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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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饭桌开得很顺利，第一天就来了五个孩子。
家长们看我把饭菜做得营养均衡，还能辅导作业，第二天又带了新的朋友来。
燕安几乎每天都来，放学背着书包就往这儿跑。
这天我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随口问：“你爸最近没管你吃饭？”
他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他天天加班，程曼文就知道点外卖，全是预制菜，难吃死了。”
我心里有点疼，却也没多问，只把盘子里的排骨往他碗里拨了拨。
这天吃过饭，其他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燕安突然拽着我的衣角，把我拉到厨房门口，小脸上满是严肃。
“妈，你赶紧把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处理了，越快越好。”
我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爸的公司出问题了，我怕他打房子的主意。”
燕百川经营的是一家直播传媒公司，程曼文就是他旗下的一个主播。
程曼文人美形象佳，直播成绩也不错，两个人一来二去就搞到一起了。
程曼文的直播间以选品严格出名，不少人都在她那闭眼入东西。
可前阵子，程曼文推荐的一款宝宝霜出了大事。
她当时挺着肚子说：“这是我自己孕期都在用的母婴好物，大家放心买”，粉丝看她是孕妇，都放心下单。
刚开始用着效果特别好，好多人给她好评，结果没过多久，好多宝宝都长了满月脸，还急速发胖。
家长带孩子去医院，医生说那宝宝霜里有大量激素，长期用会影响生长发育。
现在好几个家长联合告了程曼文，公司股价跌得厉害，燕百川天天在家发脾气，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攥紧我的手，眼神里满是认真。
“妈，你们还没领离婚证呢，那套房子严格来说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万一我爸反悔，想把房子拿去抵债，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他小小的身影，原来他早就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甚至在悄悄为我铺路。
我摸了摸他的头，眼眶有点热：“妈知道了，明天就联系中介，尽快把房子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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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燕安的话，第二天就联系了中介。
直接卖掉房子，钱倒腾来倒腾去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我索性签了一年租约租了出去。
租客是对准备结婚的小情侣，他们的新房正在装修，给的租金很爽快。
我拿着这笔钱在小饭桌附近租了间一居室，家具简单却净，一个人住刚好。
收拾屋子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心里特别踏实，再也不用守着满是燕百川痕迹的房子过子了。
到了领离婚证的那天，我刚走到民政局门口，就看见燕百川站在台阶下抽烟。
他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没打理，跟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我，赶紧掐了烟迎上来，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
“先别急着进去，我想跟你谈一谈。”
我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看他。
“没什么好谈的，签完字大家两清。”
他却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眉，眼神里满是急切。
“清姿，我后悔了，咱们别离婚了好不好？这阵子我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回来跟你好好过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抽回手。
“公司没着落了，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燕百川，你从前不是最厌恶我当家庭主妇，跟不上你的脚步吗？现在怎么能说出回来跟我过子这种话？看来你公司的麻烦，比我想的还大。”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神闪烁。
“你怎么知道公司的事？”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租约一年，买卖不破租赁，你就算想打房子的主意也没用。你的公司怕是等不起这一年吧？”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清姿，真的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你确实对不起我，”
我打断他。
“我也没准备原谅你。现在跟你好好说话，完全是看在燕安的面子上。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进去领证，我明天就去法院离婚。到时候程曼文当小三的事一曝光，以你们现在的口碑，你觉得你的公司还能撑下去吗？”
燕百川的身体晃了晃，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
“好，我进去签字。”
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下才写下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我看着红色封皮上，心里没有难过，只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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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民政局大门，燕百川跟在我身后，声音小心翼翼。
“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用了，你车上那不是还贴着程曼文的专属座位吗？我坐上去不合适。”
他脸瞬间涨红，急忙解释。
“那都是她自己贴着玩的。”
“以前你不屑于跟我解释这些，现在更没必要了。”
我打断他，转身就往公交站走，没再回头看他一眼，我们之间，早就没了需要解释的余地。
之后的子里，燕安成了我的专属八卦员，每天来小饭桌吃饭时，总会跟我念叨燕百川和程曼文的近况。
“妈，我昨天吃饭的时候，说你做的排骨好吃，我爸也说是，程曼文听见了，跟他大吵一架，摔了好几个杯子。”
我听着，只笑着给他夹了块排骨。
燕安还说，程曼文总趁燕百川不在家时找他麻烦，一会儿嫌他写作业吵，一会儿怪他把客厅弄脏了。
没想到每次反而被燕安气得够呛，这还不够，安还会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地说给燕百川听。
