在他脸上。
“我三次试管，扎了上百针，躺了无数次手术台，才生下念念，你却告诉我，这是你和柳倩一时糊涂的结果？”
“程钰，你摸着良心说，你用我给的钱周转公司的时候，抱着我跟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怎么算计我的财产？”
程钰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柳倩见他没了底气，也跟着哭起来。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一百万我会还你的，你别我好不好？我把包和首饰都卖了，一定能凑够钱！”
我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知道错了？”
“当初你拿着我的钱买奢侈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看着我被你家亲戚指责时，怎么不站出来说一句实话？”
妈妈的灵魂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嘶吼着：“宁妍你这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对我和倩倩？你要是敢他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
“你已经是鬼了。你也没资格威胁我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们吸我的血。”
我转身对门口的律师抬了抬下巴。
“按之前说的办。程钰婚内出轨、欺诈，要求他净身出户，我之前借给他公司周转的两百万必须在一个月内还清。”
“还有，柳倩归还一百万抵押款，三天内搬离我的房子，逾期不还就申请强制执行。”
“好的宁女士。”
律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程钰和柳倩面前。
“请二位在送达回执上签字。”
程钰的手哆嗦着，半天不敢下笔。
柳倩哭着往后躲：“我不签！这钱是妈自愿给我的，我凭什么还？”
我把伪造签名的鉴定报告拍在茶几上，声音冷得像冰，“你要是不签，法院会强制传唤你，到时候你不仅要还钱，还要承担法律责任，你想试试吗？”
7.
柳倩看着鉴定报告上签名系伪造的结论，终于瘫坐在地上，哭着签了字。
程钰也没办法，只能不甘地拿起笔。
妈妈的灵魂看着他们签字，急得直跺脚，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半空中嘶吼。
接下来的几天，柳倩开始疯狂变卖奢侈品。
我刷到她在二手平台发的动态，曾经在朋友圈炫耀的限量款包，原价五万多，现在只标两万。
手腕上那条手链，标着八千就卖。
有一次我去商场，正好撞见她在二手店门口哭。
店主拿着她的项链摇头：“女士，这项链是高仿的，最多给你两千，你要是不卖就算了。” “怎么会是高仿的？”
柳倩尖叫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我走过来，她立刻冲过来抓住我的衣角，膝盖一软就想跪下来。
“姐姐，我错了，我凑不够一百万，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去上班，我每个月还你一点……”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平静：“当初你花我的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三天时间，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我转身就走。
妈妈的灵魂跟在我身边，看着柳倩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心疼，却又带着一丝无奈。
“宁妍，你就不能再帮帮倩倩吗？她还小……”
我没回头。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她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另一边，程钰的子也不好过。
我拿着他出轨和欺诈的证据，联系了几家财经媒体，不动声色地放出了消息。
程钰的公司本就处于上升期，口碑对他们至关重要。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
客户纷纷要求解约，伙伴也开始避之不及。
公司股价暴跌，资金链瞬间断裂。
程钰四处求人，却处处碰壁。
有一次他堵在我公司楼下，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往的意气风发。
“宁妍，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公司只要再注资一点就能盘活，等公司好转了，我一定把钱都还给你，还会给你补偿……”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补偿？”
“你用我的钱养公司，让我替你们生孩子，现在跟我说补偿？程钰，你觉得你配吗？”
他的脸瞬间涨成紫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妈妈的灵魂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复杂，却没再替他说话。
没过多久，程钰的公司就宣布破产了。
他卖掉了车和房子，还了银行贷款，又还了我一半。
柳倩那边，好不容易把所有奢侈品卖完，凑够了一百万。
还给我之后，身上就只剩几百块钱了。
走投无路的两个人，竟然带着程念来到我公司楼下。
程念看到我，立刻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着说：“妈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我想跟你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看着她稚嫩的脸庞，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蹲下身，轻轻推开她的手：“念念，我不是你的妈妈，你应该跟你的亲生爸爸妈妈在一起。”
“以前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你是我的孩子，现在我知道真相了，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关系了。”
