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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当结下情奴契约,陆凡离开后,宋黛儿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宗主峰。

为了能活下去,她不得不答应做他的情奴,但做情奴同样是可怕的。

特别是遇到一个无情的主人时!

陆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句“从今起,你之情欲皆为我所用”的宣告。

让宋黛儿如同被冰锥扎入神魂,寒意彻骨,远比肩头的剑伤更让她战栗。

她捂着仍在渗血的右肩,御剑飞回自己山峰,草草收拾了几件物品,甚至未与任何人道别,便仓惶下山。

必须走。

趁着她还能控制自己的念头,趁那情奴契约还未像藤蔓般彻底缠绕她的神魂。

她要回家。

回到那个偏僻却温暖的青螺山村,再见爹娘……或许是,最后一面。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宋黛儿在合欢宗外四百里的一处无名山林的隐蔽山洞前按下剑光。

肩头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陆凡留下的剑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

她需要先疗伤,至少恢复一些灵力,才能继续赶路。

宋黛儿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寻到一处被藤蔓半掩的隐蔽山洞。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洞内倒还燥,有股淡淡的苔藓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她咬牙布下几道简易的警示禁制,用几枚特殊的铜铃悬挂在洞口,稍有灵力波动便会叮当作响。

做完这些,她才踉跄着走进洞内深处,寻了块平坦的石面坐下。

“嘶……”

解开肩头被血浸透的纱布,露出那解开肩头被血浸透的纱布,露出那道被陆凡剑气洞穿的伤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残留的剑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经脉。

宋黛儿咬紧牙关,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运起疗伤功法。

灵力在体内艰难流转,每过一处经脉,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这肉体上的痛,远不及她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情奴。

这两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她神魂深处。

成为陆凡的情奴,意味着从此她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不再属于自己。

她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次情动,每一次哪怕最微小的情绪波动,都会化作清露,滋养陆凡的情窍,助他修行。

《合欢宗内门弟子功法》识欲篇中,有关于情奴的记载。

那些被主人完全榨后抛弃的情奴,最终都成了什么样子——

眼神空洞,神魂枯竭,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失去了。

最终,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复一地为主人生产着最后一点情念清露。

直到某一天,连那一点清露也生产不出,便被随手丢弃,任其自生自灭。

“不……我不要变成那样……”

宋黛儿抱紧双臂,浑身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道情奴契约的烙印,正如同活物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她神魂深处扎。

每深一寸,她对陆凡的抗拒就弱一分,那种想要靠近他、取悦他的本能冲动就强一分。

按照这个速度,很可能三个月后,她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只为陆凡生产清露的工具。

“必须……必须在此之前,回去看看爹娘……”

宋黛儿眼中涌起泪光。

她出生在合欢宗辖下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父亲是村里的猎户,母亲持家务,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当年合欢宗外门执事来村里测灵,她阴姹之体的资质被一眼看中,带回了宗门。

离家十年,她只回去过三次。

第一次是刚入门那年,她哭着不肯走,是父亲硬着心肠将她推上仙师的飞舟。

第二次是她突破炼气中期,得了些赏赐,兴冲冲地回去,却发现父母头上已有了白发。

第三次……是三年前。

她已成为合欢宗筑基弟子,在村里人眼中已是“仙师”,父母却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从前那样拍她的头,叫她“丫头”。

“这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了。”

宋黛儿擦掉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要趁着自己还有反抗契约控制的能力,回去看一眼爹娘,给家里留些金银、丹药,安排好弟弟妹妹的未来。

如果,陆凡也像大部分的情奴主人一样无情,要将她榨成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么,她再了此残生时,就没有那么遗憾。

疗伤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陆凡给的丹药不差,肩头伤口终于止住流血,新生肉芽开始缓慢生长。

但宋黛儿已累得浑身虚脱,脸色苍白如纸。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洞口悬挂的警示铜铃,毫无征兆地剧烈响起!

宋黛儿猛地睁眼!

神识扫向洞外:

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银芒,正以一种决绝而疯狂的速度,朝着山洞疾射而来!

银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极度虚弱、扭曲的虚影!

那气息……

“师……师尊?!”

宋黛儿瞳孔骤缩!

岳之衡?!他不是应该在思过崖吗?这分明是残魂状态!

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今陆凡与苏云裳前往思过崖的事,想起了林越匆匆传令搜捕岳之衡残魂的命令。

“他自肉身……残魂遁逃……这是要夺舍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响!

“阴姹护体!”

她厉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淡粉色的光晕。

那是阴姹之体特有的护体灵光,对神魂类攻击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岳之衡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重伤未愈,灵力仅恢复三成,神魂因情奴契约而动摇……

“贱人!你本就属于我的!!”

银芒中传来岳之衡怨毒而疯狂的嘶吼。

那点银芒在触及粉色光晕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硬生生将光晕撕开一道缝隙!

“嗤——!”

银芒如同毒蛇,顺着缝隙钻入,直扑宋黛儿眉心!

“滚开!!”

宋黛儿尖叫,双手死死捂住额头,神魂之力疯狂涌出,在识海外围筑起层层防御。

然而,岳之衡毕竟是曾经的筑基后期巅峰修士,即便只剩残魂,其神魂本质也远高于她。

“轰——!”

两股神魂之力在宋黛儿眉心处轰然对撞!

宋黛儿如遭重击,整个人身体一晃,喷出一口鲜血。

岳之衡的残魂也再次黯淡,却依旧顽强地朝着她识海深处钻去。

“岳之衡——!!”

宋黛儿双目赤红,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盗令牌,下药,甚至不惜用身子去色诱陆凡——你就这样对我?!”

