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说今年春晚打算邀请你和何芸伟一起登台，这是真的吗？”
“完全是假的！除夕那天我还在横店拍戏，怎么可能去春晚？”
“那你和何芸伟的是不是要推迟了？”
曹今韵眉头微微一皱，这显然是个陷阱。
“我再说一次，自从去年八月何芸伟离开德芸社，我和他就没有任何联系。
以后请不要拿这种没有据的事情来问我。”
“那么，你和德芸社的新合同已经签了吗？”
记者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曹今韵眼神一凝，果然，真正的难题在这里。
因为曹今韵确实还没签新合同，如果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暗示自己可能离开德芸社。
只要曹今韵给出肯定回答，对方就能借题发挥。
曹今韵压下心里的不快，只是轻轻笑了笑：“从去年开始，我的工作重心已经转到影视表演，相声演出暂时停了，所以公司也没有为我安排演出和相关合约。
但我必须强调，我永远是师父的徒弟，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对于记者的追问，曹今韵没有直接回答，因为正面回应就会掉进对方的圈套。
对方的关键依据就是曹今韵没有续约，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炒作曹今韵想要退出、背叛师门。
就算曹今韵不明确回应，他们也可以说他心虚，以此坐实“背叛”
的罪名。
正因为这样，曹今韵才主动暂时离开相声舞台，这相当于断腕自保。
只有这样做，才能把这个难题应付过去。
你们说我不续约？可我现在连相声都不演了，合约还重要吗？
曹今韵看出对方一步步紧，先用荒唐的传闻放松你的警惕，再借何芸伟设下圈套。
因为何芸伟已经公开宣布离开，所以在大家心里他已经是明确的背叛者。
所以只要把曹今韵和何芸伟扯在一起，就足以损害曹今韵的名声。
在原来的过程中，有人故意把曹今韵和何芸伟联系起来，导致很多不了解情况的观众对曹今韵指责不断。
但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曹今韵和何芸伟本不是一类人。
曹今韵年纪轻轻就在外闯荡，非常看重情义；而何芸伟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曹今韵很早就离开家乡，一个人到北京谋生。
何芸伟本来就是北京西三旗人，当时是张文舜老先生看中他的才能，才把他推荐给老郭。
何芸伟拜师早了几天，所以成了师兄。
曹今韵清楚何芸伟身上有个明显缺点——做事总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尊长规矩，一不高兴就会当场发作。
有一回和李晶争执起来，他竟冲到前排观众席，把桌上的茶壶茶杯全都踢翻在地。
后台大家问了半天原因，他只是一直哭个不停。
曹今韵从小离家，吃过不少苦。
但何芸伟却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内心承受能力很差。
那时候因为何芸伟是大师兄，又深得师父师娘偏爱，曹今韵曾经特别羡慕。
曹今韵想不明白，自己和师父师娘还有亲戚关系，怎么反而不如何芸伟这个外人亲近？
何芸伟常极受照顾，在家说肚子不舒服，师父师娘就直接开车去接，待他像自家孩子一样。
身为亲戚的曹今韵反而被排在后面。
那时他还不懂，现在才明白，是自己性格太直，一开始就没被喜欢。
不过如今曹今韵想想也觉得可笑，对何芸伟那么好，换来他的真心了吗？
去年八月公司刚开始调整，合同内容都没定下来，何芸伟和李晶就已经公开说要退出。
这种事曹今韵绝对不会做，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不会在那时候离开。
其实只要给我的合同公平，让我拿到该得的部分，曹今韵还是愿意继续待下去的。
但何芸伟不一样，一看形势不好就立刻走人。
离开才半年，就上了春晚舞台，这真是靠他的本事吗？
当然不是，不过是主流圈子对他“另投门户”
的一种表示罢了。
像何芸伟这种做法，曹今韵心里其实看不上。
虽然现在曹今韵的处境可能和何芸伟有点类似，但他并不想别人把他俩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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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爱凑热闹，可热闹过了，大家也就散了。
就像这些媒体，发现从曹今韵这儿问不出什么 内容，来回都是差不多的回答，慢慢也就没兴趣了。
曹今韵看着记者们有点失望的表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想让我说点什么特别的？怎么可能。
回到片场时，曹今韵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隐约还能听到一些议论。
“这金子什么来头？刚才怎么那么多记者围着他？连主演都没这待遇啊！”
“不太清楚，听说是说相声的。”
“看他年纪不大，相声说得很好吗？”
“你们没听说吗？他是老郭的徒弟，最近好像和师父有点矛盾。
那些记者估计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真没想到，金子向来待人都很客气，居然会出这种事？”
“这种事谁又能预料呢，表面和内心往往不一样。”
这些话语曹今韵都听到了，但他没有准备回应。
比起过去经历过的那些激烈批评，现在这些私下议论本不算什么。
