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卖掉唯一的房子,凑了50万送我出国。
婶婶在家族群里骂了三天三夜:”败家玩意儿,侄子能比儿子亲?将来人家飞黄腾达了,还能记得你?”
堂哥冷笑:”等着吧,这白眼狼出国就不会回来了。”
十年后,叔叔查出肺癌晚期,需要10万治疗费。
他颤抖着给我打电话,还没开口,婶婶就在旁边尖叫:”别求他,丢人!”
我二话不说订了机票。
第二天,我把一张200万的房产证扔在家族聚会的桌上。
婶婶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深夜三点,手机固执地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熟悉的号码,前面缀着一个“+86”。
我划开接听。
“小宇……”
叔叔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我心里一沉。
“叔,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
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接着,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开。
“周志强!你真要跟他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是婶婶刘桂兰。
“你闭嘴!”
叔叔第一次吼她,声音却没什么力气。
“小宇,你听我说,叔……叔没啥大事。”
他的声音更虚了。
“就是……手头有点紧,想问问你……能不能……”
话说到一半,又被他自己咽下去。
我攥紧手机。
“叔,到底怎么了?需要多少钱?”
“别问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不用他管!”
婶婶的声音再次进来,像是要把电话抢过去。
一片混乱的嘈杂。
几秒后,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叔叔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宇,叔得了肺癌。”
“晚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说……先准备十万。”
十万。
十年前,他为了我的五十万,卖掉了家里唯一的房子。
现在,他为了自己的十万,这样低声下气。
电话那头,婶婶还在尖叫。
“说了别求他!他一个在国外刷盘子的能有几个钱!你让他从哪儿给你弄十万块!卖血吗?”
“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没听她后面的话。
我只对电话说了一句。
“叔,卡号发我微信。”
“我明天回来。”
挂断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我打开电脑,预订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
头等舱。
十五个小时的航程,我没合眼。
十年前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放。
我家在一个小县城,父母在我高三那年出车祸走了。
是叔叔周志强把我接到了他家。
我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又拿到了国外一所名校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五十万学费,像一座山。
亲戚们都劝我放弃。
“陈宇啊,你叔不容易,别给他添负担了。”
“一个男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早点出来打工挣钱是真的。”
只有叔叔,拍着我的肩膀,一接一地抽烟。
他说:“小宇,你爸妈不在了,叔就是你爸。”
“你想读,叔就供你。”
第二天,他瞒着所有人,把家里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挂了出去。
那是他在单位了一辈子,分的福利房。
婶婶刘桂兰直接疯了。
她在家里摔东西,指着叔叔的鼻子骂。
“周志强你昏了头!那是咱们的家!是给儿子周浩结婚用的!”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家卖了?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儿子吗?”
叔叔一句话不说,任她骂。
堂哥周浩,我名义上的哥哥,抱着手臂冷笑。
“爸,你可想好了。”
“五十万,给他打了水漂,他将来拍拍屁股在国外不回来了,你找谁哭去?”
“到时候我结婚,你跟妈住大马路上去?”
叔叔掐灭烟头,只说了一句。
“我相信小宇。”
房子很快卖掉。
五十万,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卡上。
我去国外的那个清晨,叔叔去码头送我。
他把一个信封塞我手里。
“这里面是两千块钱,你省着点花。”
“在那边,别苦了自己。”
我看着他一夜之间多出来的白头发,眼泪掉下来。
我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飞机落地。
手机开机,收到一条微信。
是叔叔的银行卡号。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小宇,尽力就行,别为难。”
我关掉微信,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仁和医院,呼吸科,周志强。”
“马上联系院长,安排最好的病房,最好的专家。”
“费用,直接从我账上划。”
我走出机场,坐上约好的专车。
车窗外,是久违又陌生的城市。
我回来了。
叔叔,你的小宇,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