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04
看着曾琛那副被蒙在鼓里还振振有词的模样，我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消失了。
我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有些事，是该让你知道了。”
曾琛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语气依旧带着不满：“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故弄玄虚。”
我没急着说话，转身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吧。”
曾琛皱着眉，迟疑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的截图。
他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但越看脸色越白，手指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照片上，是赵晴晴和不同的男人举止亲密的画面，有些甚至是在她和曾琛确认关系之后。
聊天记录更是露骨，是赵晴晴和几个“闺蜜”的对话，内容赫然是如何筛选“优质男”，如何用PUA手段控制对方，如何最大限度地从男方身上榨取钱财，甚至详细记录了曾琛的收入、资产情况。
其中一条记录格外刺眼：“曾琛这个傻，比前几个还好骗，哄几句就找不着北了。就是他那个叫陆枫的发小有点碍眼，得想办法让他俩闹翻。”
另一条是她在机场闹事之后发的：“成功了！那个陆枫被气走了，曾琛现在愧疚得对我百依百顺，趁热打铁，赶紧让他买钻戒求婚！”
曾琛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瞪着我：“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是不是你伪造的？”
我冷笑一声：“伪造？我没那么闲。”
“还记得李鹏的表弟是嘛的吗？他是机场那次之后，我就觉得这女人不对劲，托他稍微查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查出个“职业选手”。”
我指着那些转账记录：“看到没，这几个给她大额转账的账号，经查都属于一些有妇之夫。”
“她同时周旋在好几个男人之间，你不过是她鱼塘里一条比较有潜力，也比较好控制的鱼而已。”
“就连你用来求婚的三克拉钻戒，她也早就拿假的掉包，把真的偷偷拿去二奢店换了现金！”
“巧的是，她去的恰好是我家开的二奢店。”
说着我将他的求婚钻戒拿出来，交到了他的手上。
曾琛像是被抽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手进头发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我以为她是真的爱我！我甚至为了她，差点失去我二十年的兄弟……”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我叹了口气，给他倒了杯水。
“现在看清，还不算太晚。至少没等到领证结婚，财产被她转移一空。”
曾琛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陆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被她骗了，我还那样说你，我不是人！”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我拦住他：“行了，现在说这些没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麻烦。这种女人，甩不掉会很棘手。”
就在我们商量对策时，曾琛的手机疯狂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晴晴”的名字。
05
他看着我，眼神带着恐惧和询问。
我示意他接，按免提。
电话刚一接通，赵晴晴哭哭啼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琛哥！你在哪里啊？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冲动，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若是以前，曾琛听到这哭声早就心软了。
但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只觉得这声音无比虚伪刺耳。
他强压着怒火和恶心，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我在外面有点事。”
“什么事啊？是不是那个陆枫又找你？琛哥，你离他远点好不好？他肯定又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赵晴晴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
曾琛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赵晴晴！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赵晴晴的声音变得慌乱起来：“你知道什么了？曾琛，我告诉你，你别听别人胡说八道！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曾琛气得浑身发抖，“照片是假的？聊天记录是假的？你同时跟好几个男人要钱也是假的？”
“赵晴晴，你真把我当傻子耍吗？”
他正说着，赵晴晴却拿着电话，从外面闯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跪在曾琛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不和他们联系了。”
她哽咽着试图解释：“我就是太爱你了，怕你被抢走，才会做出那些糊涂事，我再也不管你和陆枫了，求求你别和我分手好不好？”
“如果你跟我分手，我爸为了给我弟娶媳妇儿肯定会把我卖进山里换彩礼的！”
曾琛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我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决绝。
“爱？赵晴晴，你的爱就是背着我到处勾搭别的男人？就是为了钱连我们的求婚戒指也能卖出去？你的爱太廉价了，我要不起！至于你的人生，我更加不想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赵晴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曾琛，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
她的眼神从哀求逐渐转为怨恨，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和曾琛：“好！你们都好得很！曾琛，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门。
