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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场聊天最终不欢而散。
回到家，躺在床上，我忍不住在想。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短时间变化那么大呢？
一开始认识萧北辰，是在我爸的公司。
那时候我刚入职爸爸的公司做前台，是第一天正式上班。
却在停车时被人抢了车位，对方看我是个小姑娘趾高气昂，关键时刻是萧北辰帮我出头。
也是那天，我对他一见钟情。
哪怕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哪怕我们的家境差距很大。
我也始终觉得，门当户对没有那么重要。
我总以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后来我主动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主动对他展开追求。
在一起的这一年多，萧北辰对我也的确不错。
知冷知热，温柔体贴，每个纪念节都有仪式感。
一年半的时间，我们的感情从甜蜜到稳定，几乎从没有吵过架。
就连有时候网上引起热议的男女对立的话题，他也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女生这边。
他总说。
“男人是这个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但是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听到他说出这话时，我只觉得他三观正得发邪。
而他的生活圈子也始终简单，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我才会想要和他踏入下一个阶段。
可现在我才惊觉，或许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真正的萧北辰。
他只是在我面前演戏。
每天不遗余力去掩盖那个真实的他自己。
夜里，我发现那条帖子的内容又更新了。
萧北辰在贴子里疯狂吐槽。
【她还真把自己当葱了，我说让她生两个孩子，可以跟她姓一个，她还不乐意，说什么让我入赘，再给我十万彩礼。】
【十万块够嘛的？没个千八百万，想都别想。】
下面的bro们也是纷纷鼓励。
【入赘可是男人牺牲尊严的事情，这女人心眼子真坏！】
【哥们儿，这种女人就是犯贱，等你拿下她，让她生了孩子，还不是想怎么拿捏怎么拿捏！】
【就是就是，严厉支持！】
萧北辰在上面的评论下面点了个赞。
我深吸口气，平静地将帖子截图。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房门打开，门口站着的，赫然是萧北辰和他妈王桂英。
一见到我，王桂英就满脸假笑地迎上前，抓着我的手不停摇晃。
“诶哟，笑笑啊，北辰跟我说了，要我说啊，小两口，床头吵架床位和，没必要弄得这么不愉快。”
“北辰，赶紧给笑笑道歉。”
萧北辰一脸真诚地上前，冲我深深鞠躬。
“对不起笑笑，昨天是我太过分了。”
我双手抱，没有丝毫表示。
他拉住我的手，眼里满是深情。
“我昨天考虑过了，你想两头婚，想让我入赘，我都可以答应，只要我们把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今天带我妈来，也是想让两方家长见一面，早点把子定下来。”
如果不是昨天刷到了帖子，我或许真的会被他此刻的模样骗到。
我冷笑着，一把甩开他的手，亮处手机。
“萧北辰，你真当我是傻子么？”
6.
看到屏幕上的内容，萧北辰脸色微变。
“你，你刷到了？”
我收回手机：“对啊，我刷到了。”
“我没想到，我的男朋友居然如此精贵，上亿资产啊，啧啧，你比沪市的地皮都贵。”
“还要一千万彩礼，萧北辰，你也配？”
萧北辰定定地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
但最后他也只是笑着开口。
“对，没错，这个帖子是我发的。”
“笑笑，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们就把话摊开来好好说一说。”
萧北辰向后斜倚在门框上，双手交叉，眼里满是轻蔑。
“一开始是你追我的，那时候我没好意思说，其实你本没有达到我的择偶条件。”
他的目光如同扫视某种商品一样，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虽然你长得还不错，但是身高是硬伤，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出生以后，因为母亲的基因，导致未来发育低人一等。”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家世还是工作，你都配不上我。”
萧北辰扯了扯唇，笑得有些薄凉。
“我是看你追我那么用心，又那么真诚才答应和你谈恋爱的，你真以为我是喜欢你啊？”
“你出去问问男同胞们，送上门的肉，嘛不吃？”
“在一起之后，你还算懂事，也从不像那些拜金女一样对我要这要那的，还时不时知道给我准备礼物，综上我才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既然你自己都刷到了这个帖子，那为什么……”