“盗令牌?下药?哈哈哈……”

岳之衡残魂发出尖利的狂笑,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

“宋黛儿,昨夜你本什么都没做成!”

“你不过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现在我已走投无路,你这具阴姹之体……便是为师最后的生路!!”

怨毒的嘶吼如同钢针,刺得宋黛儿神魂剧痛。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双手掐诀,粉红色灵力化作锁链试图捆缚残魂。

“废物?我是废物?!”

宋黛儿也笑了,笑声凄厉:

“岳之衡,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我宋黛儿可曾负过你?!”

“你风光时,我伴你左右;你失势时,我为你奔走!甚至你被关进思过崖,所有徒弟都离你而去,只有我还愿意救你!”

“可你呢?你把我当过一个人看吗?!”

“双修时只知索取,从不顾我感受!资源你截留大半,只给我残羹冷炙!我稍有不满,你便以师尊身份压我!”

“现在你穷途末路,就要夺舍我——你对得住我?!”

说到最后,她声音哽咽,泪水奔涌。

那是被彻底背叛后的绝望。

“对不往?哈哈哈哈……”

岳之衡残魂笑得更加疯狂:

“宋黛儿,你太天真了!修真界弱肉强食,我强时你自然依附,哪有什么对不对得住!”

“今,你这具身子——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残魂猛地爆发出最后凶性,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宋黛儿识海最核心处狠狠撞去!

宋黛儿脸色煞白。

她知道挡不住了。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她怀中那枚岳之衡所赐的炼心铃,忽然轻轻一震。

铃身之上繁复符文,如同被唤醒般,逐一亮起。

冰凉而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

宋黛儿福至心灵!

炼心铃,可炼化修士情念,萃取神魂清露!

情念可炼,神魂亦可炼!

“岳之衡——!!”

她嘶声吼道,竟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开识海防御,同时将全身残余灵力,疯狂注入炼心铃中!

“你要夺舍我?来啊!!”

“叮——!!”

炼心铃发出清脆悠长的鸣响!

铃身符文大放光芒,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如同漩涡般笼罩向那道扑来的血色残魂!

“这是……炼心铃?!不——!!”

岳之衡残魂发出惊恐尖叫!

他想要后退逃离,可已经来不及了。

炼心铃的吸力如同无形大手,死死抓住了他,将他一点一点拖向铃口。

“贱人!!你竟敢用我赐你的法宝对付我?!”

“我是你师尊!!你欺师灭祖,不得好死!!”

怨毒的诅咒在洞中回荡。

宋黛儿却面无表情,只是拼命结印,催动灵力!

她脸色越来越白,七窍渗出鲜血,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

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

“师尊?”

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从你想夺舍我的那一刻起,你我就已恩断义绝!”

“今——我便用你赐我的铃,炼了你的魂!!”

话音落下,炼心铃光芒暴涨!

“不——!!!”

最后一声凄厉不甘的惨嚎,戛然而止。

血色残魂被彻底吸入炼心铃中。

铃身光芒一敛,“当啷”一声跌落在地,微微滚动两下,归于沉寂。

唯有铃身表面,隐约可见一丝血线流转,内部似乎有虚影在无声冲撞。

宋黛儿彻底脱力,瘫软在地,口剧烈起伏,汗水与血水混合,浸湿了衣裳。

劫后余生的虚脱与后怕阵阵袭来。

许久,她艰难爬起,拾起那枚变得有些温热的炼心铃。

神识小心翼翼探入。

铃内似有微小空间,岳之衡的残魂被无数血色符文锁链禁锢其中,正在疯狂嘶吼、冲撞,却无法撼动铃壁分毫。

铃内上方的奇异阵法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便有一缕极其精纯的灰色雾气自残魂中被剥离,在上方凝结成一颗颗散发纯净魂力波动的晶莹露珠。

那是……神魂清露。

感受着那神魂清露中精纯磅礴的本源力量,宋黛儿苍白脸上,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红。

“筑基后期巅峰的神魂……即便受损严重,也足够让我冲到筑基后期,甚至……后期巅峰。”

她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原本绝望的心,忽然燃起一簇火苗。

情奴契约的控制强度,与主仆双方的神魂差距有一定相关。

若她能凭借这些神魂清露,修为突飞猛进,迅速达到筑基后期,甚至……后期巅峰?

而陆凡,此刻不过筑基中期。

那契约对她的控制,是不是就会减弱?

是不是……她就不用变成行尸走肉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宋黛儿紧紧握住炼心铃,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向铃内那道仍在挣扎的残魂,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岳之衡。”

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不是恨陆凡吗?恨他夺你一切,恨他将你到如此境地?”

铃内残魂的冲撞骤然一滞。

宋黛儿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针:

“等我养好伤,回到合欢宗,我就会去找陆凡,履行我情奴的本分。”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妖异:

“等到陆凡……占有我的时候,我就把这炼心铃,放在枕边。”

“让你听清楚,你曾经的双修伴侣,你唯一忠心过的女人……是怎么在他身下承欢,怎么为他动情颤栗……怎么为他生产清露。”

“我要你听着这一切,在无尽的怨恨与煎熬中,被慢慢炼化,助我提升更高境界!”

“岳之衡——这报复,你可还满意?”

“啊啊啊——!!宋黛儿!你这毒妇!不得好死!!”

铃内,岳之衡残魂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嘶吼,残魂疯狂冲撞,震得炼心铃嗡嗡作响。

宋黛儿却不再理会。

她漠然地将铃铛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调息。

此刻,她心中再无彷徨与绝望。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和对力量与挣脱命运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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