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拍了拍曾琛的肩膀：“兄弟，想开点，这种女人不值得。”
曾琛苦笑着摇摇头，走到我面前，语气诚恳：“陆枫，对不起，是我被猪油蒙了心，误会了你，还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我看着这个认识了十几年的兄弟，心里五味杂陈。
气吗？
当然是气的。
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释然。
他能醒悟，总比一直糊涂下去好。
我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把眼睛擦亮点就行。”
06
原以为这场闹剧会随着赵晴晴的离开而结束，没想到几天后，又起了新的波澜。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我正在家里整理从国外带回来的行李，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陆枫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哑的声音，语气十分不善。
“我是，您哪位？”
“我是赵晴晴的爸爸！”
对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告诉你，你们把我女儿害惨了！她现在整天要死要活的，饭也不吃，门也不出！你们必须负责！”
我皱起眉头，尽量保持冷静：“赵先生，我想您可能搞错了。赵晴晴和曾琛已经分手，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放屁！怎么与你无关？”
赵父的声音更加激动：“晴晴都跟我说了！就是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在中间挑拨离间！要不是你，她能跟曾琛分手吗？曾琛那么有钱，本来答应给我们家四十万彩礼的，现在全泡汤了！”
我简直要被这荒谬的逻辑气笑了：“赵先生，首先，我是个男人，这一点您可以向曾琛或者任何人求证。其次，赵晴晴和曾琛分手，是因为她自己的行为不当，与我无关。最后，彩礼的事情，我更没有手的资格和义务。”
“我不管！”
赵父开始耍无赖：“反正晴晴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要么想办法让她跟曾琛和好，要么你就赔我们家的损失！四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恕难从命。”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您再扰我，我会选择报警处理。”
“报警？你报啊！我怕你啊！”
赵父骂骂咧咧：“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城里人要脸，我们可不怕！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公司闹！去你家闹！让你不得安生！”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阵烦躁。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赵晴晴自己行为不端，她父亲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甚至敲诈勒索？
我把这件事在微信群里说了，提醒大家小心。
曾琛立刻打来电话，语气充满歉意：“陆枫，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赵晴晴她爸就是个无赖，之前就旁敲侧击问我要过几次钱，我没给。你放心，这事因我而起，我会处理。”
李鹏也在群里愤愤不平：“这一家子都是什么奇葩！赵晴晴她爸真去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然而，没等赵晴晴的父亲找来，另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了。
07
消息是李鹏带来的。
他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偶然遇到了赵晴晴的前同事。
闲聊中提起赵晴晴，那位前同事一脸讳莫如深，犹豫再三，才告诉李鹏一些内情。
“你们都被赵晴晴骗了。”
前同事说：“她本不是什么被家庭压迫的小可怜。她爸就是个普通工人，虽然有点的思想，但绝不可能把她‘卖’到山里去。她弟弟也早就结婚生子了，本不需要她的彩礼钱。”
“那她为什么要编造那样的故事？”
李鹏追问。
“博同情呗。”
前同事嗤笑一声：“她惯用这招了，以前在公司就这样，装柔弱，装可怜，让男同事帮她活，让领导给她特殊照顾。”
“后来勾搭上一个有妇之夫，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来闹，她才离职的。”
“听说她之后换了好几任男朋友，都是用类似的手段，要么骗钱，要么骗感情。”
李鹏把这段对话录了音，直接发到了群里。
我们听完，都沉默了。
虽然早就知道赵晴晴不简单，但没想到她竟然能到这种地步。
那些眼泪，那些哭诉，那些悲惨故事，全都是她精心设计的剧本！
目的就是为了博取曾琛的同情和愧疚，以便更好地控制他，从他身上榨取更多利益！
曾琛在群里发了一串省略号， 说了一句：“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
是啊，被这样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甚至为了她差点跟十几年的兄弟反目。
不是傻是什么？
08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加完班，刚走到公司楼下，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赵晴晴和她的父亲。
赵晴晴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穿着也比平时朴素了许多，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而她父亲，则是一脸凶相，瞪着我仿佛我是他的父仇人。
“陆枫！”
赵晴晴的父亲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怒声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我停下脚步，冷静地看着他们：“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什么需要给你们说法的。”
“你放屁！”
赵晴晴的父亲赵斌唾沫横飞：“我女儿因为你，工作丢了，男朋友也没了，整个人都快疯了！你就想这么算了？没门！”
赵晴晴在一旁小声啜泣起来，拉着她父亲的胳膊：“爸，你别这样，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
赵斌甩开她的手，“今天他不给个交代，我们就跟他没完！”
这时，已经有不少下班的同事围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我拿出手机，悄悄点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赵晴晴和曾琛分手，是因为她同时与多人保持暧昧关系，甚至曾经做小三被原配按着揍的的事情也被人查了出来，证据确凿。”