我坐在原地，安静地等着萧北辰接下来的话。
他缓了缓，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
“既然都看到了这个帖子，那为什么不再懂事一点，假装没看到呢？”
“你只要假装没看到，我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继续谈下去，我也会一如既往对你好。”
“等将来我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和你分手的时候，或许我还会给你一笔不菲的分手费。”
“现在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你这种一个月四千的小职员，离开我，还有谁会要你呢？”
听到萧北辰的话，我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扇过去。
“所以，你觉得评论区说得对？”
“你觉得你现在的条件，真的配得上省长或者市长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要你入赘，至少要上亿的资产？”
萧北辰挑了挑眉。
“对啊。”
“而且这些话不是我自己说的，是评论区的人按照我的条件给我匹配的。”
“我值得更好的。”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很轻很轻的一声笑。
可王桂英却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老鼠。
“你个小贱人笑什么？”
“我儿子说的没错，他这么好的条件，跟你谈恋爱时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我依旧笑着。
“是吗？”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祝你早找到符合你要求的另一半吧。”
“不过对方看不看得上你，就不一定了。
话落，我没有管萧北辰是什么反应，反手关上房门。
萧北辰和他妈在门外气急败坏地嚷嚷。
“等着吧，错过我这么好的男人，你早晚有一天会后悔！”
7.
回家路上，我的手机不停地弹出消息。
是我发出的帖子热度不断上涨，评论和点赞数也越来越多。
【前面刷到一个普信男发帖搞抽象，姐姐这是认真的还是在玩梗啊？】
【看姐姐主页，不像是玩梗起号，咱姐是真有钱啊！】
【我嫂子做珠宝设计的，这姐主页那个包包就七位数了，是真富婆！】
【姐姐你养我吧，我不像那些男人一样不听话，我保证对你忠诚。】
评论区的女孩子都十分友好。
但在那些亲亲姐姐，贴贴富婆的评论中，也夹杂着不少让人恶心的男人。
【美女，发一下照片看看，我应该很符合你的要求，这是哥哥的腹肌，想摸吗？】
【我也可以，我187，18，一夜不睡都没事哦。】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恶心，继续往下看。
【好家伙，评论区还有不少自信bro呢。】
【从今以后别叫bro了，叫br0吧。】
【我真不行了，要被这届网友笑死……】
【刚看完前面那个帖子，现在又刷到这个，我感觉我的人生没救了，一对账才知道对面子过这么好！】
【心理委员救救我，我不得劲。】
【那二两肉比黄金还暴利，不知道有没有割二两肉的交易。】
【我不行了，姐姐，看完你这个帖子，我发现地面在放大啊，好凉快。】
【楼上的，那特么叫跳楼。】
【！不早说……】
看到这里时，我小号后台弹出一条私信。
是萧北辰，他将他发的那个帖子分享给了我。
【你好，这是我的个人条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你见个面。】
在这句话之后，萧北辰还特别郑重地放上了他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努力凹着姿势的他，我忍不住恶劣地笑了笑。
然后打字回复：【可以。】
【这周六晚上六点，和平饭店见。】
对方秒回：【好。】
【到时候我会带一束玫瑰花，方便你认出我。】
看着屏幕上略微有些讨好的话，我没有再回复。
而是转头点进了萧北辰的主页。
他刚刚又发布了一条帖子。
【后续，我女朋友刷到这个帖子找我吵架，已经分手。】
评论区一片叫好。
【不错不错，兄弟听劝，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没错，你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为兄弟高兴，甩掉了一个本配不上你的人是件好事。】
【就是，而且听起来这个女生不仅条件一般还特别作，只会拖累你。】
萧北辰很快回复：
【是啊，她本事小脾气大。】
【在一起的时候给她发了不少红包，还总是嫌我买的礼物便宜，我也的确忍够了。】
【算了……现在都分手了，就不提她了。】
【总之，十分感谢各位的建议。】
看到这里，我压下去的怒火再度涌了上来。
我咬着牙翻看我和萧北辰之前的转账记录。
不管生节还是纪念，他都是给我发个52的红包就把我打发了。
唯一一次买礼物，还是因为我说我不想要钱。
他就从拼某多上给我买了个总价28的护肤套装。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和他生气。
我只当他是个不懂这些的直男。
即便那个东西我本不敢用，我也只说：“谢谢。”
