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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看到我坐在床边削苹果,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晚晚……你怎么来了?我这是怎么了?”
他试图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手里的小刀没停,果皮连成一长串,薄得透明。
“吃特辣火锅吃到胃穿孔,顾教授,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淮脸色一僵,眼神开始游移,“就是……那个,同课题组的学生聚餐,大家兴致高,我不忍心扫兴……”
正说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苏绵绵冲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香风外套,手里提着保温桶,那件外套是我上个月去法国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价值两万八。
现在穿在她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廉价的风尘气。
“顾爸爸!你终于醒了!吓死绵绵了!”
她眼圈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看来不来看我,直接就要往顾淮怀里扑。
顾淮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尴尬地看了我一眼,想推开她,却又舍不得。
“绵绵,你怎么来了……这是你师母。”
苏绵绵这才像是刚看到我一样,脚下一顿,脸上挂起那种怯生生又带着挑衅的笑。
“呀,师母也在啊。我还以为师母身体不好,在家里养着呢。”
她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师母,不是我说你,顾爸爸工作那么辛苦,你怎么连顿热乎饭都不给他做?还要带他去吃那种路边摊?害得他住院……”
好一招倒打一耙。
顾淮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我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一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苏绵绵,如果我没记错,昨天这个时候,我还在手术台上取卵。”
“而你,正拉着我的丈夫,用我给你的生活费,在那家名为‘朝天门’的火锅店里,一口一个‘顾爸爸’叫得欢实。”
苏绵绵脸色一白,“你……你怎么知道?”
顾淮急了,“晚晚,你别误会,绵绵就是个孩子,她不懂事……”
“孩子?”
我笑出了声。
站起身,走到苏绵绵面前。
她比我年轻十岁,满满的胶原蛋白,此时正昂着下巴,仗着顾淮的宠爱,对我毫无惧色。
“二十二岁的孩子,确实挺巨婴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
那是来医院前特意取的,一万块,崭新的连号钞票。
“啪”的一声。
我把那沓钱重重地甩在了苏绵绵的脸上。
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滑稽的雨。
苏绵绵被打懵了,脸上浮现出一道红印,尖叫一声:“你什么!”
“给你的陪护费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十年资助你,也不差这最后一次。既然顾教授这么喜欢你的‘服务’,这些钱就当我赏你的。”
“哦对了。”
我指了指地上的钱。
“拿去买点避孕药,顾教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别搞出什么‘人命’来,到时候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病房的门没关严。
几个查房的护士和隔壁床的病人家属都在探头探脑。
顾淮是体面人,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此刻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哆嗦:“姜晚!你疯了吗?这里是医院!”
“你也知道是医院?”
我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顾教授嫌丢人,那就管好你的‘女儿’。下次开房记得关机,别再把这种烂事搞得天下皆知。”
说完,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绵绵的哭喊声和顾淮气急败坏的吼叫。
但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才哪到哪啊。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