“被原配找上门是她工作丢失的主要问题，这与我们任何人都无关。你所谓的给个说法，是指赔钱吗？请问我有什么法律义务需要赔偿你们？”
我条理清晰的话语让赵斌一时语塞。
他涨红了脸，强词夺理道：“我不管那些！反正就是你害的！你必须负责！”
“负什么责？”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曾琛、李鹏和胡锐快步走了过来。
显然是群里有人看到情况，通知了他们。
曾琛走到王父面前，眼神冰冷：“赵先生，我已经跟你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如果再扰我的朋友，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曾琛，赵晴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哀婉地看着他：“琛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曾琛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对我说：“陆枫，报警吧。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赵斌一听要报警，顿时慌了神，色厉内荏地喊道：“报警？报什么警！我们又没犯法！”
“有没有犯法，等警察来了再说。”
李鹏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扰、威胁、敲诈勒索，这些够不够？”
赵晴晴见状，赶紧拉住她父亲：“爸！我们走吧！求你了！”
赵斌看看我们，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
知道占不到便宜，悻悻地瞪了我们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等着！”
便被赵晴晴拉着灰溜溜地走了。
09
经过这次当面对峙，赵晴晴和她父亲终于彻底消停了。
我们的生活也逐渐回归了正轨。
曾琛经历了这次教训，成熟了不少。
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工作和与兄弟们的相处上，偶尔提起赵晴晴，也只是摇摇头，自嘲一句“年少无知，遇人不淑”。
一个月后，曾琛请我们吃饭，说是要正式为之前的事情道歉。
饭桌上，他端起酒杯，郑重地敬我：“陆枫，这杯酒我敬你。一是道歉，为我之前的糊涂和混账话；二是感谢，谢谢你当时没有放弃我这个兄弟，还帮我查清了真相。”
我跟他碰了杯，一饮而尽：“都过去了，以后别提了。”
李鹏笑着打圆场：“就是！翻篇了翻篇了！以后咱们兄弟几个，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胡锐也笑着说：“不过经过这事，我倒是发现陆枫你挺帅的啊！临危不乱，逻辑清晰，把那个赵老头怼得哑口无言！”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感慨。
经过赵晴晴这件事，我仿佛也经历了一次洗礼。
以前或许还会因为外表和打扮被人误解而有些困扰，但现在，我更加坚定了做自己的信心。我是谁，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也不需要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眼光。
子水一般平静地向前流淌，曾琛请客的那顿饭，像是一个正式的句号，为那段鸡飞狗跳的闹剧画上了终点。
我们兄弟几个的情谊，非但没有因此产生裂痕，反而在经历过风雨的考验后，变得更加坚韧和通透。
聚会恢复了往的频率，只是话题里少了那些虚浮的攀比和不着调的吹嘘，多了些对工作和未来的务实探讨。
曾琛确实变了，沉稳了许多，偶尔我们打趣他旧情难忘。
他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眼底一片清明，那是一种真正放下后的释然。
他开始专注于提升业务能力，甚至报了个夜校充电，那股踏实劲儿，让我们都替他高兴。
我自己的生活也步入了一个新的轨道。
工作中的几个推进顺利，得到了上司的肯定。
大约在赵晴晴离开半年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一位去南方出差的老同学那里，听到了她更为具体的后续消息。
那同学所在的公司，恰好在赵晴晴投奔的那个南方小城有个。
同学在电话里语气带着几分猎奇的兴奋：“陆枫，你猜我碰到谁了？就那个之前把你们兄弟几个搅得不安宁的赵晴晴！”
我握着电话，心情并无太澜，只淡淡应了一声：“哦？她怎么样了？”
“嘿，可精彩了！”
同学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她在那边的‘事迹’可是传遍了。据说她傍上的那个本地小老板，家里是有点底子，但那位正宫娘娘可不是省油的灯，是当地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赵晴晴故技重施，想宫上位，结果人家原配本没给她私下纠缠的机会，直接带着娘家人和一帮姐妹，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把她堵了个正着。”
同学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劲爆的场面：“听说那位原配当着众多邻居的面，把赵晴晴和她那个小老板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摔了一地，条理清晰，句句诛心。把赵晴晴如何装可怜、如何索要财物、如何假装怀孕的伎俩扒了个底朝天。最后，原配撂下一句“这地方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劝你哪来的回哪去，别给脸不要脸。””
“后来呢？”
我问。
“后来？赵晴晴在那小城算是彻底社死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之前靠着几分姿色和手段维持的虚假人设瞬间崩塌。那个小老板也怂了，乖乖回归家庭，断得净净。赵晴晴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听说后来又换了个地方，但具体去哪儿了，就没人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听到赵晴晴这样的结局，我心中并无多少快意，更多的是一种淡淡的唏嘘。
赵晴晴习惯了走捷径，习惯了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投机取巧。
她却忘了这世间真正的稳固，从来都建立在自己的强大之上。
一次侥幸的成功，让她误以为这是可以复制的模式，最终在现实的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城市的灯光慢慢亮起。
我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方案需要完善。
那才是我当下应该投入精力的，真实而充满希望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