而我呢，每次在这种特殊的子，我都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
他喜欢的硬盘、球鞋，iPad，4090。
甚至是他的生，我都亲手给他定做他喜欢的篮球蛋糕。
无论是金钱还是心思，我都比他付出更多。
可到他嘴里，却成了另一番景象。
我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之后才重新缓了过来。
既然在他心里我是这样的人，那我也没有必要顾及什么了。
周六这天，我叫上了自己的相亲对象的妹妹，同时也是我的发小沈若雪，在和平饭店开了个包厢，又提前摆了两个摄像机。
下午五点半，小号后台再度弹出萧北辰发来的私信。
【我已经到了和平饭店，等你。】
沈若雪凑过来，看了一眼后，翻了个白眼。
“苏笑笑，你放着我哥那么好的翩翩公子不谈，去谈这么一个东西？”
“你是不是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被人往脑子里注水了？”
“还是你脑门被门夹了？”
“你以前不是说宁缺毋滥吗？结果你回国以后就谈个这种玩意儿？”
说着，她伸出手，狠狠戳了戳我的脑门。
“光是听你说我都要被你气死了，不争气！”
我揉了揉被她戳痛的地方，无奈撇嘴。
“行了行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我也觉得我之前眼瞎，那我现在不是及时止损了吗？”
“一会儿，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若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两声。
我给萧北辰发去消息。
【我已经到了，龙凤厅包厢，你直接过来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沈若雪还在我对面嘀嘀咕咕骂萧北辰。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人推开。
“你好……”
我一转头。
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门口的萧北辰瞬间神情呆滞。
还没说完的话，就那样卡在喉咙里。
9.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滞。
萧北辰看了看只穿了白T恤牛仔裤的我。
又看了看我身边一身名牌，身上随便一件珠宝都够买他命的沈若雪。
只是迟疑一瞬，他就确信，沈若雪就是贴子里约他见面的富婆。
他脸色微微一变，压着声音开口。
“苏笑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往后靠坐在椅子上，勾唇一笑。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萧北辰打开手机看了看，仿佛脑袋宕机一样看向我的沈若雪。
“你们……这……”
我敲了敲桌子，直勾勾地看向萧北辰。
“不是你约我见面的吗？”
说着，我点开对话框，展示在萧北辰面前。
他脸色骤变，手里的红玫瑰掉落在地，花瓣散落开来。
见他这样，我又翻出了他在评论区回复的那些截图。
“萧北辰，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个这么虚伪又双标的人？”
“不是你说不考虑入赘的吗？”
“怎么我小号一发帖你就跟苍蝇一样围上来了？”
萧北辰咬了咬牙，脸色难看。
“你故意的？”
“苏笑笑，你这是故意报复我，故意弄这出整我？”
我笑着点头承认。
“是啊。”
“你以前不是在我面前扮演完美男友欺骗我吗，现在我摆你一道，我们算是扯平了。”
我刚说完，沈若雪就直接站了起来。
“扯平？”
“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萧北辰面前，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一个亿？一个亿够本小姐把全沪市的鸭子都包下来了，还轮得到你？”
“真是屋里挂葫芦，把自己当爷了。”
萧北辰看她一眼。
看到沈若雪身上价值不菲的首饰，萧北辰没有面对我时那么傲气。
只是冷着脸开口。
“你是谁？”
“这是我和苏笑笑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沈若雪轻蔑地瞥了萧北辰一眼，然后转身走到我身边，将手搭在我肩膀上。
“当然和我有关了。”
“毕竟，我是笑笑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而她，是我未来的嫂子。”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笑笑的身份吧。”
“她可不是什么月薪四千的小前台，她是苏氏集团集团的千金。”
“大家都知道的那个苏氏地产，就是她父亲的公司。”
话音落下，萧北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瞪大双眼，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我很满意他这样的反应，笑得更加肆意。
“抱歉，之前不想让你觉得自卑，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一直没有和你做自我介绍。”
“现在我们算是重新认识了。”
10.