“不！你就是我妈妈！”程念哭得更凶了，“爸爸和小姨都不好，他们不给我买好吃的，还总吵架，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柳倩突然冲过来，一把拉开程念，对着我哭喊。
“宁妍，你就这么狠心吗？念念好歹跟你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再帮帮我们吗？”
“狠心？”
我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不珍惜。现在自食恶果了，才想起求我，晚了。”
程钰也跟着哀求：“宁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了！”
他说着，就要往地上跪。
“你跪也没用。”
我转身就走。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妈妈的灵魂看着我们的背影，脸上满是悔恨。
她想上前劝我，却又不敢，只能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解决了这些糟心事，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我会看到妈妈的灵魂？
8.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我找到了一位很有名气道士。
道士看着我，缓缓说道：“施主，你能看到逝者的灵魂，是因为有至亲之人在暗中保护你。你的父亲生前非常疼爱你，死后魂魄一直未曾离去，默默守护在你身边。你母亲和妹妹、丈夫的算计，你父亲都看在眼里，他心疼你，却无法直接预阳间的事。直到你母亲去世，怨气和执念让她的灵魂滞留人间，你父亲才借着这个契机，让你拥有了看见灵魂的能力，就是想让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不再被蒙在鼓里。”
听到这里，我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那我爸爸现在还好吗？”
“施主放心。”
道士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到你终于摆脱了那些人的束缚，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执念，安心转世去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以后能平安喜乐，好好生活。”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原来，爸爸一直都在我身边保护着我。
从那以后，我再没给程钰和柳倩任何靠近的机会。
听说程钰找了家小公司做职员，曾经的老板，如今每天挤地铁、被主管指着鼻子骂方案。
眼底的意气风发早被疲惫磨得一二净。
柳倩更惨，从前连碗都懒得洗的人，不得不去出来打工。可她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些零工。
短短几个月，手上磨出了茧，眼角也添了细纹，再也没了往娇生惯养的模样。
他们最可怜，又最可恨。
明明互相怨恨，却因为程念不得不绑在一起。
我不止一次在街角看到他们吵架，程钰骂柳倩贪得无厌，柳倩哭着回怼。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一旁的程念缩着肩膀，小脸蜡黄，再也没有从前的娇纵，眼神死气沉沉的。
他们还不死心，总来公司楼下堵我。
程钰隔着玻璃喊他知道错了，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柳倩抱着程念哭：“姐姐，念念快没钱上学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每次我都让保安直接把人赶走，连车窗都懒得摇下来。
他们见求不动，就开始破口大骂，说我冷血、没良心。
可那些话像落在棉花上，连我心里的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
妈妈的灵魂还在，只是越来越虚弱，原本清晰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她看着柳倩被生活磋磨，看着程念没了往的活泼，眼底的愧疚越来越重。
有天晚上，她飘到我书房窗外，声音带着哭腔。
“宁妍，妈知道错了，以前不该偏心，不该算计你……你就原谅妈吧，哪怕看在倩倩可怜的份上，帮她一把好不好？”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她：“你不是知道错了，也不是后悔了。你只是看到柳倩过不好，想为她找条后路，才来求我原谅。”
她的身影晃了晃，眼泪掉下来，却没落到地上，直接散成了轻烟：“是……可倩倩她……”
“她的路是自己选的，该她自己走。”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坚定。
“当初你们趴在我身上吸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帮柳倩。”
9.
妈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那天之后，她的灵魂就消失了。
或许，她最后的执念消散了，带着悔恨与遗憾离开了。
我望着漆黑一片的黑夜，流了几滴泪。
却不是因为她的消失而流，
是为了那个曾经傻傻付出渴望换来一丝母爱的自己。
现在的我，彻底放下了。
后来的子里，我将全部生活的重心都放在了事业上。
没了家庭的拖累，没了糟心的人和事，我有了莫大的勇气。
一口气为公司拿到了好几个顶奢品牌的独家，将公司业务拓展到了全国范围。
我在市中心买了大平层，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夜晚，我站在窗边俯瞰城市夜景，对现在的生活很是满足。
我将与父亲的合照摆放在客厅茶几上。
每次加班回家，看到照片里他温和的笑，就觉得心里踏实。
周末的早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方案上。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姐，之前谈的那个文旅，我们拿下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生活气息。
我知道，往后的子，我只需要为自己而活。
平安喜乐，自在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