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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份文件。
一份他亲手签下的离婚协议书,一份……
看清的瞬间,谢书聿神色骤变。
那是我的流产手术同意书。
时间,就在发现苏桃怀孕的那天。
他猛地扬手,将桌上的东西扫落一地。
连同钻戒也滚到角落。
手机还在亮着,指尖颤着点开新闻。
【中医传人岑知渡于苏丹救死扶伤,医者仁心获当地政府嘉奖。】
【无国界医生岑知渡重拾银针,成功救治霍乱患者三十余人。】
一条条新闻雪花般飞出。
照片里的我神采飞扬,目光坚定,身着白大褂立在荒漠之中。
那样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和在他身边十年,那个谨小慎微的女人判若两人。
原来她从未失去过光芒。
只是他,亲手将那束光掐灭了。
谢书聿如梦初醒般打开通话记录。
两个月,整整两个月。
他竟从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指尖疯狂拨出那串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两遍……
谢书聿死死攥着手机,青筋暴起。
他猛地起身冲出门,直奔机场。
……
苏丹的烈灼烧大地。
我握着银针的手微微颤抖。
眼前躺着位十岁左右的孩童,高烧不退,瞳孔涣散。
当地医疗条件有限,药物短缺,只能用针灸。
我深吸口气,闭上眼。
脑海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十年前的场景。
银入,患者抽搐,鲜血喷溅。
“人犯!”
“庸医!”
“她害死了我妈妈!”
我猛地睁眼,手抖得更厉害。
不,不是我。
那场医疗事故,不是我的错。
是苏桃忘了消毒,是她的疏忽。
而我,背了十年的黑锅。
“岑医生,您可以的。”
身旁护士小声鼓励。
我咬紧牙关,稳住手,精准地刺入位。
孩童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烧也退了。
“成功了!岑医生成功了!”
四周响起欢呼。
我却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掏出来一看,满屏都是谢书聿的未接来电。
99+。
我面无表情滑开屏幕。
【接电话。】
【岑知渡,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回来。】
【别我亲自去把你抓回来。】
【我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
从命令,到威胁,再到哀求。
我看完所有信息,神色漠然。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
【知渡,对不起。】
对不起。
多么廉价的三个字。
我轻点屏幕,将他拉入黑名单。
“岑医生,您还好吗?”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抬头,撞进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男人唇红齿白,肤白貌美,不正经的男狐狸精样。
“闻序,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我未来的妻子啊。”
他轻笑,我扶额。
这人说话向来没个正形。
半月前,他忽然找上门,自称是我从小定下的未婚夫。
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母亲过世前的确提过这么一回事。
但那时年纪太小,早忘到九霄云外。
我转身想走,闻序却拉住我。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陪我去吃个饭?”
见我要拒绝,他立刻可怜兮兮地擦眼泪。
“就当是补偿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好不好?”
我叹口气,“好。”
餐厅在市中心,环境清幽。
刚进门,一道阴影猛地笼罩下来。
谢书聿满脸憔悴地站在那里,眼睛通红。
“知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