萧北辰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回过神。
我和沈若雪就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直到他再度开口。
这次，萧北辰的声音无比沙哑。
“所以……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
“你一直都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就是为了考验我？”
说到这里，萧北辰突然就破防了，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苏笑笑，我们在一起一年多，我那么爱你，结果呢，你现在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狠狠给了萧北辰一耳光。
他被我打得偏过头去，下颌紧绷。
我笑着开口。
“我玩弄你？”
“萧北辰，做人要讲良心的！”
“哦对不起，是我忘了，良心这东西你本没有。”
萧北辰转过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甘。
我拿起桌上提前打印出来的账单狠狠甩在他脸上。
“你自己睁大眼好好看看，我到底是玩弄了你的感情？还是错付了真心给你这个烂人！”
最初刷到帖子的时候，我也只是觉得萧北辰不是我想要的人。
他临阵脱逃那一刻，我想到的也只是分手。
可后来，他一点点露出真面目。
对我说出那些令人作呕的话，又在评论区颠倒黑白。
我一忍再忍，实在不想就这么憋屈着。
所以我导出了我们恋爱时的转账记录。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我在萧北辰身上花了将近五十万。
给他买昂贵的礼物，帮他交房租，节纪念给他转账。
我从来没计较过自己的任何付出。
可最后，他却在所有人面前抹黑我。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账单重重打在萧北辰的脸上，又掉在地上。
最后恰好翻到我给他转账五万的那张截图那页。
萧北辰脸色煞白，如梦初醒。
他攥紧手又松开，薄唇轻颤。
“笑笑……对不起。”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一时糊涂了。”
“对不起，真的。”
萧北辰眼神微动，表情也肉眼可见的慌了。
“那天就因为我临时不去见叔叔阿姨你就和我提分手，我……”
“我一时生气才答应分手的……其实，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我要是不爱你，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笑笑，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说着，萧北辰就要来握我的手。
我及时收回手避开，抬起手又甩了他一耳光。
“别演了！”
“萧北辰，都到了现在了，还说这些令人恶心的话有意思吗？”
我冷冷看着他，伸手指着地上的账单。
“我今天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咱们把账算算清楚。”
“毕竟，这些都是我给未来要入赘我家的老公的，你没资格拿。”
11.
我冷冷看着他，又补充道。
“这一年多给你花了将近五十万，对我来说倒是不多，对你来说……应该也不难。”
“毕竟林先生之前不是说，你将来要找资产过亿的老丈人，总会辉煌腾达的。”
萧北辰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
“笑笑……”
“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我不想继续和他纠缠，转身走到桌边落座。
“你不想还也可以，我可以。”
“反正我妈妈就是沪市金牌律师，她的手下可是从无败绩。”
萧北辰一个身形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许久，他才无力地开口。
“好，我还你。”
“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凑够钱就还你。”
只过去短短几天。
但现在再看这个爱了一年多的人，只剩下厌恶。
我冷下脸。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
“明晚十二点前，我如果没有收到钱，咱们就法庭上见！”
第二天，我收到了萧北辰转来的钱。
与此同时，沈若雪作为网络博主，把我的事情发到了网上。
顺手将在和平饭店录制的视频也打码发了出去。
但网友的力量很强大，很快就有人扒出了萧北辰的信息。
后续引起的负面影响太大，萧北辰被停职处理。
至于我……
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比起从前，我更加爱自己了。
至于入赘的言论，那纯粹只是玩笑话而已。
我的条件的确不错。
是家里的独生女，爸爸是沪市房地产大鳄，母亲是沪市第一知名律师。
虽然算不上是沪市首富，但也确实几辈子吃穿不愁。
我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留学回来后，爸爸本想安排我接手他的一家分公司。
但我只想做个米虫，所以就进了爸爸的公司当前台。
爸爸妈妈也说过。
“你结不结婚都无所谓，我们只要你过得好。”
所以未来，我会擦亮眼睛。
就算一个人过，也好过找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