燕百川本就因为公司的事心烦，一听这话，立马就去指责程曼文。
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凶，燕安在中间，把水越搅越浑，如今两人早就分床睡了，再也没了当初如胶似漆的样子。
我听着这些，只觉得解气又好笑，偶尔还会跟燕安打趣。
“你这小机灵鬼，是不是故意挑拨他们呀？”
他也不否认，得意地挑眉。
“谁让他欺负我妈呢，看我玩不死她。”
这天，我买好菜，把汤炖上之后，就刷起了手机。
系统给我推荐了几个账号，都是几个记录小饭桌常的视频，有的拍给孩子做饭的过程，有的分享辅导作业的趣事，点赞和评论都很多。
我心里一动，翻遍了那几个账号的视频，流量都出人意料的好，隔几天就会有一个广告。
甚至很多跟账号ip同城的家长们都在求地址，说要把孩子送过去。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视频拍好了，既能增加一份收入，又能为小饭桌引流。
而那些视频拍得很真实，没有复杂的剪辑，却透着烟火气，确实很吸引人。
当晚回到家后，我立马仔细分析了他们的风格和拍摄技巧，又找了几个教人做账号的视频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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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视频里把摄影器材配备齐全后，我立马就开始记录我每天从卖菜做饭，到给孩子们补习的流程。
一开始我对着手机镜头，笨拙地记录着给孩子们准备午晚餐的过程
按照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想法，切菜时怕声音太吵，特意放慢了动作，炒菜时又担心油烟糊了镜头，时不时伸手调整角度。
就这样断断续续拍了三个视频，没想到第三条发出去的第二天，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点开一看，竟是燕百川发来的。
“我看了你拍的视频，你要是想把账号做起来，我能帮你。我公司资源和经验都有。”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我早就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思索片刻，没有回复。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接下来的几天，燕百川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有时是账号运营的货文档，有时是热门视频的分析报告，甚至还整理了适合小饭桌账号的选题清单。
那些资料做得格外细致，连镜头运镜的技巧都标得清清楚楚，不得不承认，这些专业建议对我来说确实有用。
某些方面我确实要向程曼文学习，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我收下了资料，却始终没回过燕百川的信息。
靠着这些资料，我的账号渐渐有了起色，粉丝从几百涨到了几千，甚至有商家找我打广告。
虽然费用不多，但也是自己赚的第一笔外快。
我兴奋地想跟燕安分享这个好消息，还打算带他出去吃顿好的庆祝，可电话刚接通，燕安的声音就带着几分急切。
“妈，我能不能去你那住一阵子？”
我愣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程曼文又欺负你了？”
“不是，是我爸那边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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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燕安背着书包出现在我家门口，一进门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程曼文无意间看到了燕百川给我发的消息，当即在家里大闹起来，摔了不少东西，还威胁说要去医院打掉孩子。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燕安突然开口：“现在吵这些没用，程阿姨以前选品那么谨慎，这次怎么会被骗？不如好好查查那个宝宝霜的商家，让他们赔偿损失。”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程曼文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燕百川。
燕百川本就因为公司的事心烦，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觉得蹊跷，当天就安排人去查供货渠道。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竟查出了大问题。
给程曼文供货的，竟是她的远房表哥，而且两人早就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程曼文家在大山里，小时候就跟这出五服的表哥定了亲，不到十八岁就跟他摆了酒过子。
农村嘛，认酒席不认证。
他们早就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了。
可程曼文不甘心待在农村，就跟表哥一起出来打工，后来凭着长相当上了主播，才慢慢勾搭上燕百川。
这些年燕百川给她的钱，她偷偷给了表哥不少。
表哥就是用这些钱开了厂子，生产的第一批货，就是那款含激素的宝宝霜。
本来程曼文跟燕百川好上，想甩了表哥，没想到反而被表哥威胁，如果不帮表哥赚钱，就要把一切都告诉燕百川。
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程曼文背后还有这么多事。
燕百川知道后气得发抖，男人最受不了被戴绿帽，何况这次还被骗得人财两空。
程曼文当场就跪下了，说她也是被表哥骗了，不知道宝宝霜里有激素，还说表哥只是让她帮忙卖货赚点钱。
燕安突然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我当时就在旁边说，那弟弟还能确定是我爸的吗？”
“我爸一听，当场就拽着程曼文要去医院做穿刺鉴定，两人拉扯的时候，程曼文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去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孩子早产，还在温箱里。”
“等孩子能出院，我爸说一定要做亲子鉴定，他们现在本没空管我，我就只能来投奔你了。”
我看着燕安，心里又惊又心疼。
他才十岁，却要面对这么多成年人的勾心斗角，还要在中间巧妙周旋。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没关系，以后你就住这儿，妈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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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们母子俩躺在一张床上，以前每天晚上我都要跟燕安谈谈心，再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自从跟燕百川离婚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温馨时刻了。
他给我讲起了一些他在燕百川家，跟程曼文斗嘴的事，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问出了我心中一直不解的问题。
