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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皇子遇劫那一,山匪的刀鞘擦着他的肩头飞过。

我站在他身侧半步远,指尖还攥着本该掷出去的玉佩。

上一世,我就是凭着这块玉佩,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坠崖、毁容、被送往边境疗伤五年。

那五年,我啃着涩的饼子,忍着伤口溃烂的剧痛,一遍遍抚摸着玉佩的残片,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我和他的婚约,是为了姜家的荣光。

我以为我的牺牲能换来他的珍视,换来家人的骄傲。

可当我褪去伤疤,顶着一张陌生的脸,辗转回到京城时,才发现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一切,早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我的庶妹住进了我的闺房。

她戴着我母亲留下的珍珠钗,穿着我亲手绣的云锦裙,顶着“姜家大小姐”的名头,成了三皇子身边人人称赞的“救命恩人”。

所有人都说,她是怕我爹娘伤心,怕三皇子念挂,才不得不“暂代”我的身份。

他们说她柔弱善良,受了三年的委屈。

父亲坐在上首,呷了口茶,语气平淡:“这几年,若不是婉柔替你撑着姜家的门面,替你陪伴皇子左右,咱们家早就败落了。”

母亲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哽咽:“你回来就好,可婉柔这孩子……你得好好待她,她替你受了太多苦。”

就连我一手带大的幼弟,也躲在庶妹身后,怯生生地叫我:“你是谁?婉柔姐姐才是我的亲姐姐。”

而那个我用命护住的三皇子,看着我这张陌生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说:“你救过我,这份恩情,我记着。”

“但婉柔温婉贤淑,更配得上皇子妃之位。”

所以?

我这个九死一生归来的正主,不仅被夺走了身份、婚约、家人的疼爱,还要对那个鸠占鹊巢的替身感恩戴德?⁤‍

我笑自己上一世的愚蠢,笑自己错付了真心。

我争辩过、质问过、甚至拿出那枚残破的玉佩为证。

可换来的,却是满室的指责——“你怎么变得如此斤斤计较?”

“婉柔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容不下她?”

“既然你回来了,就该安分守己,别再闹得家宅不宁。”

最后,他们以我“疯癫乱语”为由,将我关在柴房,灌我汤药,想要磨平我的棱角,让我认命。

直到那一刻,我才彻底看清——

他们从来不是被蒙蔽,

而是在我坠崖的那一刻,

就已经默契地选择了更“合适”的人。

既如此,

我凭什么还要为了他,再赴一次黄泉?

山匪的刀再次挥来,我侧身避开,看着三皇子惊愕的眼神,转身就走。

这一世,我的命,我自己守。

那些欠了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山匪的刀砸过来的时候,我站在原地没动。

刀鞘擦着三皇子李昭的肩头飞过去,砰一声砸在树上。他踉跄后退,我就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指在袖子里死死攥着一块温热的玉佩。

上一世,就是这块玉佩飞出去,替他挡下了那一下。

然后我坠了崖。⁤‍

毁了容。

在边境熬了五年。

五年里,我啃着比石头还硬的饼子,伤口从脸上烂到脖子,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就摸着玉佩的碎片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值得的。为了他,为了姜家,为了我和他的婚约。

我以为我回去的时候,至少能得他一句真心话,得爹娘一点心疼。

可我错了。

我回去时,我的庶妹姜婉柔已经住进了我的屋子,戴着我娘留给我的珍珠钗,穿着我亲手绣的云锦裙。人人都说她善良,说我不在的这些年是她忍着委屈替我撑着姜家的脸面,陪着三皇子。

我爹说:“婉柔这些年不容易,你回来了,要好好对她。”

我娘哭着拉我的手:“你别怪她,她替你受苦了。”

我从小带大的弟弟躲在她身后,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

李昭呢?

他看着我这张被毁过又勉强修补的脸,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他说:“你救过我,恩情我记得。”

“但婉柔更配得上皇子妃之位。”

那我算什么?

我争过,闹过,把那块碎了的玉佩摔在他们面前。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变得刻薄狠毒。最后他们把我关进柴房,天天灌我药,想让我认命。

那时候我才明白——从我掉下山崖那一刻起,他们就选好了替代品。

不是被骗。

是选了更合适的人。

所以现在,我凭什么还要为他死一次?⁤‍

“姜璃!”

李昭的喊声把我从回忆里扯出来。他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地瞪我:“你愣着什么!”

山匪已经围上来了,五六个人,手里提着刀,眼神凶得很。

上一世这时候,我已经扑上去了。

这次我没动。

我看着李昭狼狈地躲开一刀,又看着另一个山匪从侧面劈过来——那个角度,如果我用玉佩砸过去,刚好能打偏刀锋。

但我没动。

刀锋擦过李昭的袖子,撕开一道口子。

他惊愕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会站着不动。

“姜璃!”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带上了怒气。

我转身就走。

“姜璃!”他的声音在身后变得尖锐,“你敢!”