在这个行业里，哪个人不在背后谈论别人，又有谁不会被别人谈论呢？
另一边，兰溪本来正和姜欣等几位朋友说话，看到曹今韵回到片场，便找了个借口走了过来。
“金子，刚才的访问还顺利吗？”
听到这柔和的声音，曹今韵的情绪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还好，问的都是以前那些问题。”
“还是不能大意，记者的话有时候带着陷阱，不注意就可能被套进去。”
“不用担心，他们的那些意图我能看出来。
要说言语上的应对，我们相声演员可不会随便吃亏。”
兰溪轻轻笑了笑：“你不提我都忘了，最近我在网上看了不少你表演相声的视频，你在台上真是挺活泼的。”
“台上是台上，平时我怎么会那样！”
“我知道。”
“平时我其实更活泼！”
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在看到兰溪之后立刻好转了，曹今韵笑了起来，又随口说了几句玩笑。
兰溪微微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
“又逗我！金子，我觉得你平时性格挺温和的，怎么一上台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曹今韵听完，脸上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
是啊，以前他在台上和台下都是一样的。
多了这些年的经历之后，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过去的自己了。
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但曹今韵此刻却特别想念以前，那个在台上说相声时开朗直白的少年。
兰溪见他神色有变化，有些关切：“金子，你还好吗？”
“没事没事！”
曹今韵摇摇头。
“刚才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就是听导演说可能要给我多加几场戏，估计春节没办法回家过了。”
“这是好事呀，说明导演重视你。”
“还不是多亏了兰姐姐帮忙。”
“瞎说，找打！”
一番谈笑之后，曹今韵把刚才那一丝感慨悄悄收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得让某些人这个春节也过不安稳。
别说其他人，连余谦都觉得自己的春节恐怕不会轻松了。
临近年底，偏偏又出了这么一件事，这几天余谦到处找人帮忙，动用了不少关系。
白卉明看着余谦满脸倦容，轻声埋怨道：
“这都快过年了，怎么还是天天往外跑，不能在家歇两天吗？”
余谦揉了揉额角，语气无奈：
“别提了，还不是曹今韵那边的事，来回折腾得没停过。”
“他那边又怎么了？难道真要退出不做了？”
“合同暂时搁着呢。
只是没想到，今天又有一批记者围到他家门口去了。”
白卉明有些惊讶：“这是非要他公开表态不可？”
“要是表个态就能解决倒好了。”
余谦摇摇头，“不过这回他倒是很稳，采访里半句不该说的都没讲，总算没再起 。”
“既然他没说错话，你还忙些什么？”
“总得有人帮忙打点后续啊。”
余谦说着，这几天他辗转托人，将曹今韵接受采访的全程记录完整交给了几家相熟的媒体。
他知道报道最怕断章取义，少了几句话，意思可能就全变了。
因此特意嘱咐要把内容原样刊登，有了完整记录，别人也就难再借题发挥。
《曹匀斤试水影视行业前景如何？》
《德芸社拓展业务版图，曹匀斤首担影视任务》
《专注拍戏，曹匀斤暂未与何芸伟》
浏览着这几篇文章，余谦稍觉安心。
只要舆论不继续扩大，就还有转圜余地。
与此同时，老郭坐在书房里，手里也拿着报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缓缓放下报纸，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栾芸平。
“封箱演出的节目安排，是怎么传到外头的？”
“师父，这事我确实不知情，名单绝不是从我这儿流出去的。”
“演出由你负责，除了你还有谁能拿到详细流程？”
“小园子的常演出是我安排，但封箱这样的大型活动，都是公司共同商议决定的。”
老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好，你先去忙吧。”
栾芸平应声退出。
书房里安静下来，老郭独自坐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二楼的客厅中，王慧面沉如水，眼中带着寒意。
一旁的王玉芹低着头，小声说道：“姐，别动气了，谁想到这次曹今韵这么沉得住气……
我原以为他受访时一定会忍不住抱怨，结果他一句话都没多说。”
王慧冷冷一笑，语调里透着几分讥讽：
“真是长本事了，如今我这徒弟能耐见长，倒显得我这师娘多事了。”
“姐，余谦也跑来搅和。
没他多事，咱们的计划说不定就成了。”
“算了，这次准备不够充分。
快过年了，先停一停吧。”
“可就这么放过曹今韵，心里真不痛快。”
“别着急。
封箱名单外泄，你姐夫已经留意到了。”
“姐夫总是顾念旧情。
好不容易给曹今韵布的局，中途放弃太憋气。”
王慧目光微冷：“没什么可惋惜的。
今年何芸伟不是要上春晚吗？到时候你姐夫看了肯定不舒服。”
王玉钦顿时笑了：“没错，看到何芸伟，难免联想到曹今韵。
姐夫心里肯定堵得慌。”
想到这儿，两人神色都舒展开来。
但王慧心里也有些不快。
她原本打算拉拢何芸伟，借他来牵制曹今韵，哪知道计划还没展开，何芸伟就先离开了。
在王慧看来，何芸伟虽是大师兄，但票房号召力一般，离开后发展有限，正好用来平衡曹今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