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亏我之前还把他当成偶像，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渣男！”
听完这些过往后，小护士眼睛都红了，她气的站起来转了两圈，然后眼泪汪汪的看着姜知意：“姜医生，你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刚才就应该把他们赶出去！”
姜知意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下一份病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都过去了。”
“可是……”小护士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姜知意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风暴后的透彻，“人总要向前看，他现在于我，只是患者的家属。”
小护士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可能想问，姜知意是怎么从这样惨烈的背叛中走出来的？
那可是相依为命近二十年的人啊，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姜知意低下头，开始书写病历，指尖稳健。
如何走出来的？
那段时间太黑暗了，黑暗到姜知意不愿意回想。
签下离婚协议书，又被顾辞用那种方式抽血后，她彻底垮了。
世界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暗和死寂，她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拉上所有的窗帘，拒绝与外界任何联系。
重度抑郁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失眠、厌食、心悸如影随形。
无数个夜晚，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眼泪早已流，只剩下空洞的麻木，有时候，她会毫无缘由地浑身发抖，恐惧得无法呼吸。
最可怕的是那些无法控制的念头。
活着太痛苦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开始用头狠狠撞墙，直到眼前一片模糊，似乎只有肉体上的疼痛，才能暂时掩盖心口那片血肉模糊的空洞。
她甚至不止一次拿起过刀片，看着冰冷的锋刃贴近手腕的血管，想着就这样结束吧，一了百了。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
像一株失去所有支撑的藤蔓，烂在了不见天的泥泞里。
直到那天，敲门声固执地响了很久，她不想理会，门外却传来一个苍老却温暖的声音：“知意，是我，陈妈妈。”
陈妈妈是他们孤儿院的老院长。
是姜知意在失去父母后，唯一感受到过长辈温暖的人。
只是后面她追着顾辞走的太辛苦了，生活心力交瘁，对外界投入的精力也越来越少，和院长的联系也变少了。
她挣扎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老人，满头银发，看到她形销骨立、眼神空洞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却没有多问，只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像是寒冬里的唯一一点温暖的光源。
陈妈妈没有劝她想开点，也没有指责顾辞，只是每天过来，帮她打扫布满灰尘的房间，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做一点清淡的吃食，着她吃下去。
有时候，就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握着她的手，讲一些孤儿院里其他孩子长大的琐事。
“知意啊。”有一天，陈妈妈摸着她的头发，声音缓慢而有力。
“人这一辈子，就像走路，难免会摔进坑里，摔得头破血流，疼，是真的疼，可是，你不能就一直躺在坑底啊，你得自己爬出来。”
“我知道你难受，觉得天都塌了，可你看看窗外，天还在那儿，太阳照常升起落下。离了谁，这子都得过下去。”
“你不是为任何人活的，知意，你得为你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