我没回头,快步往林子深处走。身后传来打斗声、怒骂声,还有李昭气急败坏的喊叫。

我攥着玉佩的手心全是汗。

这块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上好的羊脂玉,雕着并蒂莲。上一世它碎在山崖下,这一世它还好好的。

但很快就不会了。

我跑到一处陡坡边,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我上一世掉下去的地方。崖不算特别深,但下面全是乱石。

我举起玉佩,狠狠往石头上砸下去。

玉碎了。⁤‍

碎成四五块。

我捡起其中一块最锋利的,攥在手心里,然后脱下外衫,撕开袖子,露出小臂。

没有犹豫,我用碎玉的尖角划了下去。

血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疼,但比上一世伤口溃烂的疼轻多了。

我又在衣服上抹了些土和草汁,把头发扯乱,然后躺倒在崖边,闭上眼。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脚步声来了。

“在这里!”

“姜小姐!”

是侍卫的声音。

我继续装昏迷。

有人把我扶起来,探了探我的鼻息:“还活着!快,抬回去!”

“三殿下呢?”

“殿下受了些轻伤,已经先送回府了。姜小姐伤得重,快去找大夫!”

我被抬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上我听见两个侍卫小声说话:

“姜小姐怎么会伤成这样?”

“听说为了护着殿下,被山匪追到崖边,掉下去了。”

“真是忠心……”

我闭着眼,心里冷笑。

忠心?⁤‍

这一世,我的忠心只给我自己。

我被抬回姜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府里乱哄哄的,我爹姜尚书和我娘王氏都迎了出来。

“璃儿!”我娘扑过来,看见我满身是血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爹还算镇定,但脸色也难看:“怎么回事?大夫呢!”

我被抬进屋里,大夫很快就来了。

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大夫说我运气好,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但失血过多,得好好养着。

我爹娘一直守在旁边。

等大夫走了,我娘拉着我的手哭:“你怎么这么傻……要是真出了事,娘可怎么办……”

我爹沉着脸:“三殿下那边已经派人来传话了,说你忠心护主,他会记着这份情。”

我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很小:“女儿……没能保护好殿下……”

“胡说!”我娘哭着说,“你能活着回来就好!”

我爹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你好好养伤,其他的别多想。”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父亲,母亲,姐姐怎么样了?”

我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了一下。

姜婉柔来了。

她穿着水绿色的裙子,梳着温婉的发髻,头上戴的正是我娘那支珍珠钗——上一世我回来时,她说那是娘暂时借她戴的,后来就一直没还。

“婉柔来了。”我娘擦了擦眼泪,“你姐姐伤得不轻,你别吵着她。”

姜婉柔走到床边,眼圈红红的:“姐姐受苦了……三殿下那边已经派人送了些补品来,说让姐姐好好养伤。”⁤‍

她说着,伸手要来握我的手。

我把手缩回了被子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委屈的神情:“姐姐……是不是怪我?都怪我,要是当时我也在,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关你的事。”我爹开口了,“你身子弱,去了也是添乱。”

看,还是这样。

永远都是她最懂事,最柔弱,最需要呵护。

上一世我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最后换来的却是“你不如婉柔温婉”。

这一世,我不扛了。

我抬眼看向姜婉柔,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妹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娘立刻心疼地抱住我:“别胡说,回来了就好!”

姜婉柔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也掉下眼泪:“姐姐别怕,已经没事了……”

“我当时好怕。”我抽泣着说,“那些山匪的刀那么亮……三殿下让我快跑,可是我不敢丢下他……我就想,要是真死了,爹娘该多伤心……”

我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招是跟姜婉柔学的——上一世她每次哭,都能让爹娘心软。

果然,我娘也跟着哭,我爹的脸色也越发柔和。

姜婉柔站在一旁,不上话,手指绞着帕子。

哭了半晌,我才慢慢停下,虚弱地说:“爹,娘,我累了……”

“好好,你休息。”我娘给我掖好被子,“婉柔,你先出去吧,让你姐姐静养。”

姜婉柔咬了咬唇,行了个礼:“那姐姐好好休息。”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她:“妹妹。”⁤‍

她回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我受伤的事,别传出去……尤其是别让人知道我是为了护着三殿下才受伤的……我怕对三殿下的名声不好。”

我爹立刻点头:“璃儿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张扬。”

姜婉柔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温顺地点头:“妹妹明白。”

她走了。

门关上后,我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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