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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阿芳打了阮恩熙一拳,见她还是不还手,索然无趣便带人走了。
从酒吧出来时,阮恩熙右边捐肾的位置传来钝痛。
她拐进药房买了最便宜的那款止痛片。还没撕开包装,药片就被扔掉。
余景渊出现在她面前,“颖心跟人起了冲突,受了伤。”
阮恩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景渊攥住手腕往外拖。
“颖心血型稀有,和你一样。阮恩熙你去给她输血。”
夜风吹过她湿透的头发,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被他强硬地塞进车里,直接送往医院。
每一次颠簸,她的右腰空处都像被钝器重击。
她想说“不”,系统的声音就会响起。
【警告:关联链接强度下降】
【警告:程牧野记忆恢复进度面临清零风险】
她闭上眼,指甲陷进掌心。
医院献血室里,护士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余总,宋颖心只是手划破了一个口,不需要输血的……”
“抽。”余景渊打断,“用不了就丢掉,万一颖心会不舒服需要呢?”
护士无法,只得抽血。
针头扎进血管的瞬间,阮恩熙只觉得是千万冰针顺着血管往里钻,身体里最后一点温度被迅速抽离。
冰冷的血袋渐渐鼓胀,她的视野开始发灰、旋转。
耳边是系统尖锐的警报,和隔壁病房宋颖心娇弱的哭声。
“景渊,我好疼……”
“没事,马上就好。”
余景渊的声音温柔。
最后一滴血被抽走时,她听见系统提示:
【强制关联任务完成】
【程牧野记忆恢复进度:+20%】
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充斥着中药味的房间里。余景渊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褐色的药。
“醒了?”他语气平淡,“正好。颖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身体不好,我一定要对她负责。你们体质差不多,这药,你先替她试。”
阮恩熙浑身发冷,嘴唇裂。
刚被抽完血的虚弱感和右肾处的钝痛交织在一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她,欲言又止:“余先生,这位小姐刚大量失血,这方子里有几味药性烈,她只有一个肾,本承受不了。”
余景渊皱眉。
阮恩熙已经撑着坐起来,接过了药碗。她想起那20%的进度,想起系统的警告,想起牧野。
她一仰头,将整碗苦涩滚烫的药汁灌了下去。
痛。
冷汗瞬间浸透衣服,胃里像被点了一把火,灼烧感直冲四肢百骸,右腰空荡处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绞痛。她咬住手背,才没惨叫出声。
【为宋颖心试药进行中,程牧野记忆恢复进度+40%】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太痛了。
比取肾手术后的恢复期还要痛。
比在监狱里被人打断肋骨时还要痛。
剧烈的痛苦让她意识模糊,眼前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是程牧野。
十七岁的程牧野,为了保护她被街头混混揍到骨裂。
二十岁的程牧野,背着高烧的她跑遍所有医院。
是车祸那天,他毫不犹豫地把她压在身下,膛传来的心跳越来越弱……
“……牧野。”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破碎得像被碾过。
“好疼……”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景渊正要扶她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他脚步停住,目光锐利地盯住她痛苦蜷缩的脸。
牧野。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某次醉酒后,他好像问过她:“阮恩熙,你到底图什么?”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只是看着他,眼睛很亮,亮得让他莫名烦躁。
然后她笑了,说:“我图你开心。”
多么荒唐的回答。
“你刚刚在叫谁的名字?”余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平里他从不对她的事刨问底,今天却异常执着。
阮恩熙被剧痛折磨得涣散的神智猛地惊醒,冷汗流得更凶。她心虚地不敢看他,垂下眼睫:“我那么爱你,当然是叫你的名字。”
余景渊沉默了几秒,审视着她苍白的脸。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阮恩熙爱他爱得疯魔。除了喊他的名字,还能喊谁?
“最好是这样。”他脸上的疑色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起身从旁边拿起一套净衣服,漫不经心地扔到她面前,“好了就穿上,跟我去一趟庞家。他们想见见你,婚期已经定了。”
三年又八十七天。
还有八十七天,她的爱人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