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表姐家陷入一片死寂。
这张被我反复看过的诊断书已经很皱了，就这么飘落在地上。
妈妈脸上涨红的血色褪去。
她眨了眨眼，茫然道：
“这……这是什么？”
小姨弯腰想捡，却被表姐拦住了。
我慢慢蹲下，平静道：
“你自己看吧。”
“上面写得很清楚了。”
妈妈踉跄着蹲下，她的手抖得厉害。
诊断书在她手里哗哗作响。
她看了很久，久到小姨不耐烦地探头张望。
“我……得了罕见病？”
妈妈喃喃自语，诊断纸几乎要被她捏破。
是啊。
妈妈这个病在现有医疗水平里仅能延缓，无法治。
唯一治愈的可能，就是通过造血细胞移植。
我作为妈妈亲生女儿，用亲生小孩的脐带血配型，成功率会很高。
这是目前最有希望的选择。
这也是我近期开始问亲朋好友，有没有合适相亲对象的理由。
妈妈抬起头，眼底很空洞。
“这是真的吗？”
“你要救我，用脐带血救我，才说生小孩的吗？”
我扯了扯嘴角，挤不出一丝微笑。
“不然呢？”
“妈，我不是想绑住一个男人，我是想……”
我顿了顿，轻声道：
“救你啊。”
妈妈嘴唇哆嗦着，诊断书从她指间滑落。
她猛地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上门。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妈妈却突然尖叫起来，崩溃道：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你让我……”
我失望地摇摇头。
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甩锅来逃避负罪感。
她把这一切都怪在我身上，心里能好受点。
我原本以为妈妈会继续歇斯底里下去。
可她却戛然而止。
她惊恐的看着我满是疲惫的眼神。
“妈，我太了解你了。”
我声音哑了下去：
“你刚觉醒这女性主义时，连给你做体检的男医生都骂。”
“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会接受吗？”
“你不会，你只会更激烈地反对，把这一切当成对你的压迫。”
“所以我就想着，我先相亲结婚，先怀孕，等孩子生下来，我再告诉你。”
我笑了笑，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但我没想到，我甚至连相亲这一步都完成不了。”
“是你让我被全网嘲笑，说我是父权制傀儡，还要给我配冥婚。”
“妈，我是想着怎么救你啊，可你呢？”
妈妈疯狂摇着头，眼泪也流了下来。
“不是的……瑶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嘴里喃喃着，一直在嘟囔。
可不敢再靠近我了。
估计是没脸了吧。
小姨脸色变幻不定，找到机会嘴道：
“三姐，你看，说不定是假的呢，瑶瑶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估计是借口。”
“她肯定是不想去配冥婚，我们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现在医院也会骗人，再说了，什么脐带血，听着就不靠谱，不如我们……”
“你闭嘴！”
妈妈转头突然对小姨吼道。
“都是你整天撺掇我！说什么觉醒！什么主义！”
“就是你把我们全家害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