“安安，妈妈感觉你最近长大了很多。”
燕安一下收起了小脸上得意的笑容，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
“妈妈，你信不信人会重生。”
我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他小小年纪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可是燕安却一脸认真。
“我就是重生过来的。”
我心里狠狠震动了一下。虽然我知道小孩子有时候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看着燕安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假的。
“上辈子也是这样，你跟我爸闹离婚。我怕你孤单，选择跟着你。”
“你为了跟我爸争我的抚养权，赌气跟他说，你宁愿什么都不要。我爸就真的什么都没给你。我们母子俩一直过得很辛苦。”
“你一直跟我说要努力读书，长大了就会有出息。我后面考上了名牌大学，有了稳定的工作。”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结果应该不算太差，可燕安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头呢？
“可是我还没开学，你就因为长期劳被查出了腺癌晚期，恶性程度很高，本没有治疗的机会。”
“当时我们母子俩一穷二白，连普通的药都负担不起。我去找我爸借钱，可是程曼文的儿子却把我打了一顿。”
“我知道我爸当时就在家，可是他本没出来看我一眼。后来我报了警，想着能让他们赔偿一笔钱，我就能给你看病了。我爸见程曼文的儿子有可能会被拘留，这才出面。”
“当时他给我钱的那个表情，好像在看一个乞丐。可我还是很高兴，觉得有钱终于能救你了，没想到我拿钱赶到医院，医生说你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
“我不怕没钱，也不怕穷，但妈妈，我怕失去你。所以这辈子我要保护好你。”
听完这些我早就泪流满面，燕安小小年纪不可能编出这样的故事。
虽然我以前一直不信什么鬼神，但是这个世界上未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相信燕安说的都是真的
原来上辈子的他经历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的苦，在人生的状况刚开始要变好的时候，又失去了妈妈，他该有多伤心。
我不敢想象他后面的人生到底是怎么过去的。
难怪他小小年纪就这么成熟，这些都是用上辈子的血泪换来的。
燕安伸出小手轻轻给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放心吧妈妈，程曼文的孩子不是我爸的，他们俩还有的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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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百川和程曼文的闹剧足足拖了小半年。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天，燕百川头发花白了大半。
孩子不是他的。
而程曼文因为早产时大出血，医生说她这辈子都没法再怀孕了。
本以为这事能就此了结，没想到程家人竟闹到了燕百川公司。
为首的正是程曼文的表哥，他拍着桌子喊：“曼文生了个丫头片子，以后也不能生了，我这是断子绝孙了！你必须给我500万赔偿，不然我就报警告你，让你蹲大牢！”
燕百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满身疲惫。
而这半年里，我的账号却像开了挂一样，从最初的几千粉丝，短短半年就涨到了10万。
我没学别人摆拍精致的画面，只是每天如实记录。
在厨房切菜的特写，孩子们围坐吃饭时的笑脸，傍晚辅导作业时的耐心讲解。
这些真实的常反而戳中了很多家长，附近几所小学的家长都主动联系我，把孩子送到我的小饭桌。
他们说看了我的视频就知道靠谱，孩子放我这我们放心。
有了稳定的收入后，我租了套带阳台的大房子。
燕安也几乎常住在这里，燕百川没空管他。
我白天送他上学，回来剪视频，备菜，晚上等家长接走其他孩子，就和他一起散步回家，子平淡却满是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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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量突破20万那天，燕百川突然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祝贺你，清姿。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没等我开口，燕安就上前一步拉住我，笑着说：“爸，吃饭就不用啦，我妈这边的家长们早就准备好庆祝了，您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跟这些家长们早已跟朋友一样了。
燕百川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却还是强撑着笑了笑。
“清姿，我有时候总在想，要是我们没离婚该多好……”
我语气平静。
“那一点都不好。没离婚的话，我还是那个围着厨房转，要看你脸色的家庭主妇，不会成为现在的我。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一点也不怀念从前。”
燕百川急了，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清姿，难道你忘了我们以前恩爱的子了吗？你忘了我创业时你陪我吃泡面的子了吗？”
“那些子是你先抛弃的。你怀念的是那个无条件为你付出的我，可我早就不想做那样的人了。以后请你别再来打扰我。”
燕百川攥着玫瑰的手指泛白，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落寞地走了。
没过多久，燕百川就出示。
原来程曼文和表哥又去燕百川家闹事，争执中燕百川用水果刀把两人捅成了重伤。
据说燕百川那天从这里回去后，就万念俱灰，想起经常来闹事的程曼文和她表哥，就准备了凶器。
警察原本是上门抓捕售卖激素宝宝霜的程曼文，刚好撞见这一幕，当场就把燕百川带走了，如今案子已经进入公诉阶段。
程曼文和表哥虽然没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失血过多器官衰竭，现在成了植物人，被程家人接回村子里了。
燕安的监护权正式移交给我，燕百川没被查封的资产全部给了燕安，而我作为他的监护人，可以帮他保管到十八岁。
他搬过来那天，只背了一个小书包，这段时间他的行李差不多都搬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妈，怎么样，解气吧。”
如今我和燕安正在收拾自驾游的行李，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新车。
“妈，当初我让你学车没错吧？现在咱们想去哪就去哪！”
我点点头。
“对对对，儿子说的都对。”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燕安脸上，他正低头规划路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无比清晰，从前的子早已过去，我和燕安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再也不会和燕百川有任何牵扯。