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顾辞在看到那份怀孕报告之后，便留了下来。
他履行着丈夫的责任，叮嘱营养，陪同产检，却再也不会在深夜为她掖好被角，再也不会记得她不吃香菜。
他仍旧时不时的出门，嘴上说的是“医院忙”，但是从每次回来的样子，姜知意看得出来，他去找了林溪。
林溪抱怨一句实验室空调太冷，第二天顾辞就让人送了条羊绒毯过去；
她随口提了句某家甜品店的拿破仑很好吃，隔天顾辞就绕远路买来放在她办公桌上；
她学术上遇到瓶颈，无论多晚，顾辞都会耐心接起电话，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别急，慢慢说，我帮你看看。”
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些曾经只属于她的特权，如今被顾辞毫不犹豫地、加倍地给予了另一个女人。每一个细节，都像细密的针，扎在姜知意心上，不致命，却绵密地疼着，酸涩难言。
姜知意闹过，用孩子威胁过，但只能换来顾辞一句话，“你乖乖的，把孩子安稳生下来，我会回归家庭，否则……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能生孩子。”
姜知意知道，他们的关系真的走向了某种“决裂”。
但她不敢再闹了，她想保住这个孩子，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顾辞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回到她的身边。
经历了失去父母后，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
这天下午，姜知意正试图整理一些旧物，小腹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让她冷汗淋漓，跌坐在地。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染红了浅色的地毯。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用尽力气拨打顾辞的号码。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绞痛一阵猛过一阵，视野开始模糊，她最终拨通了急救电话。
医院急诊，医生的诊断冰冷而迅速：“宫外孕，输卵管破裂，内出血，必须立刻手术！让家属来签字！”
护士拿起她的手机，再次拨打，这次，电话在漫长等待后终于接通。
“顾先生吗？市一院急诊！您太太宫外孕破裂大出血，需要立即手术，请您马上过来签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辞压低的声音，“我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无法离场。”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林溪轻柔而关切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顾辞哥，是姐姐出事了吗？严不严重？我们……”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姜知意已经听不见了。
她躺在推向手术室的平车上，看着顶灯刺眼的光，腹部是撕心裂肺的痛，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原来，在她生死一线时，安抚林溪的情绪、指导她的学术，比她的命更重要。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
因为延误，腹腔内出血严重，术后，医生委婉告知，她再也没有做妈妈的机会了。
姜知意在麻药退去的剧痛中醒来，病房里只有陌生的护工。
她缓缓闭上眼，涩的眼眶流不出一滴泪。
一直到了第二天，顾辞才来到病房，但是他跟姜知意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离婚协议书，签了。”
姜知意当然不愿意，但是顾辞开始了漫长的冷暴力。
他要她离婚，理由是：她不能生孩子了，他不想自己的血脉断绝。
姜知意被折磨到精神崩溃，终究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但是她签下字的第二天，顾辞却忽然找到她，说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